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更新最快閱讀網(wǎng)緊張的情緒會通過空氣作為介質(zhì)很快傳達到別人身上,進而讓整個房間的人感覺到,并產(chǎn)生一種類似的心理。
明明什么虧心事都沒有做,何耀榮端著一碗冒尖的飯,低著頭小心打量飯桌上幾個人的臉色。
蘇慕云一如既往的安靜,只在何耀輝為他夾菜時小聲道謝,何耀輝的臉上還掛著那種略顯不正經(jīng)的笑容,但那笑容沒有落進他的眼睛里。
看起來很冷,偶爾何耀輝的視線會落坐在他對面的宋明和陳遠航身上,兩人自吃飯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幫里的事,等一下我有話要對你五哥說?!?br/>
“何耀榮!安靜吃你的飯!”
何耀榮小聲的嘀咕換來自己五哥殘酷的鎮(zhèn)壓和陳遠航小聲的安慰。
原本他想再嘮叨幾句,只是當(dāng)他看清楚何耀輝臉上的表情時,再不敢說話。
按照何耀輝的脾氣,何耀榮一直以為他會很快爆發(fā),只是那天直至夜深,他才聽見從隔壁房間傳來的關(guān)門聲。
何耀輝是確定蘇慕云睡著以后才下樓的,陳遠航和宋明此刻還在樓下的書房等著他。
書房里洋溢著一種即將被審問的氣氛,宋明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陳遠航,小聲的說:“阿航,老大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啊?”
陳遠航在過去這么長時間后,心情終于平靜了一些,他看一眼宋明,沒什么表情的說:“是我同你下的指令,等一下我會同耀輝說清楚,要殺要剮只憑他一句話。”
他的聲音里透著狠絕,只是那樣的狠絕只針對于他自己,宋明看見他這樣,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阿航!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都一樣。”
心情從緊張變成類似虛空的平靜只需要一秒鐘,同樣,從平靜到緊張也一樣,就在陳遠航看見何耀輝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心虛卻又理直氣壯,再摻雜一點不明顯的恐懼以及擔(dān)心。
陳遠航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又或者,他僅僅是害怕失去何耀輝,這個以一種家人并且領(lǐng)導(dǎo)者的姿勢存在于自己生命中的男人。
“說吧,你們做了什么事,還有,為什么我會這么快出來?”
何耀輝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宋明看著他坐在面前的書桌上,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他身上的怒氣。
“老大!”
宋明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他看一眼低著頭的陳遠航,又看一眼雙手交叉不再說話的何耀輝,不知道為什么會有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一開始他就知道做那樣的事非常的不道德,只是為了老大的安全,他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老大。。?!?br/>
聽見宋明第二次開口叫他,何耀輝不由自主的瞇了瞇眼睛,說:“還要準備多久?要不你去客廳組織好語言再來這里同我說明?”
“不是,老大。。。”
“耀輝,這件事是我的意思,與宋明無關(guān)?!?br/>
陳遠航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他的語氣又充滿了堅定。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何耀輝的額角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即便你已經(jīng)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當(dāng)這個事實被某個人擺到你面前時,它還是會給你造成一種類似晴天霹靂一樣的效果。
巨大的沖擊讓何耀輝喉頭干澀,他咽了口口水,有些艱難的說:“阿航,告訴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何耀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何耀榮剛好走到書房的門口。今天一整天的氣氛都很奇怪,明明何耀輝已經(jīng)驚無險的度過難關(guān),可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何耀榮的心里很多的疑惑,再加上他猜不到事情的起因,因此這一晚上他一直保持著清醒。
將房間的燈關(guān)掉,何耀榮一邊盯著電腦打游戲,一邊注意門外的動靜。
聽見何耀輝下樓的聲音,何耀榮又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了一會兒時間,直至他確定何耀輝已經(jīng)進入樓下的書房,才悄無聲息的跟下樓。
太過專注自己的事,以致于他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的動靜。
何家主宅自他們回來后就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察覺到這種氣氛的人也包括蘇慕云。
他知道何耀輝一直在等他睡著,所以他裝睡,他也知道以何耀榮什么事都喜歡摻一腳的性格,絕對會在何耀輝出門后跟出去,所以他趴在門邊,計算了和何耀榮差不多的時間,跟在他身后出門。
他沒有偷聽別人**的習(xí)慣,只是內(nèi)心的疑惑一旦形成,他會不自覺的想將它解開,一如每個人自小就帶有的好奇。
他感覺到何耀輝大概是知道了這件事,如今他下樓,也不過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好像他同自己打得一個賭,他想知道到底是孫輝桐猜對了,還是自己的直覺比較準確。
書房的房門并沒有上鎖,所以門內(nèi)的聲音從何耀榮悄悄推開的縫隙里透了出來,蘇慕云站在走廊的轉(zhuǎn)角,開始時的聲音他聽到不太確切,但何耀榮卻聽清楚了。
陳遠航臉上故作鎮(zhèn)定的表情,他看著何耀輝深吸了一口氣,說:“是我讓宋明將你暗地里支持孫輝桐這件事告訴蘇慕云的。”
此刻何耀榮還沒有聽懂他們言語中的意思。
孫輝桐他知道,那個時常出現(xiàn)在電視屏幕上的人,政績斐然,是今年最有可能做上香城一把手的那個人。
只是他和蘇慕云又是怎么回事?蘇慕云認識他?想到這里,何耀榮忍不住搖頭,只是后來他又想到了司徒睿。
想起蘇慕云說到兩人個曾經(jīng)在一起幾年的時間,他又變得有些不確定。
就在何耀榮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坐在書桌前一直沒動的何耀輝卻突然站了起來,形如鬼魅,以何耀榮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把抓住陳遠航的領(lǐng)口。
房間里死一般的沉默,許久之后,何耀輝才低聲問了一句。
“陳遠航,你說什么?”
