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趕考的落魄書生,遇到唱曲為生的藝妓,兩人私定終生,還有幾天就要去去參加殿試了,若是能得中狀元。他答應(yīng)區(qū)小玉姑娘為妻。
他辛苦苦讀,這一日等得太久了。一路從鄉(xiāng)里到縣里再到省里,最后到京城,這一路走的太累,可是,天可憐見,遇到小玉這樣溫婉可人的女孩。
她是春花秋月樓里面的藝妓,賣藝不賣身,他第一眼和同鄉(xiāng)看見她就喜歡上了青澀無比的她。兩人私定終生,小玉在京城用繼續(xù)租了房子,陪伴他讀書寫字。
“謝公子,你好好讀書,一定會高中狀元的?!毙∮竦脑挭q在耳邊。那天他終于在殿試上大放光彩,皇帝欽點狀元。
可是,他很快遇到了生命中的另外一個人,那個一身貴氣的老頭,他們都叫他恭親王。他說,謝狀元,我那女兒仰慕你很久,能不能賞光見她一面。
那是個花一樣的女子,她是大家閨秀,舉止之間,讓人陶醉,一顰一笑,讓人癡迷,可是他卻還惦記著小玉,那個溫婉如玉的女孩,她在等著她。等他回去。
親王說,你娶了我女兒,我保你進(jìn)入翰林院,如果你從這里走出去,我就殺了她,一個娼妓而已,怎么能比得上郡主。
他站在原地,最終。選擇了妥協(xié),大婚那天,隱約聽見后院傳出慘叫聲,那慘叫聲很奇怪,他心中好奇,忍不住過去看,那是一只梅花鹿,正被綁縛在一根柱子上。
郡主站在他面前,盈盈一笑:“這是我親自騎射,去皇家林苑射中的梅花鹿,這種梅花鹿的肉很好吃,尤其是活著的時候,從它身上割下來薄片,燒烤了蘸著汁味道更好?!?br/>
他看著那梅花鹿,那梅花鹿叫聲終于停歇了一下,可是,它眼角滑出淚水,它在哭泣。
他好奇:“圣人說萬物有靈,這小鹿知道將死,流出淚來,想來也是印證了圣人之言,娘子,不如我們把它放了吧,你看它多可憐?!笨粗敲坊沟难劬Γ傆X得有些似曾相識,忍不住婦人之仁。
“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相公愿意做這等好事,那便做來?!彼τ睦ベe客宴席上祝賀。
等到晚上的時候,醉意朦朧,本是洞房花燭之夜,他想起來小玉,那個溫婉如玉的女孩,忍不住淚流滿面,看著賢惠溫柔的妻子,他咬了咬嘴唇,也許,放手未嘗不是一種愛護(hù),他沒得選擇,小玉活著總比死了好,親王府的勢力,他一個新科狀元根本難以撼動,改變不了任何事。
郡主拿著一盤鮮嫩的肉走了過來,“相公醉了嗎?不如吃點東西解解酒,味道很好的。”她說話間拿著象牙筷子,開始一口一口的喂他,味道的確很好,他沒吃過這野味,卻沒想到味道這般好。
他想起來以前吃糠咽菜的日子,那個叫小玉的女子,要是她也能來嘗嘗,那該多好,他問起,妻說這是鹿肉。他想,原來鹿肉竟然這般好吃。
婚后一段時間,夫妻和美,卻沒有子嗣,岳父大人的照顧之下,他不像別人要去下面縣府鍛煉一番,直接就進(jìn)了翰林院。
有一天,在后花園,他看見一只梅花鹿似曾相識,那梅花鹿腳上綁縛著一根鐵鏈,梅花鹿很瘦,肚子還有一大塊剛剛御河的傷疤。
他問起妻,妻答曰:“那日放那梅花鹿歸山,卻不曾想被惡狗咬掉肚子上的一大片肉,奄奄一息躺在后院圍墻之外,家丁看它可憐就收養(yǎng)了起來,她也沒責(zé)怪,就喂養(yǎng)了起來,只是野物,畢竟不是很親近人,野性未馴,相公還是要離它遠(yuǎn)點?!?br/>
他不信,上前,那梅花鹿卻靜靜的臥倒,把頭塞進(jìn)他懷里,蹭來蹭去,等放開它時,他一摸胸襟,竟然已經(jīng)濕透了,它又流淚了嗎?豆麗樂扛。
他說,你看,不是這樣的,郡主微微一笑:“那是相公文曲星下凡,這畜生不敢造次?!?br/>
之后幾日,他再沒看見那鹿,等再次見到,卻發(fā)現(xiàn)它傷痕累累,身上都是牙齒撕裂的痕跡,那是被惡犬撕咬的下場。
三個月過去,親王和郡主對他都很不錯,但是他愈發(fā)想念小玉,他想去看看他,帶些金銀財寶,為她贖身,兩情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便找個好人家嫁了。
可是再去那春花秋月樓,問起唱曲的小玉姑娘,卻沒一個人說認(rèn)識,問起身邊一起參加殿試的那些朋友,也說沒見過什么小玉姑娘,問他是不是記錯了。
