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人們并不避諱娼妓這種行當(dāng)，最多也就是認(rèn)為這種職業(yè)難等大雅之堂，對此也沒有法律的限制。

    這也讓娼妓的發(fā)展，遍布各大城市，其中最為有名當(dāng)屬北京的八大胡同。之前，林澤并不知道八大胡同的起源，故此鬧出誤會。

    等到三人照著胖子所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置身于各大妓院之中，見此，林澤臉上不由一陣燥熱。

    這倒不是林澤害羞，實(shí)在是丟不起這人，要知道自己剛才還和張三、陸羽吹噓，誰知卻將兩人帶來這種地方，誰曉得兩個家伙會怎么瞧自己。

    “呦，這位大爺瞧著面生嗎，是第一次來我這宜春院吧，快、里面請。”

    看林澤一行人衣著不俗，不等對方停下腳步，立刻就有一個老鴇扭著**湊上跟前。

    豬蹄般的肥手一把挽住林澤，老鴇那張胖臉都快擠成了一團(tuán)，厚厚的脂粉隨著老鴇臉上豐富的表情，不斷的從皮膚上脫落下來，掉了林澤一手。

    “呃，這位大嬸，我們是走錯了。張…張三，還不快來幫忙?！?br/>
    如果是在這之前，林澤還有那么一點(diǎn)花花腸子的話，這一刻的他經(jīng)老鴇一嚇，差些就要掏出配槍自衛(wèi)了。

    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張三和陸羽在聽到林澤的求救后，很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隨后又各自移開目光，一副什么都聽不到的模樣，仍由林澤被拖進(jìn)了煙花巷中。

    終于，掙扎了半天都無用后，林澤算是屈服了，他已經(jīng)看出，后面的兩家伙想要故意想看自己的洋相，心中暗暗打定注意，回去以后再好好收拾兩個家伙。

    百般掙扎都無法掙脫的林澤，無奈的被老鴇拽進(jìn)了宜春院，一進(jìn)門，眼前光線一暗。與此同時，各種味道撲面而至，劣質(zhì)脂粉、香料的味道，酒菜的味道，汗臭味等等，混合而成的**氣息，熏得林澤一陣頭暈。

    一看有貴客上門，大堂中頓時迎上來四五位花枝招展的***這些女的都是十六、七歲上下，原本充滿青春活力的臉蛋，卻被厚厚的脂粉掩蓋，乍一看，像極了三四十歲的老女人。如此，更是讓林澤失去了最后一點(diǎn)興致。

    推開老鴇熱情的雙手，林澤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下去，不用理會自己。隨即，林澤便帶著張三、陸羽，走入了一間偏閣。

    那時候的妓院并不僅僅是皮肉交易，里面也提供酒食、藝曲等等休閑方式，類似于后世的一條龍服務(wù)。對于這里面的女人，林澤實(shí)在是沒有丁點(diǎn)興趣，既然來了八大胡同，林澤干脆點(diǎn)了些酒菜，又叫了一支小曲，四下打量起來。

    能來這種地方的，那都是些有錢人，這其中滿洲貴族居多，這些人常常是一身華錦夾襖、頭戴享有玉石的瓜皮小帽，一身濃濃的老北京氣息。這些本在林澤預(yù)料之中，但還有一類人，卻讓林澤提起了興趣。

    那是一些身披各色鎧甲的八旗士兵，這些人的出現(xiàn)，在污穢不堪的妓院中實(shí)在有些亮眼。對此，林澤忙叫過一個小斯打聽情況，這才得知，原來不止是他們宜春院，就是在整個八大胡同里，八旗兵都是常客。

    這些八旗子弟世襲爵位，即便是不出去打仗，每月都有固定的糧餉。所以城中的鴉片館、賭場、妓院，都是這些游手好閑的貴族士兵常去的地方。

    “這些人不操練嗎？”

    也許是聽到了林澤的疑惑，在一旁桌上喝酒的一個中年人湊過來道：“這位小哥，聽您這話，就知道您是個外行。這年頭，那還有人去操練啊，都讓下人過去代班了。”

    “帶班？”

    “對啊，每天校場點(diǎn)到操練的也就兩個時辰，隨便雇一個人過去冒名點(diǎn)到就好。要不然怎么說，這年頭人人都想當(dāng)兵呢，光吃糧餉不干活，這可是天降的餡餅啊?！?br/>
    說著，那人又嘖嘖的咪了一口小酒，順手夾起一粒鹽漬花生米丟入口中，那模樣，好不快活。

    見狀，林澤忙抱拳道：“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小弟初來京師，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想要向兄臺討教?！?br/>
    “呵呵，討教不敢當(dāng)，在下阿哈覺羅·朱勛，面兒上的人都稱我一聲六爺，只因兄弟家中排行老六?！?br/>
    朱勛說著，還特意亮出了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這東西只要是八旗弟子都人手必備，算得上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其實(shí)在對方報出姓名時，林澤已經(jīng)知道對方是個滿人，畢竟?jié)h族誰會用這種古怪姓氏。而且對方還如此熟悉八旗兵的情形，足以說明此人的身份。想到這兒，林澤趕忙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睜大了眼睛，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原來六爺是八旗貴族，是小弟眼拙，沒有認(rèn)出您來。”