一字一句,聲音里透著冷峻與威脅,何耀榮只能看見何耀輝的背影,大概是因為他一直在自己面前保持了一個好大哥的形象,眼見何耀輝做出這樣的反應(yīng),他還有些回不過神。
更別說那個被他抓住領(lǐng)口的人還是最被何耀輝信賴的陳遠航。
房間里,何耀輝居高臨下的盯著陳遠航,原本他以為陳遠航會坦然的與他對視,但很快的,陳遠航就避開了自己的視線。
心里很多的失望,何耀輝湊到離陳遠航最近的地方,低聲說:“陳遠航,你忘了我同你說過的話?”
聲音里強忍的怒意,宋明緊張的盯著兩人,很擔(dān)心何耀輝會在下一秒暴起將陳遠航打死在這里。
“老大。。。”
“閉嘴,陳遠航,回答我的問題!”
陳遠航?jīng)]有抬頭,只是在聽見何耀輝的這句話后,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略顯苦澀的笑容。
其實都記得,從一開始到最后,陳遠航都清楚的記得。
“喂,阿航,那小子挺有趣的?!?br/>
“蘇慕云性格挺復(fù)雜的,真讓人看不透?!?br/>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他了,喂,阿航,你對可怡的感情是不是也是這種,茶飯不思,就想快點看到他?”
那個樣子的何耀輝再無從前的樣子,在陳遠航的眼里,他看起來像個白癡,所以沒有當(dāng)真。
如今想來,他不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
為什么那時候自己沒有察覺?
呼吸有些困難,等到陳遠航發(fā)現(xiàn)的時候,才知道何耀輝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雙眼瞪大,眼里再無法隱藏的怒氣和恨意,整個人看起來快要失去自己的理智了。
“老大!”
宋明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想不通事情怎么會發(fā)展到這一步,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鐘,直到陳遠航急促的呼吸傳到他耳中,他才后知后覺的撲了過去。
何耀輝的手臂被一旁的宋明狠狠拉住,只是他感覺不到,他看著臉色逐漸漲成豬肝紫色的陳遠航,低聲說:“阿航,你明知道孫輝桐是個怎樣的貨色,你怎么還敢讓宋明叫蘇慕云去找他?如果有一天你心愛的可怡被我送到別的男人的床上,你會不會想要那把槍崩了我?”
何耀輝的聲音帶著一種類似夢囈的效果,一字一句,卻帶著刀鋒的鋒利與寒氣,迅速的劃開陳遠航逐漸模糊的意識,再一點一點的傳達到他的內(nèi)心深處。
老大看起來已經(jīng)瘋了,宋明看著呼吸越來越困難的陳遠航,在始終扳不開何耀輝的手指后,他有些忍無可忍的吼了一句。
“老大!當(dāng)初是你說孫輝桐看著蘇慕云的眼神不對勁!是你自己說一定要把蘇慕云追到手的!”
