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正聚精會神地望著河畔,雖然他的表面形象略顯粗糙,但此時的眼中卻滿是柔情。
“你在看什么呢?”
男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道:“在看我媳婦呢?!?br/>
“哪個是你媳婦?”
男子伸手指了指那個姓陶的女子,得意道:“就這個,怎么樣,是不是長得特別漂亮。”
“我信你個鬼,她要是你媳婦,你能偷偷躲在這里看?”
男子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猛然轉過頭。
只見秦念安站在身后,一臉戲謔。
寧卓瞪大眼睛,氣憤道:“不是,你小子怎么會在這里?”
秦念安攤開雙手,淡然道:“如果我說這是一個巧合,我只是在閑逛的時候剛好逛到了這里,你能相信我嗎?”
他為此特意做出一副無辜的姿態(tài),眼神毫不逃避地看向寧卓。
“我信……”
寧卓似乎一下子緩不過氣來,匆忙地換了口氣。
他隨即表現(xiàn)得更為氣憤,破口大罵道:“我信你個鬼!你小子是不是當我傻???閑逛能逛到草叢里來?你怎么不逛到天上去呢!”
寧卓把這一句“我信你個鬼”原封不動地還給秦念安。
秦念安卻是輕輕一笑,“你說這巧不巧,我剛才還準備著呢,你怎么說,要不要一起?”
“準備什么?”
寧卓一開始并沒有理解秦念安的意思,但看著他那副令人難受的笑容,似乎又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其中一部分的意思。
秦念安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舉過頭頂,筆直指向空中。
寧卓抬頭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咬牙切齒,憤然道:“你小子擱這耍我玩呢?我就隨口一說,你難不成還真想上天?”
這小子把上天當成什么了?
這玩意是他想上就能上的嗎?
寧卓想著想著,突然畫風驟變,他臉上的憤怒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壓抑不住的笑意。
隨著兩者不斷地融合交換,笑意最終還是全部取代了憤怒。
他也是迫不及待地笑出聲來,譏諷道:“你小子腦袋里整天都想著什么東西呢!也不看看你這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爬起山來都得費不少勁,怎么還敢說自己準備上天的?。恳艺f啊,你也就只能等到時候合適的那天才有那么一點機會上天了。”
秦念安一聽就聽出了寧卓話里的意思,他低聲呢喃道:“只能等到時候合適的那天嗎?”
答案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并不認同寧卓的說法,畢竟他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的人。
秦念安沒有惱羞成怒,語氣平淡道:“你這番話我們現(xiàn)在無法去分辨真假,但你說我沒機會上天,卻能說得這么冠冕堂皇,整得你好像有能耐上天似的。”
秦念安一語中的。
他在寧卓身上可沒察覺到半點修為的苗頭,各種方面都在擺明著寧卓就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都能嘲笑別人沒有上天的本事了?
哪有這樣道理。
秦念安感覺自己已經拿捏住了寧卓,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似笑非笑。
寧卓嘿嘿一笑,全然沒有被秦念安所影響。
他一本正經道:“別的我還真不敢說,不過這上天我倒是真的能。”
寧卓邋遢的模樣讓人看上去還覺得挺老實的,沒想到講起大話來能這么離譜。
秦念安是斷然不信的,只是嘴上說說誰都可以登天,可一到要他拿出真本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會搬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來。
天底下哪有這么多高手,自己要是隨便遇到個人都有登天的本事的話,那這天下不得全亂套了。
況且在秦念安的認知里,除了那位當今的天下第一,還有哪位敢說自己有著登天而去的本事。
這可是孟南浦親口跟秦念安說的,他對此自然是深信不疑。
秦念安滿臉不屑,他的眼神好生鄙夷了寧卓一陣子。
鄙夷之時,他還不忘開口嘲諷,“真本事不見得你有多少,不過這講大話的本事倒是沒有人能比得過你,你要是真有那個能耐,不妨現(xiàn)在登個天給我開開眼界?”
寧卓聽后只是搖了搖頭。
秦念安也是抓住機會,步步緊逼,“寧老哥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這一身修為突然被這片天地給竊取了?所以才喪失了之前可以登天而去的本事?”
寧卓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驚呼道:“你是怎么知道這個秘密的!我明明隱藏得如此之好?!?br/>
秦念安被他說得一愣,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寧卓能有什么修為?
天地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一身修為?
他怎么敢如此冠冕堂皇地戴上這頂帽子,更讓秦念安感到離譜的是他居然還喊了出來。
這也能叫秘密嗎?
