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門的那一弩箭,已清晰說明了何咸如今的處境。故而,這樣的提議,何咸當(dāng)即便通過了。
當(dāng)然,這些不算什么。雖然二百人沖過去,和七百人沖過去聲勢的確不一樣,但更重要的,是何咸竟然率親衛(wèi)沖擊圣駕!
而且,他還高喊‘清君側(cè)、誅逆臣’的口號他難道不知道,這種口號向來就是造反的代名詞嗎?也多虧劉協(xié)圣駕周圍的侍衛(wèi)大多數(shù)是朱儁的老部下,看到何咸氣勢洶洶而來,根本沒有過多阻擋便讓何咸等人沖踏而過。也由此,何咸的這般作死才沒釀成一場沖突,才讓他氣勢洶洶、殺機(jī)騰騰地來到了
劉協(xié)面前。
空氣沉悶地沒有一絲風(fēng),但跨騎戰(zhàn)馬之上的何咸,卻看到劉協(xié)眼中不由流過一絲膽寒。這樣的情緒一被何咸捕捉,他忽然便有所明悟: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成了令人聞聲喪膽的存在啊.
也慶幸,現(xiàn)在他所需要的,就是這樣威戾的氣勢。睥睨著掃了一眼擺在地上的三牲祭品,又看了看那些已然開始壘土堆臺的侍衛(wèi)。隨后,何咸才不甘地陡然下馬,拜伏在地道:“敢問陛下,此等耽誤遷都大計的餿主意,究竟是哪位尸位素餐、不知死活大臣
所提議?”
“何,何卿.”
雖然何咸拜倒在地,但劉協(xié)的氣勢反而更像是屈膝之人。他悄悄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劉艾,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此時的劉艾也知他自己逃無可逃,干脆便站出身來言道:“陛下心系蒼生,此番詔令祭祀祈求蒼天,亦然是了江山社稷。難道何中郎身為臣子,只需自己邀買人心,卻要欺凌圣上不許為民祈禱嗎?”
這一番話深意無窮,既暗諷何咸專斷欺凌天子,又言何咸乃當(dāng)世權(quán)臣、廣邀人心意圖不軌。何咸只要開口辯駁,那便只能掉入這等言語陷阱當(dāng)中,越辯越是一身騷。
然而,胸中早已有了定計的何咸,卻根本不搭理劉艾這一茬兒。只是猛然抬頭質(zhì)問道:“此事,可是你劉艾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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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咸,你好大膽!”劉艾身為劉氏一員,自視甚高。此番被何咸如此直呼其名,當(dāng)即大怒。
可何咸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再度叱喝道:“此事,究竟是不是你劉艾所為!”
“是又如何!”劉艾動了真火,也不懼何咸敢欺君作亂,當(dāng)即承認(rèn)道:“你身為臣子,縱行跋扈,欺君罔上??!”
劉艾話剛說到一半,只見一抹寒光陡然從空氣中閃過。
緊接著他便感覺自己脖頸一涼,生命的氣息登時從脖頸處噴涌而出。直至臨死之前,他都帶著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怎么都沒想到,何咸如今竟已變得如此無法無天、予殺予奪,毫不手軟!
滿腔噴血的尸首轟然倒地,在那一瞬,甚至有不少血跡都濺到了劉協(xié)臉上。劉協(xié)也沒想到,當(dāng)然那個帶著不羈笑容走入自己寢宮中的何咸,如今已然對他失望到了這等地步。
劉協(xié)很想憤恨,也很想反抗。
在他看來,為了漢室、為了自己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他做得一點(diǎn)都沒錯!
可是,面對何咸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劍,以及何咸身后一聲令下便敢赴湯蹈火的悍卒,劉協(xié)便知道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逆臣劉艾,蠱惑陛下,阻礙遷都大計,已被本中郎斬首示眾!今日之事,便為常例,若再有任何阻礙遷都大計者,皆不問情由,殺無赦!”
這個時候,何咸不告而起,冷面地環(huán)顧著那些早就被嚇傻的公卿士大夫。甚至,心中隱隱之間,他還期望著能再有幾個不開眼的家伙跳出來。
然而,不出意料地,他的愿望并沒有達(dá)成。
士大夫當(dāng)中,難道就再沒有堅貞不怕死的人了嗎?
當(dāng)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