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鑫安分了一兩天，又忍不住, 故態(tài)復(fù)萌。

    她埋頭桌底, 《神雕俠侶》看的正起勁，班主任老師的手從天而降, 拿走了她藏在桌框里的書：“上課不聽講，沒收了?！?br/>
    楊鑫臉一熱。

    “上次警告過你的, 還犯?！?br/>
    兩只小手藏在桌子底，楊鑫有些緊張不安。她不怕老師罵，但是書被收走就糟糕了。下了課，她老老實實去找老師認(rèn)罪：“老師我錯了，我不該上課時間看課外書。那是我借的別人的書，老師你還給我吧，不然弄丟了人家以后不借我了?！?br/>
    班主任老師說：“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跟你說了上課要聽講，你不當(dāng)回事？”

    楊鑫說：“我當(dāng)回事的?！?br/>
    “當(dāng)回事了你還看課外書？”

    “我聽講的。”楊鑫絞著手指頭可憐巴巴說：“我一邊看一邊聽?！?br/>
    “一邊看一邊聽，你還能一心二用??？”班主任老師今天心情好，樂說：“這么厲害, 來，你給我左手畫圓, 右手畫方?！?br/>
    他丟了塊粉筆給她，笑指了指乒乓球臺上：“來，在這畫。你要是能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我就承認(rèn)你有黃蓉的聰明才智, 不用聽我上課了?！?br/>
    楊鑫小聲說：“我畫不了。書上說只有精神分裂的人才能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正常人做不到完全同步, 武俠小說是騙人的?！?br/>
    “騙人的你還看？”

    “因為好看么……”

    楊鑫說：“老師求求你你把書還給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看了。這是我借的別人的書，我要還給人家?！?br/>
    “不行?！卑嘀魅卫蠋熣f，“等這學(xué)期結(jié)束，你考了一百分，我才能把書還給你?！?br/>
    “可是老師，這學(xué)期離結(jié)束還早著呢?！?br/>
    “那你就安心學(xué)習(xí)?！?br/>
    楊鑫悻悻地回了教室。

    幸好那本書太破舊，封面已經(jīng)被撕毀，內(nèi)容也殘缺的只剩一半，原主人早就不要了，楊鑫才免了賠償。她不敢再看武俠小說，又借了雯雯不要了的舊連環(huán)畫，格林童話、伊索寓言來看，結(jié)果上課又被老師給收走了。她沒事就看書，隔三差五就被老師沒收，這天又見班里在傳看一本科學(xué)百科全書，她向同學(xué)一問，同學(xué)說：“書是雯雯的，雯雯說不借給你?！?br/>
    楊鑫有點受傷，去找雯雯：“把你的新書給我看看嘛?！?br/>
    她保證說：“我一定不弄臟的，我看書很快的，只要一天、兩天，看完了就還你?！?br/>
    雯雯說：“你老是上課看書，老是被老師沒收，我這本是新書，我不想借給你?！?br/>
    楊鑫說：“那些舊書反正你都不要了嘛?！?br/>
    雯雯說：“我不要了，你也不能把它弄丟呀。我書不見了，回家爸爸又要罵我?！?br/>
    楊鑫有點愧疚：“我等期末就去找老師，把你的書要回來?！?br/>
    她抱怨說：“班主任老師針對我，別人上課看書他不收，就收我的。上課總盯著我?！?br/>
    “你成績好唄?！?br/>
    雯雯說：“期末考試再說吧，但是這個書我還沒看完呢。我看完了，龍龍要看，龍龍看完了，王昊要看，王昊看完了，聰聰要看。他們已經(jīng)在排隊啦，等我們看完了再借給你看吧。誰讓你老把書弄丟，我們都不想把書借給你?！?br/>
    楊鑫有點難過，連雯雯都生她的氣了。

    她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心里非常地難受，上課也沒聽進(jìn)去。下課，她獨自一人再次前往班主任老師辦公室，決心這次一定要把雯雯的書要回來，還給雯雯。