怎么可能?他渾身發(fā)冷,在那個雨夜,醉倒在花樓之下,醒來之時,看見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道,那道人說:“自古多情空余恨,你那小玉姑娘,你這輩子也不會再見了?!?br/>
他跪在地上,狗屁的狀元,狗屁的駙馬,這個世界沒了小玉一切都不快樂,他聽著那道士的話,終于開始明悟,終于明白,不是小玉不曾存在過,只是,有些人把她抹殺了。
回到王府的那天晚上,他略施小計,灌醉郡主,往日那個溫煦賢惠的妻,終于惡狠狠的說道:“小玉,小玉,你做夢都想著她,我原本打算放她一條生路,可是她偏偏自尋死路,居然在我們大婚那日來王府找你,后來,我就讓那道士用造畜之術(shù)把她變化成一只梅花鹿,相公,你記不記得,那只梅花鹿,你還吃過她的肉,你說過,很好吃呢?我要她每日看見我們恩恩愛愛,你那么喜歡她,那么愛她,你就去找她啊,不過,她只怕是活不了了,那些狗快把她撕碎掉,今晚這么大的雨,嘿嘿,她活不了的,活不了?!?br/>
他沖到后花園,那只梅花鹿果然死了,造畜之術(shù),他略有耳聞,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那次它為什么流淚,為什么它看見自己,鉆進(jìn)自己懷里,終于明白,為什么洞房之夜以后吃過的鹿肉,并沒有那么好吃了。
雨夜,他殺心暴起,那一晚,整個王府如人間煉獄,他不記得殺了多少人,終于力竭,倒在士兵的長槍之下,那一刻,他的心卻從來沒有后悔過。
那長槍刺來的一瞬間,葉昊天終于清醒過來,他躺在神算山莊的大床上,旁邊虛行和虛治二人守候著,那玄遠(yuǎn)老道也在不遠(yuǎn)處,他色一喜,手指微動,一道波紋沖葉昊天額頭彈來:“這僵尸王內(nèi)丹端的厲害,你若是貪戀榮華富貴,美色權(quán)利,就永遠(yuǎn)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現(xiàn)在終于醒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玄遠(yuǎn)老道說完話,由二人攙扶著,離開房間。
葉昊天清靈之際,方才明白,夢中那道人居然是玄遠(yuǎn)老道。
他在夢中幫了自己,如果沒有他的提醒,和那場奇怪的雨,只怕,他還不能明悟。
老道要閉關(guān),而且是閉死關(guān)。這是兩位師兄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消息,這次入夢,和這僵尸王內(nèi)丹上的怨氣對抗,那畢竟是它全身百年精魄幻化的主場。
“是我害師伯閉死關(guān),有沒有辦法補救?”葉昊天心中過意不去。
兩位師兄搖頭,方才說,玄遠(yuǎn)老道本來也是要破而后立的,若是能扛得住死關(guān),就能再奪天地造化,再活十年時間,若是抗不過去,也就只有坐化了。這一切只是幾個月時間的提前而已。
“小師弟你這次非常走運,這僵尸王既然出自鳳凰山腳,想來是康乾盛世那位狀元爺謝仲秋,你牽扯進(jìn)去,能活著出來,還因禍得福,也是不易,心中不必太內(nèi)疚,這一切都是天命,天命不可違。”
葉昊天很難想象,兩個堪稱神算的無道境高手,居然也會說出這番話,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切也許真的就是天命,如果不是王克他們挖出尸王,自己又隨身帶著天雷符箓,這結(jié)果,只怕真的很難說。
若是沒有玄遠(yuǎn)老道在,只怕,自己永遠(yuǎn)迷失,只能成為一個活死人。這其中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稍微有點變故,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此刻全身酸軟無力,丹田空空如也,兩位師兄口中不斷提到的,因禍得福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