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云婉兒是再也聽不下去別的話,心中恨毒了面前不遠(yuǎn)處站著的云錦時,若不是這個云錦時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的話,自己又怎么會成了現(xiàn)在別人口中的外室子?
憑什么云錦時出嫁的時候那樣的風(fēng)光,自己同樣都是云家的女兒,只因為托生的肚子不痛,這風(fēng)光就輪不到她的頭上,反倒是被家族舍棄了?
只是再怎么恨,云婉兒也不敢從屏風(fēng)里頭出去,一出去她定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來云家的那些族老個個臉上都是對她敗壞了家族名聲的不滿。
于是云婉兒便繼續(xù)咬著牙躲在屏風(fēng)后頭。
此時卻有另一個人沉不住氣了。
原本宋景謙是被喬氏囑咐著躲在里間聽著就好,不必出面,她心疼自己這個寶貝兒子,若是出面的話必然會被云家那老不死的指著鼻子罵。
只是一聽到和離兩個字,宋景謙當(dāng)即就神色一變,身子不自覺的沖了出來,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驚懼。
和離,怎么能和離,她云錦時已經(jīng)嫁給自己,那她這輩子就是自己的女人!和離之后的女子是可以再嫁的,一想到云錦時日后可能會找到別的如意郎君,相濡以沫一輩子,宋景謙的心里就憤恨異常。
她這輩子都是自己的,怎么能嫁給別人!
他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我不同意和離!”
宋景謙的聲音很大,眼神無措的在屋子里飄了半天,最后落在了云錦時的臉上,他還希冀著從云錦時的臉上看到不舍,但是沒想到卻只剩下了嘲弄和冷漠。
其實云錦時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宋景謙不同意和自己和離。
她走了,正好給云婉兒這個“此生真愛”騰出位置來,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原以為這宋景謙是第一個舉雙手贊同的。
想到這兒,云錦時臉上的神色依舊不變,她知道今兒個就算爹爹做主了要她和侯府和離,這件事情也沒有這么簡單就能辦成。
“你們云家說什么呢,這和離可不是小事,再說本朝許久都未曾見過婦人嫁人之后和離的,你云家什么膽子開這個先例?”
喬氏耐不住性子,又見到自己兒子跑了出來,當(dāng)即就上前辯駁。
“什么膽子?朝中也未曾見到夫家毆打正妻的,你侯府又是什么膽子?光頂著侯府的名頭,不會以為自個兒真的是什么高門大族了吧?幾年前若不是我云家,你侯府還能有今天不成?我女兒若再不和你們侯府和離的話,難不成等著被打死在你們侯府?”
一想到云錦時手上的淤青,云明威心里就有些惱怒。
他寶貝一樣寵著長大的女兒,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她,現(xiàn)在卻被夫家的人折騰成了這樣!
提到云錦時身上的傷,宋景謙頓時有些心虛了起來,他還記得之前叫粗使嬤嬤把云錦時帶到破屋子里關(guān)起來的時候,不小心將云錦時推倒了……
“那,那也是不小心……”
“確實是不小心。”云錦時輕聲說道,宋景謙還眼神發(fā)亮的看了她一眼,“他確實沒有毆打我,只是叫府上的粗使婆子將我拖到了破屋子里關(guān)起來,不給吃喝,逼著我將云婉兒認(rèn)做府上的小妾,將兩個孩子接到身邊當(dāng)做嫡女嫡子教養(yǎng)……”
此話一出,連坐在上頭的侯府老夫人都忍不住怒視了一眼喬氏,喬氏躲閃著眼神。
當(dāng)初這件事情是喬氏自作主張的,因著云家的父子快要回京了,喬氏心里也著急,所以才出此下策,等老夫人從身邊默默嘴里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云錦時都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jìn)去了,整個侯府的丫鬟婆子都瞧見了。
老夫人都知道此事做的實在是不地道,更何況今兒個本來就是來討說法的云家族老?
“你們侯府就是這樣對我云家嫁過去的女兒的?讓下人把當(dāng)家主母拖走關(guān)起來,這樣骯臟的事情,平頭百姓家里都做不出來,你們侯府還要點臉面嗎?”
“還是將這和離書簽了吧,否則這件事情抖出去,我瞧著你們宋家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姑娘愿意嫁進(jìn)來了,這和離之后,我們互不干涉,這件事情我云家自然不會說出去,也算是看在曾經(jīng)有姻親關(guān)系的份上。”
“道理確實是如此,況且錦兒嫁到侯府這么多年,卻從未……咳咳,和離了倒也沒什么不妥?!?br/>
云錦時這么多年下來從未和宋景謙圓房過,所以云家的族老才會同意和離。
畢竟這樣就算是和離了回到家里,日后再嫁的時候也好找個好人家。
老夫人的臉是黑了又黑,若是沒有喬氏做出這樣叫人拿喬的事情,她今兒個還能再這件事情上轉(zhuǎn)圜一下,可現(xiàn)如今占理的自然是云家,她侯府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宣揚出去了當(dāng)真是整個侯府都沒了臉面,非但是侯府,整個宋家大族都臉面盡失!
已經(jīng)有臉皮薄些的宋家族老臨陣倒戈,開口勸道:“老夫人,要不還是叫這兩個孩子和離吧,這婚嫁之事,緣分未到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總歸我們宋家還有這么多的兒郎要娶親,總不能為了少侯爺一個人連累了全族……”
聽著這話,老夫人的恨恨瞧了一眼下頭低眉,好似十分乖巧的云錦時,心中念頭一轉(zhuǎn),豁出去了似得對邊上的喬氏嬤嬤說道:“去將紙筆拿來!”
“祖母,不可……您可千萬不能答應(yīng)和離啊!”
宋景謙白了臉色,立馬就要去攔著那個嬤嬤,誰知道老夫人卻是冷笑一聲,早就沒了平日里慈眉善目,端的一副和善老人的模樣。
“誰說我要讓你們和離了?去取了紙筆來,景謙,你來寫——休書!”
什么!
休書!?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連云錦時的臉色都沒有方才那樣鎮(zhèn)定了。
她不是嚇得,雖然知道老夫人這樣的人,必然不會妥協(xié),畢竟整個侯府的帳還要靠她的嫁妝來平,放走了她將云婉兒這個被母族舍棄的女子做正妻,能得到什么?
精明的老太太肯定是不會放自己走的。
只是沒想到對方被逼急了,居然連這樣不要臉的法子都用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