    老師的宿舍和辦公室是一起的。一間屋子，里面放著床、衣柜。煤氣灶和電飯鍋放在門口，有一張舊課桌，全當(dāng)櫥柜使，里面放滿了碗筷勺鏟。進(jìn)門書桌上放著書，教材，還有孩子們上交的作業(yè)。楊鑫敲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班主任老師不在，一個年輕的女人在整理床鋪。女人又白又瘦，化著彎彎細(xì)眉，涂著紅色口紅，頭發(fā)染成棕黃色，扎了個矮矮的馬尾，很溫柔漂亮。楊鑫知道她是老師的老婆，前幾天搬來跟老師一塊住的。

    她禮貌而怯怯地叫了一聲：“師母?！?br/>
    年輕女人溫柔地露笑：“找你老師??？上午沒有課，他不在家，去玩去了。”

    她笑起來嘴唇薄而翹，異常美麗可愛。

    楊鑫見師母性情好，腦子里頓時有了計策。她立刻乖了起來，可憐巴巴求道：“師母，我前幾天上課看課外書，被老師給收走了，你能不能讓他還給我呀。我是借的別人的書，要是弄丟了要賠償?shù)?。你幫我跟老師說一下吧?！?br/>
    師母從書桌底下，找到了一本格林童話，笑說：“這是你的吧？你拿回去就是了?！?br/>
    楊鑫高興道：“謝謝師母！”

    師母招呼她：“你進(jìn)來，這書桌子底下還有好多書，都是他收來的，你看看哪些是你的，直接拿回去吧。我這也沒地方放。”

    楊鑫高興地進(jìn)了門，在書桌下找她的書。

    “師母，老師不會知道吧？”

    “沒事，這些東西，他平常都不收拾。懶得要死，從來不打掃，都落了灰了?！?br/>
    楊鑫把她的書全找到了，歡快地對師母說：“謝謝師母，我回去啦！”

    師母笑說：“去吧?！?br/>
    楊鑫抱著書，飛奔回教室里找雯雯：“我把你的書全要回來啦！我找?guī)熌敢?，師母全都還給我了?！?br/>
    雯雯驚訝地說：“真的呀？”

    楊鑫把書還給她。書都是完好無損的，一本也不少。

    “師母人真好啊?！?br/>
    雯雯收下了書，猶豫一下，說：“那我就把百科全書借給你看吧，你不要再弄丟了。”

    楊鑫不敢再要了，擺擺手說：“不用的，我等你看完了我再看?！?br/>
    雯雯說：“反正我也不愛看，龍龍他們也都不愛看。這書不好看，你拿去看吧，不要被老師拿走就是了。”

    雯雯把書從桌框里抽取出來遞給她：“你去看吧?！?br/>
    楊鑫愛不釋手地?fù)崦藭?，飛快地將書抱回座位，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

    楊鑫總算找到對付班主任老師的法寶，就是師母！班主任老師前腳將她的課外書收走，她后腳就鉆進(jìn)老師屋里去求師母。師母笑吟吟地把書還她，還關(guān)愛叮囑一句：“好好學(xué)習(xí)呀，不要再被抓到哦?！?br/>
    楊鑫點頭如搗蒜：“好！”

    楊鑫特喜歡師母，一見到，嘴巴就甜的跟吃了蜂蜜似的：“師母早上好！”

    “師母下午好?！?br/>
    “師母你好漂亮呀！好像一個大仙女?！?br/>
    哄的師母眉開眼笑，整天幫她說好話。其他小孩見她這樣做得了好處，也都跟著學(xué)，整天師母師母的叫。師母跟班主任老師新婚燕爾，感情特別好，班主任老師心情一好，也不打人了，發(fā)火也少了。

    沒過多久，老師家里又添人，是一個半歲的小寶寶。小寶寶其實早就出生啦，最近才搬到學(xué)校來，和老師師母一起住。楊鑫沒事就鉆到老師屋里看小寶寶。師母一邊哄嬰兒，一邊煮飯，整理家務(wù)。她忙的轉(zhuǎn)不過身，就叫楊鑫：“你幫我看著寶寶哦，我洗一下衣服?！?br/>
    小寶寶坐在席子上玩，楊鑫在旁邊陪她玩，防著她撒尿拉屎。

    楊鑫看孩子特別認(rèn)真。

    “小寶寶，不要摸插線板哦，有電的?！?br/>
    “小寶寶，你媽媽在洗衣服，咱們玩撲克牌吧。你喜歡撲克牌還是麻將呀？”

