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頭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轉(zhuǎn)過身去攀緊那樹藤拼命地往上爬。
東無敵大喝一聲:“別跑!”
在他正要沖上去捉住蔥頭的時候,卻聽得蔥頭慘叫一聲從樹藤上跳了下來。東無敵抬眼看去,見有一條大拇指般粗細(xì)的青綠色蛇盤在那樹藤上,吐著火紅的信子。
蔥頭急得直跳腳地指著那條青蛇叫嚷:“小青,快給我讓開!”他那緊張捉狂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平時那游戲人間、嘻笑眾生的瀟灑,就象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小青?一條蛇竟還有名字?
東無敵和宋宮保抬眼用詢問的目光望著反常的蔥頭。他們正要發(fā)問,卻聽得一把女聲幽幽地從他們的身后響起:“醫(yī)小聰,你敢再往上爬半分的話我就毒死你!”
蔥頭望向他們的身后,臉色頓變慘白,然后硬擠出了一絲笑容,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我,我沒有,沒有往上爬啊?!彼谋砬榛钕笠姷焦硪粯?,平時的伶牙利齒在這個時候跑得無影無蹤。
東無敵和宋宮保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往后看,宋宮保立馬臉色鐵青驚叫一聲:“鬼……鬼?。 ?br/>
在他們身后不遠(yuǎn)處的河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騎著野豬的青面獠牙“鬼”。
之前還在說想看鬼長成什么樣的宋宮保很快地縮到東無敵的身后,拽緊了他的衣袖,顫抖著指向河邊語無倫次地說:“女,女鬼!她肯定就是老板說的那個女鬼!”
東無敵不耐煩地推開宋宮保。從不相信鬼神的他冷眼往那個“女鬼”望去,見那“女鬼”騎著一只頭上扎了個粉色蝴蝶結(jié)的野豬,一頭長發(fā)高高地束了起來的她手執(zhí)長鞭,背著一個大竹籃,上身穿著一件一邊是長窄袖、一邊是露臂短袖的翠色花布短袍,下身是一條淺黃色的粗布長裙,腳上蹬著一雙染了些草色的黃色短靴。細(xì)看之下,眼尖的東無敵發(fā)現(xiàn)了“女鬼”那張青面獠牙的恐怖怪臉,原來只是一個青銅做成的面具。
那“女鬼”拿出一支小指般大小的銀笛在唇邊一吹,纏在樹藤上的青蛇飛身躍到草叢里,很快地向“女鬼”爬過去纏到她那裸露在外、有著健康麥色肌膚的手臂上。她往野豬的頭輕輕地拍了一巴,那野豬撒開四蹄向東無敵他們?nèi)俗哌^來。
那“女鬼”象是完全沒有留意到東無敵和宋宮保兩人的存在,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地朝蔥頭走過去。
蔥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很想馬上轉(zhuǎn)身就跑,但沒有那個膽量。他只能硬著頭皮站定在原地,看著那青面獠牙張牙舞爪地向自己逼近。
“女鬼”在蔥頭前面約兩步之遙的地方讓野豬停了下來,厲聲說:“你這臭小子!還以為你在外頭風(fēng)流快活不知道路回來了!”她一邊說一邊揚(yáng)起鞭子狠狠地往蔥頭的腳邊抽過去,帶起了好些連著泥塊的草。
蔥頭哭喪著臉左閃右避地求饒:“對不起,我知錯了!”
“醫(yī)小聰,你少在我面前裝蒜!”“女鬼”的鞭子甩得更起勁,“你如果真的知錯又怎會鬼鬼祟祟地溜回來,又偷偷摸摸地走?臭小子!你可還記得六年前在我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什么一定會在五年內(nèi)學(xué)有所成、在江湖上闖出名堂當(dāng)個威風(fēng)凜凜的大俠?我就是被你這臭小子的花言巧語騙了才答應(yīng)讓你出去的!但結(jié)果呢?我聽說你在兩年前的武林盟主選舉總決賽中臨戰(zhàn)退賽、不戰(zhàn)而敗,還象傻瓜一樣被一個女人給利用了!不單如此,你這臭小子還象個縮頭烏龜那樣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連一枝花伯伯他老人家親自出馬都找不到你的蹤影!”
蔥頭繼續(xù)躲閃“女鬼”的狂鞭攻擊,悲慘地哀號著:“姐!求求你有話好好說,別再甩鞭子好不好?”
“女鬼”把鞭子甩得更歡快,毫無商量余地地說:“不好!今天不抽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我就把醫(yī)小緋三個字倒過來寫!”
一直在冷眼旁觀的東無敵聽了“醫(yī)小緋”三個字,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個閃身站到了蔥頭跟前,一把抓住“女鬼”甩過來的鞭子,問:“請問這位姑娘可是神醫(yī)醫(yī)不死的千金醫(yī)小緋,醫(yī)姑娘?”
蔥頭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東大叔,你怎會知道我姐的名字?”
“女鬼”稍微地抬了抬頭望了一眼東無敵,用警惕的語氣問:“你是什么人?”
東無敵松開鞭子,上前抱拳說:“姑娘可記得多年前那個身中九天玄冰?毒的嬰兒?還有那個被你的毒豬肉弄得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的倒霉鬼?”
“?。 贬t(yī)小緋驚叫一聲,摘掉了臉上的面具,“你是那個中毒的嬰兒還是那個笨得要死的倒霉鬼小東?”
面具下藏著的,原來是一張充滿陽光氣息、比山中林間那隨處盛開的花兒更美麗的俏臉。
那一身健康的麥色肌膚,那雙撲閃撲閃象是會說話似的眼睛,以及左邊眼角下那一點(diǎn)美人痣,跟東無敵記憶中那個扎著雙丫髻、張牙舞爪還有點(diǎn)囂張的粗魯野丫頭完全一樣。
醫(yī)小緋仰起臉眨著眼睛看著東無敵,等著他的回答。
東無敵笑了笑,回答說:“我是那個倒霉鬼?!?br/>
醫(yī)小緋用不相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東無敵一番,說:“還真的看不出來呢。當(dāng)年那個倒霉鬼是個掛著兩行鼻涕的笨小孩,想不到還能意外地長成這副人樣來。對了,你來這里干什么?”
不等東無敵回答,宋宮保擠到東無敵和醫(yī)小緋中間,裝模作樣地作了個揖,文謅謅地說:“在下姓宋名宮保,是蔥頭最要好的朋友。醫(yī)姑娘,小生這廂有禮?!彼臼呛軟]儀態(tài)地雙手抱頭地縮在一邊的,但在他知道“女鬼”原來是人,還是蔥頭的姐姐后便趕緊站了起來;然后,當(dāng)聽到醫(yī)小緋發(fā)問后,生怕會被東無敵搶了風(fēng)頭的他就趕緊跳出來搶發(fā)言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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