宋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就在他機械的重復(fù)著同一個動作時,何耀輝卻在這個時候觸電般放開了陳遠航的脖子。
好像是很久遠的回憶了,第一次遇見蘇慕云是在孫輝桐為自己女兒舉辦的生日宴會上,他站在暗處打量孫輝桐,然后隨著孫輝桐的視線注意到了站在樹下的一對年輕男女,其中一個是他的女兒,何耀輝原本以為他在看自己的女兒,只是很快的,他就發(fā)現(xiàn)孫輝桐注意的其實是他女兒旁邊的那個年輕男孩子。
他和蘇慕云的第二次見面,也在那個宴會上,當(dāng)時他還不知道蘇慕云的名字,那人脫了鞋坐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頭發(fā)柔軟,無憂無慮,看起來就像那種生活在云端的人。
第三次見面,是蘇慕云和何耀榮吃飯的時候,等到他認出蘇慕云就是那天那個宴會上的人,他就下了那樣的決心。
那時何家要洗白,他開始和孫輝桐產(chǎn)生分歧,他知道孫輝桐的手段,也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會遇到怎樣事,所以,他將蘇慕云算計了進去。
為自己爭取多一點的時間,或者將自己和何家的損失減到最少。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愛上蘇慕云,深入骨髓,甚至就想和他這樣過一輩子。
如果蘇慕云知道他的初衷,會不會立刻離開自己?
源自身體內(nèi)部的寒意將他在頃刻間之內(nèi)吞沒,只是事情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
那個時候,他想起外公過世時同他說過的話。
“何耀輝,我不求你怎樣的優(yōu)秀,只希望你每做一件事都無愧于心?!?br/>
可是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這個樣子,夾縫求生,無論做什么事都要考慮的面面俱到。
因為一不小心,他就會命喪黃泉,連帶何家的所有人不知以后要面臨怎樣一種境遇。
但這也不足以成為借口,尤其在蘇慕云遭受了這種事以后。
僅僅的,只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他而已。
“哥!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慕云!”
書房的門被人大力的推開,面前站著何耀榮,他在哭,何耀輝怔怔的看著他,只覺得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看見何耀榮流淚。
何耀輝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他又什么都沒說,他生在這樣的一種環(huán)境,這樣的環(huán)境會逼著他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選擇。
如今也不是他該抱怨的時候。
“耀榮,進來,還有,慕云睡著了,不要吵醒他?!?br/>
何耀輝的聲音非常的虛弱,就好像剛剛生過一次大病,只是他不知道的事,蘇慕云已經(jīng)聽到了宋明的那幾句咆哮,還有接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代表默認,在蘇慕云確定自己又一次看走眼之后,他就轉(zhuǎn)身離開了他剛剛所站著的那個地方。
心里平靜的厲害,可能是因為他對此早有預(yù)感,再有可能,是因為在經(jīng)歷過司徒睿的徹底背叛以及無止境的折磨后,他已經(jīng)心硬如鐵。
或者是麻木。
他很高興自己如今是這樣一種心理狀態(tài),至少在他看來,那些所謂的傷害會被這種冷硬的性格減少到最低。
如果那個人不懂的珍惜,那也只能算是他的損失,而不是自己的錯。
死過一次后,蘇慕云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只是憑什么何耀輝要這樣對他?真以為他是一個窮苦學(xué)生所以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想到這里,蘇慕云又忍不住冷笑,自己真是白死了一次,以何耀輝這樣的背景,在他要成為自己弟弟的好朋友時,他的身世恐怕都被他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回想起何耀輝和他的對話,蘇慕云突然發(fā)現(xiàn),在他自以為是的認為何耀輝誤會了他的家境時,何耀輝其實都很好都避開了這些問題。
除了兩人間第一次談話。這樣的話,他也算坦蕩了?
只是這又與他何干?在自己被這樣利用后,蘇慕云覺得他再無任何任命或者假裝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的理由。
何家主宅每個房間的隔音措施都很好,就好像何耀輝離開前,會確認自己有沒有關(guān)好自己臥室房間的門,他需要打開一絲門縫才能確定何耀榮有沒有離開自己的臥室。
真好,房門一關(guān)上就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走到走廊的時候他甚至聽見樓下書房傳來的動靜,他看見何耀榮沖進去,所以他認為是何耀榮要替他出氣。
只是這種事他自己可也可以做。
冷水打在身上的時候,蘇慕云感覺到自己的頭腦越來越清醒。
最初最直觀的那種感覺才是對的,那時候他察覺出何耀榮心底純良,而何耀輝,心機很深,每時每刻都戴了一張面具在臉上。
只是后來是什么導(dǎo)致了自己對他看法的改變
對了,愛情,那種連狗屎都比不上的東西。
在這樣的天氣洗冷水澡有一個很大的好處,那就是它可以讓你迅速的發(fā)燒感冒,尤其蘇慕云還一動不動站在蓬頭下長達半個小時的時間。
臨睡之前,周圍很安靜,蘇慕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按照以往的習(xí)慣吞了兩顆安眠藥,這樣的話,ω·u⑻更新最快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