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鳳軒黎都未曾在王府中露面,王府眾人都好不奇怪,前去臨華殿詢問張德的,都被擋了回去。
各宮人莫不感嘆,自從桃夭宮這位入府之后,王爺?shù)钠饩驮桨l(fā)捉摸不透了,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dāng)下流言四起,這南下的一路究竟發(fā)生了何事。聽聞當(dāng)日在臨華殿前王妃差點(diǎn)要了菱妃的命,正巧被軒王瞧到。眾人都在暗自揣測,這王妃是不是要失寵了??墒沁@一府之主,并未對肇事者進(jìn)行懲處,也未對受害者加以安撫。當(dāng)日的情景,也只有當(dāng)事人心中明了。
桃夭宮。
“主子,你且聽聽,府中的流言都要傳成什么樣了?!敝幰幻鎸⑽缟哦松?,一面對著坐在窗邊看書的語柔說道。自家的主子,也太過云淡風(fēng)輕了些。本以為王爺此次出行將主子帶在身邊,主子在王爺心目中的地位也就昭然若揭了。也大可提升主子在王府中的威信。可哪知道,這才剛一回來,事態(tài)就急轉(zhuǎn)直下。
語柔放下書卷,伸手揉了揉額頭:“嘴長在他人身上,愿意嚼什么舌根便嚼了去罷。左不過就是那幾句話?!闭f罷站起身來,幾步走到桌前,開始靜靜地用膳。
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卻未瞞過之瑤。從小跟在主子身邊,從未見過她這般的……安靜。連呼吸都是靜靜地。雖說每天依舊是閉門謝客,我行我素。練武卻是勤了許多,每次回來都是氣喘不已,像是在發(fā)泄著什么。
主仆兩人各懷了心事,一坐一站,都在凝神思索著什么。
這時卻聽門外的侍女通報:張管家求見王妃。
張德?語柔挑挑眉,張德這人老成持重,心腸倒是一等一的好,聽聞是從宮中跟到王府一直伺候軒王。只不過,他一來,必是和那人有關(guān)的……
心中似有石子激起了陣陣漣漪,面上依舊一臉平淡:“有請。”
張德快步走入殿內(nèi),躬身請安:“王妃?!?br/>
語柔笑吟吟的起身,虛扶一把:“張管家有禮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張德起身,看向語柔。只見她神色如常,并未因王爺終日不見身影而有絲毫惱怒之色,見自己來傳旨,也只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也不見有任何欣喜之色。王妃倒是云淡風(fēng)情,可那一位……暗暗嘆一口氣,斂了心神,恭敬地說道:“王妃,老奴前來傳旨。今晚皇上設(shè)宴,特邀了軒王與您。”
說到此處,語柔心中便已明了,必是此次暗訪之事,鳳軒黎有功,特此款待。但為何要邀了自己同去?
只聽張德繼續(xù)說道:“王爺說酉時準(zhǔn)時來接王妃?!?br/>
見語柔只是低頭思量,又躬身說道:“若是王妃沒什么事情,老奴就先退下了?!?br/>
“本宮已知曉,勞煩張總管了?!闭Z柔強(qiáng)壓下心中的疑惑,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
張德口中直道不敢,退了出去。
語柔見狀,又坐回到原處。這當(dāng)今圣上,自己還未曾見過。不過聽聞鳳軒黎與他素來親厚,想必也不是什么鴻門宴了。
皇上設(shè)宴,自己自然是怠慢不得。對著銅鏡中。眉目如畫,粉腮紅潤,眼波流轉(zhuǎn)盈盈生媚。舉手投足之間似要將誰的魂兒勾了去。只是這珠翠滿頭……語柔頭頂仿佛有千金重,無奈一一摘下,只挑了幾枚簡易的帶上。一身水紅色宮裝。芊芊素手輕輕一揮,水袖翻飛,似是天邊的流云,迷亂了眾人的眼。
語柔走到門外,見鳳軒黎背對自己,早已等候在門口,依舊一身月白色。只不過由平日的便服換做了朝會時的蟒袍,襯著美如玉冠的側(cè)臉上卻更顯冷毅。
鳳軒黎聽到有人出來,轉(zhuǎn)過身去。兩人就這么相對而立,周遭靜的仿佛天地間只余這兩抹顏色。一陣微風(fēng)撫過,吹過薄紗飛舞的裙角,吹過錦緞翻飛的衣袍,也吹亂了兩人的心事。
鳳軒黎眼神閃了閃。纖長的睫毛似是自上而下將眼前這人掠過。極少見她穿這般鮮艷的顏色,不似以往皎如秋月,如今竟是燦如春華。當(dāng)日大婚,雖說所著朱紅嫁衣比這更為華美,可自己對她卻是毫不在意,匆匆一瞥便已離去。只記得那滿目的艷紅似血般刺入了自己的眼,好不厭煩。
如此想著,心中竟覺自己所做有愧。輕咳一聲,自己先縱身上了馬車,又回過身,口中的話語都柔了幾分:“上馬車吧?!闭f罷打了簾子,對語柔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