這明顯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被天地竊取修為了。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秦念安勉強在臉上堆出一抹笑意,苦笑道:“寧老哥你能不能別整這一出,咱實力不行也沒什么值得嘲笑的,但你這樣沒活硬整就是你的不對了?!?br/>
寧卓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道:“你說得挺對的,其實我沒有選擇登天而去也有部分是我自身的原因?!?br/>
秦念安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這句話。
自身的原因還能是什么,不就是繞了個彎子說明他的實力不濟嘛。
秦念安豎起耳朵,等待著寧卓接下來的話,他很好奇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能整出活來。
寧卓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我媳婦還在這呢,我又怎么能棄她而去?!?br/>
他沉默的時間里,不用說都能知道他是在尋找借口,可是卻萬萬沒想到這個借口還是跟剛才的大話一樣不堪。
秦念安伸出手,在寧卓的眼前晃了晃,“寧老哥莫不是還沒有睡醒?怎么凈說一些瞎話呢?那個姑娘要能是你媳婦,我就是把整個青蓮谷的水全部喝完又何妨?!?br/>
這一路走來,青蓮谷除了山水還是山水。
倘若整個青蓮谷的水全部聚到一起,到底會形成一個怎樣壯觀的景象。
秦念安自己也說不清楚,但總而言之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既然秦念安敢這么說,那么就說明在他心里,這個邋遢至極的寧卓能娶到那個看上去便是性情溫婉的女子的概率,跟他實現(xiàn)剛才那個目標的概率是幾乎相同的。
他不可能喝完青蓮谷的水,寧卓也不可能娶到那個姑娘。
寧卓好像沒有聽出秦念安話里的意思,語氣堅定道:“那你就等著把青蓮谷的水喝完吧。”
他說完后想了想,覺得不太合適,改口道:“多少還是得留點,不然我媳婦以后去哪里洗衣服?!?br/>
秦念安見寧卓再次開口,還以為他是準備收回之前撂下的狠話,沒想到他居然會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tài)。
他甚至已經開始商量賭局贏了之后的事!
這讓秦念安如何能夠接受,他咧了咧嘴,反駁道:“你還是等娶到一個媳婦后再來說這些吧,依我看你這副模樣,別說找個長得漂亮的姑娘做媳婦,就連找個普通的媳婦都懸的很?!?br/>
寧卓對秦念安的話很是不滿,爭辯道:“我這模樣怎么了?整得你好像有多么玉樹臨風一樣,咱倆也就半斤八兩,我娶不到媳婦,難道你還想娶到媳婦?”
雖然秦念安現(xiàn)在的樣貌確實當不上玉樹臨風,但也不至于跟寧卓半斤八兩。
秦念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寧卓,也不開口說話,就這么一直盯著。
這樣好像便是在無形中質問他,“你自己信嗎?”
不過好在寧卓的臉皮夠厚,擺出一副打死也不改口的模樣。
秦念安也是無可奈何,先行低頭敗下陣來。
他在感覺到寧卓投來的目光后,重新抬起頭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笑聲持續(xù)良久。
秦念安走到寧卓身側,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寧卓注意到秦念安似乎在望著某個地方,他順著秦念安的目光看了過去。
秦念安正盯著的是那個姓陶的姑娘。
寧卓拍了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笑罵道:“你小子往哪瞅呢!那可是我媳婦!”
秦念安沒有理會寧卓的威脅,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姑娘身上,嘖嘖道:“我先前聽寧老哥你講得那些大道理的時候,我還以為寧老哥會是一個情場高手呢!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br/>
他這時方才收回目光,一臉揶揄地看著寧卓。
寧卓聽到這話肯定是不樂意的,所以他也不甘示弱地看著秦念安。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語重心長道:“雖然我確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我告訴你的道理肯定都是正確的,你可以否認我,但不能否認我講的道理。”
秦念安并不認同寧卓的話,搖頭道:“沒有經驗的道理怎么能當作真理?!?br/>
寧卓撥開秦念安搭在身上的手臂,問道:“軍師會親自上前線參加戰(zhàn)斗嗎?”
秦念安搖搖頭,這是什么問題,軍師怎么可能上前線參加戰(zhàn)斗。
答案是確定的,但不確定的是寧卓又準備整什么活。
秦念安為此一直注視著寧卓,他不愿意錯過寧卓整活的任何一個細節(jié)。
寧卓轉過身,只給秦念安留下一個背影。
他雙手負后,甚是高深,氣息平穩(wěn)道:“軍師從不上戰(zhàn)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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