    “哎，什么貴族啊，這東西就是噱頭，又不能當(dāng)飯吃。想要填飽肚子，咱還得另謀生路?！?br/>
    也許是被林澤的話，勾起了往日的回憶，朱勛嘆了口氣，遂自嘲的笑了笑?！斑@都是老祖宗那一輩子的事兒了，現(xiàn)在的八旗，真正算的上貴族的，也就是正黃、鑲黃、正白這三支上三旗，其余的人，不怕兄弟笑話，就連一般的百姓都不如，還不是窮的叮當(dāng)響?！?br/>
    “那六爺是？”

    “兄弟我是鑲藍(lán)旗一支，家中弟兄又多，如今這一家的營生，都指望著老大那點(diǎn)兒俸祿?！?br/>
    也許是看林澤為人和善，再加上又喝了些酒，聊著聊著，朱勛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不是兄弟我吹的，我大哥那可是京城禁軍之首，神機(jī)營的前鋒參領(lǐng)，那可是三品大官，任誰見了那都要給我大哥三分面子?！?br/>
    “神機(jī)營？”林澤心中一動，繼而面色不變道：“小弟只聽聞八旗軍鎮(zhèn)守京師，不想這里面分門別類，并非單純的禁軍？”

    “那是，其實(shí)禁軍只是禁旅八旗的統(tǒng)稱，這里面主要的軍系就是神機(jī)營、健銳營、火器營、虎槍營這四大營，而這里面的士兵又都是從上三旗中挑選，只有少數(shù)來自下五旗?！?br/>
    說到這兒，朱勛的神色已經(jīng)隱隱自傲，因?yàn)樗冶闶窍挛迤?，但是他大哥卻是神機(jī)營參領(lǐng)，這在整個禁軍中都是非常少見的。

    “哦，原來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難怪名氣這么大?！?br/>
    林澤很合時機(jī)的，露出這么一個贊嘆的表情，反倒是朱勛卻有一絲不屑，“這哪跟哪兒啊，兄弟可別那些人名頭給唬住了，不過是一群好吃懶做的主兒，就仗著自己是上三旗，整天耀武揚(yáng)威打架鬧事，哎，也不知咸豐爺是怎么想的。只靠這些人鎮(zhèn)守京師，難啊?！?br/>
    “呵呵！”輕笑一聲，無意中從朱六口中談聽清楚八旗兵的虛實(shí)，林澤也覺得沒必要在此處耗下去，遂示意張三準(zhǔn)備走人。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的一陣哭喊聲，卻打斷了所有嫖客的風(fēng)花雪月，聽到聲音，人們紛紛將目光向外投去。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已經(jīng)圍了一群大漢，這些人一身勁裝打扮，想來是這妓院雇傭的下人。至于那聲尖叫的主人，則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姑娘，模樣倒還清秀，算不上漂亮。

    小姑娘哭著跪在門口，死活不肯進(jìn)去，哭叫聲引來了一群圍觀的看客。除了小姑娘外，門口還有個相貌枯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唯唯諾諾站在一旁，給那肥豬老鴇一個勁的賠罪。

    “怎么回事？”

    林澤是個不愿意惹事的人，只不過這小姑娘跪在門口不愿進(jìn)去，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擋了他的去路。對此。林澤是萬不能容忍的，遂還是撥開圍觀的人群，走到門口。

    “哎呦，真是抱歉，打擾了這位爺?shù)难排d。只是這小賤蹄子，白紙黑字賣身給了我宜春院，如今卻又反悔了。各位，你們倒是給我評評理?！?br/>
    肥老鴇說著，還從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契約，她可不怕對方賴賬。那時，青樓妓院里，逼良為娼的事多了去了，不過只要立下字據(jù)，就是那官府也阻攔不得。

    “不…不是，這樣的，我爹當(dāng)初之說是讓我來這里打雜的，卻從來沒說要我接客啊！”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小姑娘眼中的惶恐越來越濃，不禁求助起一旁的中年人，“爹，這字據(jù)是您讓小蝶簽的，您倒是說句話啊?！?br/>
    看著淚眼婆娑的女兒，中來人雖拉不下臉來，但還是忍不住對胖老鴇哀求道：“紅姨，咱們當(dāng)初不是說好的嗎，您借我十兩銀子，我把小蝶抵押給你干三年雜活，你怎么…”

    “呸。姓董的，你可別不知好歹，老娘看上你女兒是你的福分，難道你就欠我二十兩，從去年開始到這月十五，你總共問我借了一百兩銀子，當(dāng)初咱們是怎么說的，現(xiàn)在錢都讓你抽沒了，你到心疼起你女兒來了。我可告訴你，這些錢足夠你女兒給我干三十年的雜活了，老娘讓她出去接客怎么啦。你如果不愿意，咱們公堂上見！”

    肥老鴇說著，也懶得和這癆病鬼廢話，手一抬，后面兩個大漢一擁而上，硬將跪在地上哭喊的小姑娘扛起，就往后頭堂院走去。

    中年男人還想阻攔，可是聽到老鴇要公堂上見的時候，卻又畏畏縮縮的不敢動彈?？吹竭@一幕，在場的人眼中都透著不忍，可悲的人，只為一己私欲，竟然置親生骨肉于不顧。

    “等等！”

    眼看這件事就被肥老鴇平息下去，小姑娘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弱，林澤卻突然晃悠悠的喊了句。那聲音不大，卻剛好夠所有人聽見，一時間，場上的氣氛再次一次凝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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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課多，今天只有一更，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