    小寶寶不說話，只會咿咿呀呀地叫喚，地上爬來爬去。班主任老師下課回來了，便從席子上抱起女兒，抱在懷里拍哄，對楊鑫說：“好了好了，你回教室上課吧?！?br/>
    楊鑫要走了，師母又叫住她，遞給她一塊蘋果。楊鑫搖搖頭，說：“師母我不吃?！?br/>
    師母說：“拿著吧?！?br/>
    老師說：“沒事，拿著吃吧。”

    楊鑫才不好意思地接過了：“謝謝老師?！?br/>
    楊鑫很喜歡老師和師母，覺得他們很融洽幸福，不像自己的爸爸媽媽，老是打架。她喜歡到老師屋里玩，喜歡幫師母照看小寶寶，也喜歡師母偶爾遞給她的一塊蘋果，一塊餅干。她感覺很快樂。

    孩子們都喜歡看電視，但寄宿生沒電視看。每天下午，班主任老師便給大家布置幾道作業(yè)，做完了作業(yè)的同學(xué)就可以到操場去看電視。師母拖了個長長的插線板出來，把電視機(jī)放在升旗臺上，給孩子們放電視。熱播的《西游記后傳》，里面有轉(zhuǎn)世的佛祖，武功高強(qiáng)的唐僧，還有西瓜臉的大反派無天，孩子們十分癡迷，全搬著小板凳，坐在操場上看。“西瓜臉出來啦！”“喬靈兒出來啦！”老師和師母便在宿舍門口煮飯、吃飯、刷碗，帶孩子，關(guān)上門親親熱熱。孩子們看會兒電視，悄悄去扒門縫，扒窗子，班主任老師穿著白襯衫，歪系著領(lǐng)帶跳出來，趕鴨子似的吼：“滾滾滾！看你們的電視去！偷看啥？”

    “哈哈哈！”

    孩子們拿手指頭刮臉：“羞羞羞！羞羞羞！”

    “羞個屁！”班主任老師說：“我他媽洗衣服呢，你們在羞啥？”

    孩子們不管，只一致大喊：“羞羞羞！老師說臟話！”

    “滾滾滾?！?br/>
    過了一會，師母出來了，一邊拿著梳子梳頭，一邊對班主任老師笑說：“再搬兩個大凳子出來吧，咱們一塊看電視?！?br/>
    班主任老師搬了凳子出來，陪孩子們一起看。

     

          有一天，班主任老師走進(jìn)教室，表情陰沉沉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fā)也亂糟糟的沒梳。孩子們悄悄議論：“老師和師母昨天打架了?！币驗槔蠋煷蚺戚斄隋X，師母就打他，好多老師都去勸架。

          她往老師屋里去交作業(yè)，隔著門聽見師母在哭，罵：“你一個月才掙多少錢？一個民辦教師，編制都沒有。一個月幾十百塊錢，家都養(yǎng)不起，還不如人家在外打工的。你倒好，白天晚上的打牌，幾十幾十的輸。我嫁給你買過一件新衣服沒有？這屋里的家當(dāng)，都是我娘家?guī)湍阒脗涞?，你給過我啥？我讓你好好復(fù)習(xí)，準(zhǔn)備自考個師范本科，買那么多書你看過一天嗎？你真打算一輩子在這了？”

          班主任老師不滿地說：“我哪有天天打牌，不就是昨天打了一會？同事們非要叫。考個本科有屁用，唐頌還是美術(shù)學(xué)院畢業(yè)的呢，不也跟我一樣在這教書。”

          “你有本事你調(diào)走?。磕阌斜臼履阏{(diào)到縣城去，你有關(guān)系嗎？你在這都教了五年了！人家有關(guān)系的，呆個兩三年就調(diào)走了，這次選調(diào)又沒輪到你，你接下來咋辦？一個村小的老師，說出去都不嫌丟人?！?br/>
     

          楊鑫好像聽到了別人不該聽的秘密，渾身不安了。她不敢敲門，退回操場邊，緊張地抱著作業(yè)本在花壇附近徘徊。

        

