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的確很有說服力?!崩顤|八帶有幾分贊同之意地點頭回應(yīng)道,但對玄然的話也還不敢那么早就下定論,也不敢輕易地相信,質(zhì)疑道:“不過,既然她早就知曉紫霄的目的。為何不直接將這些信息告知與我?為何又不在身死之前就將一切緣由道出來?”
如果萱九娘能在以前就把關(guān)于紫霄的所有事情告訴自己的話,自己早就把紫霄處理了,決然不會留到千百年以后,讓事情變得這么復(fù)雜。若在從前,李東八要是知道是紫霄把萱九娘逼死的,早就報仇雪恨了。萱九娘又何苦瞞著自己,讓自己經(jīng)受這千年的孤苦,讓她經(jīng)受天道的無盡磨難?!
“這個問題,你自己也能知道?!毙徊灰詾槿坏睾咝σ宦暎换貞?yīng)道:“在見到白守仁之前的你是什么模樣的人,你難道就忘了么?如果你在第一時間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恐怕早就墮入魔道。以那時你的心性,要是知道紫霄,知道閻王鬼璽,又知道使用方法,你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白……白神相?!”忽然提起白神相,李東八不由得一怔,旋即便立刻反問道:“難道鬼船上的白神相,也是由她安排的?”
李東八先前兩度入魔,皆為白神相點化。最后一次在鬼船上,更是付出的魂飛魄散的代價來消除自己的魔性。在那之后,李東八就再無入魔的風(fēng)險。對李東八來說,白神相的指點之恩,猶如再造父母之恩。
如果當(dāng)初不是遇到了白神相,在忍受了千年孤寂的自己,在找不到解脫之法時,恐怕早就墮入魔道,甚至在鬼船上時,就險些親手殺了自己的摯友……若不是白神相的出現(xiàn),恐怕也沒有現(xiàn)在的自己。
在從鬼船回來后,李東八才算明白過來,白神相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消除自己的魔心以及為白元清續(xù)命。如今想來,莫非白神相所做的一切,也是聽從萱九娘的安排不成?!
“非也,非也?!毙坏篱L搖頭否定道:“授受萱九娘娘旨意之人,僅老夫一個。萱九娘娘雖提及過白守仁,卻沒有與此有過聯(lián)系?!?br/>
“那為何白神相他會……”如果萱九娘不曾留下遺文給白神相,為什么他又會這么幫自己。而且,白神相所做之事,皆有益于自己。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讓李東八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白神相會不知道萱九娘的存在。況且,白神相在臨死前曾說過:兩代命師的遺局中,他們只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罷了。由此可以說明,白神相是知道萱九娘的?。?br/>
“或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又或許是萱九娘娘神機妙算?!毙淮驍嗔死顤|八的話語,悠然解釋道:“命師千年難出一位,但神相卻絕不少見。而如白守仁那般能知大義,顧大局的神相,卻僅此一位?!?br/>
“也許,萱九娘娘早就算到了千年后白守仁的出現(xiàn),也許她知道白守仁會助你消除魔性。所以,才特意安排你在見到他之后,再到此處來,由老夫為你講述這段過往?!毙坏篱L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微笑,輕言嘆道:“但這一切,都只是也許。白守仁的出現(xiàn),究竟是天意還是萱九娘娘的精心安排,恐怕,只有身為命師的她,又或者是白守仁本人才知曉了?!?br/>
“白神相早已不復(fù)存在,其中原因,恐怕已經(jīng)沒人再知道了?!毕肫鹨鄮熞嘤训陌咨裣?,李東八的心情頓時變得無比的壓抑。為了能消除自己的魔性,白神相寧愿與紫霄為伍,在鬼船上漂泊,服食虬丹,過了二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最后,還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而且,最后還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白守仁為神相,又接觸過你。就算他不知道萱九娘娘的存在,以他的本事,估計也能看出兩代命師在你身上作的文章。”對于白神相,玄然道長還是帶有幾分贊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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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值得么?”深感白神相大恩,李東八心中重重一嘆。
玄然道長盤坐著漂浮在半空中,微微低下頭看著李東八。神情依舊保持著方才的淡然,輕聲道:“萱九娘娘也好,白守仁也罷,又或者是跟隨你左右的那一干人等。他們用生命作為賭注來做的事到底值不值得,就全看在你如何去做?!?br/>
“拯救世界?”李東八不屑一笑,笑容中卻無法掩蓋心中無盡的苦澀:“我從來就沒想過當(dāng)什么救世主。就算我能阻止紫霄,我能保住三界不崩壞,但代價卻是我身邊所珍視之人,我做不到!!”
“既然你是萱九娘娘選中的人,無論做不做得到,你都得把這個責(zé)任抗著?!毙坏篱L語氣一冷,不復(fù)方才的笑意,沉著臉,哼道:“當(dāng)然,你也可以選擇逃避,但你想過那樣的后果沒有?”
“無論是命師亦或者神相,還是你身邊眾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足以見得你是一位可以擔(dān)得起責(zé)任的人?!睕]有給李東八說話的機會,玄然道長立刻又補充道:“他們用生命作為代價,讓你能有今天的成長,讓你能走到這一步。為的,恐怕也并非完全是防止三界崩壞。他們……也是想你不再失去珍視之人?!?br/>
“為何你就不能想想,在你失去更多之前阻止紫霄?”見李東八陷入沉思,玄然道長繼續(xù)開解道:“逝者已矣,他們用生命為你營造了今日的契機,讓你有機會去守護(hù)身邊的人。讓你不再失去視為珍惜之人,莫非你就為了自己的一點私欲,為了那可笑的哀愁而選擇逃避,讓他們的一番苦心付諸東流?!”
“呵……”李東八苦笑一聲,萱九娘能選擇自己,恐怕早就知道以自己的心性,絕對不會輕言放棄了吧……這一切,都在萱九娘的算計之中啊……既然避無可避,李東八也只能把這個責(zé)任扛起來。最起碼的,在失去更多之前,就阻止紫霄已經(jīng)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了……想到這里,李東八頗感無奈地問道:“我明白了……說吧,她留下你,是要告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