蘇陽嘆了口氣,就是不作聲,故意吊著蘇暮的胃口,蘇暮氣極,就立馬朝蘇陽的腿招呼過去,惡狠狠道:“快點說,”
蘇陽吃痛的悶哼一聲,陰陽怪氣道:“真不知道蕭然和皇上怎么會看上你,真是沒有半分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蘇暮瞪了他一眼,說道:“怎么,你吃醋了,”
蘇陽不屑:“我為什么要吃醋,我又不是女子,”
蘇暮冷哼:“像你這般無敵自戀的人,永遠都不會有吃醋的那一天,”
蘇陽氣極:“蘇暮,咱別人身攻擊好嘛,我好歹也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一點做妹妹的自覺都沒有,
蘇暮反問:“什么是做妹妹的自覺,”
蘇陽笑道:“當然是時時聽哥哥的話,不與哥哥頂嘴,本世子比較寬容,目前只要求你能做到這些,”
蘇暮陰笑:“那你身為哥哥的自覺呢,你倒是說說,你什么時候讓過我這個妹妹,不是捉弄就是欺騙,”
王妃無奈,這兩人自小到大,便勢如水火,她趕緊出來當和事佬,輕聲道:“好了,暮兒,不要與你哥哥計較了,不是還要他說關(guān)于蕭然的事嘛,你不想多了解了解蕭然,”
蘇暮輕咳一聲,看向蘇陽,沉聲道:“快點說,”
蘇陽不與她計較,便細細說來:“蕭然,雖面無表情,但內(nèi)心熾熱,”
“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揀些我不知道的說,”蘇暮的聲音幽幽傳來,
蘇陽白眼,這人要求還挺多,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又緩緩說道:“有一年他凱旋歸來,不是回到將軍府,而是立馬來府里找我,當時把我給感動的,差點淚如雨下,可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朝你的遮暮閣看去,也總是愛繞遠路來我的鯪閣,現(xiàn)在我才恍然,那條遠路途中會經(jīng)過你的遮暮閣,沒想到蕭然這小子,藏的還挺深,”
蘇暮眼眸微紅,清冷的聲音響起:“難怪我總是在府中巧遇他,似有些不合時宜,本該不應(yīng)出現(xiàn)的人卻出現(xiàn)了,難怪,”
蘇陽沉眸:“還有那一年,他的行為實屬有些奇怪,他一向不喜歡樂曲,竟突然學(xué)起了箜篌,彈的那叫一個清幽悅耳,千古絕唱,我還以為他轉(zhuǎn)了性,竟陶演情操來,殊不知這背后還有這般的曲折離奇,”
蘇暮眼淚唰了就掉了下來,這箜篌竟是為她而學(xué)的,她因發(fā)生意外無法彈奏箜篌,他卻苦學(xué)箜篌,蘇陽也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這些,但此時撫慰她情緒的怕是只有如此了,至少她不會絕望生悲,
蘇暮艱難道:“哥哥能告訴我,他雙親離世后,他的處境如何,他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蘇陽嘆了口氣:“他在軍中的日子并不好過,那些先前追隨他父親的將領(lǐng)雖表面上尊稱他一聲小將軍,但背地里卻是狠狠的折磨于他,想讓他在軍中待不下去,想讓蕭家再也無法重振當年的雄風(fēng),母妃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讓父王在軍中給他謀了個官職,但他卻咬牙拒絕,堅持從一個小兵做起,他當時雄心壯志,誓要重振蕭家的榮耀,后來,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士兵成為了戰(zhàn)功赫赫的少年將軍,以前那些詆毀他的人,也不得不俯首聽命,在我看來,蕭然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蘇暮心里一酸,想不到他竟過得如此艱難,這么困難的時期,他還要分神來守護她,
蘇暮心里又是驕傲又是悲傷,她半開玩笑道:“哥哥,他那么優(yōu)秀的人,怎會與你做朋友呢,”
蘇陽白了蘇暮一眼,也不與她計較,淡淡道:“你還記得十年前他雙親去世,蕭然曾來過我們王府嘛,”
蘇暮點頭,
蘇陽笑道:“十年前,你哥我年少輕狂,見蕭將軍的兒子來我們府里,我就對他產(chǎn)生了好奇,隨后便一直纏著他跟他說話,他的表情總是淡淡的,也不理我,最后我就想給他個顏色看看,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卻武藝超群,二話不說就把你哥我給撂倒了,當時那個把我給悔的,干嘛要招惹他,此后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竟然打不過他,那你哥我就用嘴煩死他,最后,我們的關(guān)系也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他這塊大冰山終于是融化了,”
蘇暮道:“哥哥真是好手段,死纏爛打在哪都吃香的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蘇遮哥哥也是這般被你糾纏,才與你關(guān)系好的嘛,”