    大麗花濃紫艷紅，開的繽紛，夏天天有點熱，她徘徊了一會，忽然注意到不遠(yuǎn)處，唐老師的門開著。唐老師好像在。

    她悄悄走到唐老師門口，從那扇敞開的、黃漆剝落的木門望進(jìn)去，就看到唐老師在畫畫。他穿著白襯衫，坐在靠窗的長條凳上，背對著門口，面前支著畫板和調(diào)色板，一筆一筆地調(diào)色。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坐在室內(nèi)床上，烏睫大眼，紅通通的臉頰對應(yīng)著畫板上的男童。

    小男孩鼻子上還掛著鼻涕，也沒有擦，被一絲不茍地畫進(jìn)了畫中。屋子里到處都是油畫，墻上掛的，桌子上擺放的，靠墻立的，畫的全都是他班上的小孩。

    楊鑫呆呆的看著，心里十分地羨慕。

    她將交作業(yè)的事全忘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唐老師畫畫。不多久，唐老師發(fā)現(xiàn)了她，轉(zhuǎn)過頭來，問：“你有事嗎？”

    他真的是個很好看的人。皮膚異常白皙，下巴光滑潔凈，頭發(fā)特別烏黑柔軟，讓人特別想摸一下。他五官端正漂亮，脖頸潔白修長，身材線條相當(dāng)利落流暢。楊鑫一直認(rèn)得他，卻不敢主動跟他說話，因為自己穿的很舊，沒有新衣服，怕別他嫌棄。她是自尊心很強(qiáng)的小孩。

    “我沒事……”

    楊鑫小聲：“我想看唐老師畫畫?！?br/>
    唐老師指了指門口：“你可以搬個凳子坐著。”

    楊鑫從門口搬了小板凳坐下。她把作業(yè)放在膝蓋上，唐老師說：“你不是要交作業(yè)嗎？”

    楊鑫說：“老師不在家?！?br/>
    唐老師說：“你放我桌上吧，我回頭給他?！?br/>
    楊鑫將作業(yè)放到他桌上。桌上放著一幅大麗花的油畫，紅的、黑的，像地獄燃燒的火苗，又像天堂的夢境。楊鑫認(rèn)得，他畫的是門口花壇里的那片大麗花。

    “唐老師。”

    她有些害羞，又高興地向著他許愿說：“我以后也要學(xué)油畫，我也想當(dāng)畫家?！?br/>
    唐老師一邊調(diào)色一邊說：“你還是好好讀書吧。音樂繪畫，不是窮人能學(xué)得起的。等你有錢了，可以考慮學(xué)一學(xué)?！?br/>
    楊鑫說：“我會有錢的，我會考上大學(xué)?！?br/>
    唐老師笑：“考上大學(xué)也不見得會有錢。不過你這想法是對的。”

    楊鑫看他屋里冷冷清清，除了油畫就沒有別的，標(biāo)準(zhǔn)的單身漢宿舍。門口也沒有煤氣爐，鍋碗瓢盆之類，她好奇地問：“唐老師，你一個人住嗎？”

    唐老師說：“對啊?！?br/>
    楊鑫說：“你沒有老婆嗎？”

    “沒有。”

    “那誰給你煮飯呀？”

    唐老師說：“我在姑姑家吃，她家住的不遠(yuǎn)。”

    楊鑫天真地說：“唐老師，你可以去我家吃飯，我讓媽媽給你炒肉吃。我媽媽炒的臘肉可好吃了。你要是去我家吃飯，她肯定給你弄最好的菜。青椒炒臘肉、燉豬蹄、油燜茄子、拍黃瓜、涼拌折耳根！”

    唐老師笑了：“好，有空我去?！?br/>
    楊鑫見他說“有空去”，卻連自己家住哪都不問，分明只是口頭敷衍嘛。不過人家跟自己又不熟，咋可能真去自己家吃飯。但她真的很想讓唐老師吃吃媽媽做的青椒炒臘肉和燉豬蹄，真的好好吃。

    她看了一會唐老師畫畫，搜腸刮肚地找話題，想和唐老師聊天，無奈說出來的話全是孩子氣十足，唐老師只是笑。

    說了一會話，唐老師面向她，注意到這個小女孩長著一雙非常漂亮的大眼睛。雖然穿著灰撲撲的舊衣服，但小臉蛋非常靈氣。鵝蛋臉，尖下巴，薄菱唇，雙頰嬰兒肥，秀氣挺拔的鼻梁，眉毛非常有型，顏色白白凈凈的，非常入畫的長相。唐老師問道：“你下課有沒有時間，來我這給我當(dāng)模特？我剛想畫個小女孩。”

    楊鑫喜出望外：“唐老師，我可以嗎？”

    唐老師說：“可以的，只要你有時間來。我只是怕你耽誤了學(xué)習(xí)?！?br/>
    楊鑫說：“不會的，唐老師。那我下課就來找你?！?br/>
    唐老師說：“你來吧，我不上課都在這?！?br/>
    楊鑫和唐老師約好了，一下課，就沖到水龍頭邊，用力洗了把臉，把頭發(fā)扎了扎，衣服褲子褶皺捋平，然后躡手躡腳跑去唐老師屋里，擺好最乖的姿態(tài)。

    唐老師支起畫板，示意她在小凳子上坐下：“你洗臉干什么？”

    “我、我怕臟。”

    楊鑫小聲說：“臟臟的，畫出來不好看?！?br/>
    唐老師邊調(diào)色邊說：“沒事，畫畫兒嘛?！?br/>
    楊鑫坐在小凳子上，一動不動，不知道要如何舉止，唐老師伸出手示意她：“往右邊，側(cè)一點，側(cè)臉給我?！?br/>
    楊鑫側(cè)了一點，唐老師瞄了瞄，又說：“多了，再回去一點?！?br/>
    楊鑫又回去一點。

    “好，不要動。”

    楊鑫就不動了，保持著姿勢，眼睛看著唐老師。唐老師真嚴(yán)肅，大多時候都是不茍言笑，偶爾笑一笑，也笑的很輕。

    “你可以說話，也可以動，身體酸了動一動，別破壞原來的的動作表情就行。”

    楊鑫說：“唐老師，后面我就上四年級了，到時候你會教我嗎？”

    唐老師專注畫畫，說：“再過兩年我可能調(diào)走了。”

    楊鑫有點驚訝：“調(diào)去哪呀？”

    唐老師說：“還不確定，只是有可能?！?br/>
    楊鑫說：“唐老師，我想在你的班上?！?br/>
    唐老師看了看她：“為什么想在我班上？”

    楊鑫害羞地說：“因為你會彈琴，會畫畫。”

    還有唐老師長得帥，她不好意思說出來。

    唐老師說：“這沒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是喜歡畫畫?！?br/>
    “我也喜歡畫畫。”楊鑫說，“我跟老師的愛好一樣。”

    唐老師說：“你還是別想著學(xué)畫畫了。學(xué)藝術(shù)開銷大，家里沒錢，供養(yǎng)不起的。就算學(xué)了，上不了好學(xué)校，跟不了好老師，學(xué)不出什么名堂。成不了藝術(shù)家，頂多當(dāng)個美術(shù)老師。你這樣家境的孩子，只適合好好讀書考大學(xué)，這是最好的出路，別給你父母增添負(fù)擔(dān)?！?br/>
    楊鑫說：“謝謝唐老師。你說的話我記得?！?br/>
    唐老師說：“不用謝，我只是隨便說說。你要是有天賦，有恒心，就算沒有好老師引導(dǎo)，自己也能成功，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普通人，有天賦的很少。普通人，眼光要現(xiàn)實一些?！?br/>
    楊鑫說：“反正，我一定會讀大學(xué)的。我們?nèi)宥紱]有大學(xué)生，那些孩子初中、高中畢業(yè)就不念了，有的小學(xué)畢業(yè)就不念了，跟父母做生意，或者出去打工。他們說大學(xué)不好考，尤其是重點大學(xué)，考上的人很少。城里學(xué)費還特別的貴。但是我肯定能考上，而且再貴都會去讀的?！?br/>
    唐老師說：“你這么自信？”

    楊鑫說：“嗯。我爸媽說，只要我能考的上，他們砸鍋賣鐵討飯也要供我讀書?！?br/>
    唐老師笑。

    “老師，你笑什么？”

    唐老師只是覺得她挺逗，說話幼稚起來充滿孩子氣，成熟起來又像個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