蘇陽白眼:“你還說我,當年是你先糾纏人家蘇遮的,還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口一句蘇遮哥哥的,簡直比我臉皮還要厚,還好意思說我,”
蘇暮怒嗔:“我當時還小,不懂事,你也不勸著點,”
蘇陽無奈:“意思是怪我嘍!蘇暮,你這推卸責任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
“陽兒,不能對妹妹這般說話,要愛護妹妹,讓著妹妹些,這一點,蕭然實屬比你強多了,”王妃幽幽的開口,
蘇陽笑道:“母妃,話可不能這么說,妹妹對蕭然自是不同的,那我對我將來的媳婦肯定也是頂好頂好的,”
蘇暮抱怨道:“母妃,果然,有了媳婦忘了妹,”
王妃笑笑不說話,過了一會飯菜端了上來,侍女們把菜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色香昧俱全,王妃立馬把蘇暮按在椅子上,固定她的身體不讓她有機會逃脫,她輕輕道:“暮兒,你哥哥已經(jīng)說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好好吃飯了吧,”
蘇暮沉眸:“母妃,我不餓,只要有人陪我說說話便好了,這樣,我就可以不會胡思亂想,不會徒添悲傷,”
王妃嘆息:“先把飯吃了,我叫你哥哥陪你聊一整夜如何,”
蘇陽抱怨:“母妃,我不需要休息的嘛,”
王妃掐了蘇陽的臂膀,訕訕道:“你就不能擔負起一個哥哥應(yīng)承擔的責任,”王妃知道,蘇陽雖然嘴上抱怨,但心里比任何人都還要關(guān)心他這個妹妹,只是有時候口是心非,
果然,蘇陽很快就調(diào)轉(zhuǎn)了態(tài)度,悠悠道:“那我蘇陽就舍命陪君子吧,”
王妃輕笑,抬眸柔聲道:“暮兒,快些吃飯吧,你哥哥都發(fā)話了,一定不會食言的,”
蘇暮幽幽道:“母妃,你覺得哥哥是心甘情愿的嘛,我怎么覺得有那么一絲絲勉強,如果哥哥為難的話,就不必陪著暮兒了,”
蘇陽瞬間急道:“哥哥可以對天發(fā)誓,哥哥真是心甘情愿的,”說完,頓時天空響起了一聲巨雷,震耳欲聾,蘇暮急急捂住耳朵,瞬間才回過神來,看向被雷驚到的蘇陽,只見他目瞪口呆,滿眼的不可置信,又帶了絲慌亂,急忙解釋道:“妹妹,這只是個巧合,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
一聲巨響又在耳邊響起,比剛才的聲音更沉重更沉悶,直直打進了蘇陽的心里,蘇暮冷哼一聲:“哥哥,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王妃看向窗外,不似剛才的滿天繁星,月亮也不見了蹤跡,而是陰沉無比,她喃喃道:“看來這天要下大雨了,”
王妃立即把碗筷放在蘇暮的面前,沉聲道:“如果不想母妃擔心的話,就乖乖把飯給吃了,放心,你哥哥一定會陪你的,”
蘇暮乖乖應(yīng)道,便趴下吃起飯來,吃起飯來狼吞虎咽,蘇陽寵溺一笑,一整天沒吃飯了,不餓才怪,又在旁邊笑道:“餓死鬼投胎,”
蘇暮又吞了一大口飯,朝蘇陽翻了個白眼,惡狠狠道:“小心被雷劈,”
蘇陽又是一笑,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氣,花費了這么多的心思,終于如愿以償?shù)淖屗陨巷埩?,這是他這輩子做了最無奈又幸福的一件事了,不管如何,蘇暮是他唯一的妹妹,也將是他這一生中拼命去守護的人,雖然她已經(jīng)遇到了那個為他拼命的人,但他將是她唯一的親生的哥哥,他們的感情,無與倫比,
王妃一臉寵溺的看向他們,她的這雙兒女性格還是有些相似的,總是口是心非,連關(guān)心時的語氣也是獨特異常,雖然他們總是拌嘴,但王妃心里清楚,他們實則彼此關(guān)心,互相守護,簡直跟她當年的性格是一模一樣,總是不愿意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這么多年,她一直沒有對蘇修說過心里的話,其實在更早之前,她早就已經(jīng)喜歡上他了,現(xiàn)在子女都長大了,有些事情便也深埋心底,不愿揭開,
這么多年,他也從來不強迫她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他總是默默付出,他也從不敢提及那個話題,大約是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吧,其實,她能替他生兒育女,這便足矣說明,她是愛他的,只是這個傻瓜還一直對她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不小心惹著她,怕她生氣,怕她傷心,
這么多年,他從不抱怨,盡管他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蕭淵,他也無怨無悔,她還依稀記得當年他說的那句話,他說她的心里有人又如何,他不在乎,他還說遲早有一天她一定會喜歡上他,他說他等那一天的到來,現(xiàn)在,他終是如愿以償了,可,他又是失望透頂了,因為,她已經(jīng)時日無多了,無法與他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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