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葉茂、蔭蔽四野的大樹底下突兀竄出三條樹根,每條樹根鉆進附近最近的樹底下,緊接著那些樹下再次有樹根鉆出撲向整片森林。
樹根如虬龍犁地般一傳十、十傳二十……笛貳只感覺地面在不斷抖動,耳中“轟隆隆”作響,被眼前的震撼景象驚呆了。
馬匹受驚嘶鳴,他木訥地回頭看去,笛壹一行人此刻亂作一團,有的人拿出兵器戒備,有的人在穩(wěn)住受驚的馬匹,有的人在倉皇后退,他們臉上的都流露出驚駭?shù)谋砬椤?br/>
笛貳目睹他們的狀態(tài),不知為何內(nèi)心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快意,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類似的場景,大哥手下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家伙也不過如此嘛!
笛貳有一種仿佛置身在天地浩劫中,靜觀滄海桑田變換更迭的錯覺,情不自禁生出幾分豪情。
這種自信心究竟來源于哪里并不重要,他相信顏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沒過多久只聽顏陌“咦”了一聲,擺手招他過去,笛貳連想都沒想也像他一樣蹲了下來,略顯緊張問道:“怎么樣?”
“找到那只白睛虎了,不過……”顏陌說到這有些猶豫。
笛貳聞言狂喜連忙說道:“賢弟你這本領(lǐng)著實驚世駭俗,不過什么你快說。
顏陌眼神復(fù)雜道:“那白睛虎孕有一窩幼崽,你去打死它,那些幼虎該如何生存?”
笛貳聞言一怔,說道:“一窩虎?正好一起除掉!
顏陌站起身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說,不再理會他,竟是要就此離開。
笛貳見狀大驚,沖上前去攔住他,說道:“這是何意?”
“讓開!你是要與我動手么?”顏陌眼神不善低喝。
“我哪里敢!只是不明白賢弟為什么找到那惡虎卻不將其下落告訴我。”
笛貳剛剛親眼目睹顏陌的詭異神通,萬萬不敢讓其誤會,連忙開口解釋。
“我若說出它們的位置,你殺掉那只白睛虎它的幼崽就活不成,雖然并非我動手,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此等行徑實屬不當,我們就此別過,找人的事情也不用麻煩你了!
顏陌本性純良,不愿意枉添殺戮,笛貳見狀大急,連忙道:“賢弟所言極是,可是不擒殺那只白睛虎我只能甘于平庸一輩子,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你有理想這沒有錯,但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恕我不能茍同!鳖伳熬芙^道。
“它只是一只惡虎,不是人啊!”
笛貳急得不得了,就差叫大哥了,怎么跟榆木腦袋似的。
“它在你眼中是惡虎,你在它眼中何嘗不是惡人?”
顏陌回問一句令笛貳啞口無言,后者猶豫不定,最后咬牙道:“賢弟你說的對,只要你告訴我它的所在,我答應(yīng)你絕不傷它性命,只取它一只眼睛,事后我命人進山用最上等的美味飼養(yǎng)它們,你看如何?”
笛貳叫見顏陌有些猶豫,連忙趁熱打鐵道:“賢弟啊,哥哥求你了!辦成此事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我所擁有的就是你的!何況你對前哨港一點都不熟悉,想要獨自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你那心儀姑娘要是在這期間有個好歹,那該如何是好!”
顏陌聞言腦海迅速閃過藍馨的音容笑貌,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略顯遲疑道:“只取一只眼睛?以后可要善待它們,你確定?”
笛貳見對方終于被說通,心中懸著的大石落下來,連忙鄭重發(fā)誓道:“賢弟放心,答應(yīng)你的事情絕不食言,否則就讓我以后掙錢有命掙沒命花!”
顏陌擺了擺手打斷道:“我信你就是了,不要起誓畫愿,你附耳過來,我將那白睛虎的位置告訴你。”
笛貳欣喜若狂連忙照辦,在笛壹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決心滿滿沖進樹林。
“笛貳,我就受守在這里等著,你若騙我休要怪我翻臉!”
顏陌對著笛貳的背影喊道,后者腳下一頓,嚴重閃過一絲慍色,回頭之際卻巧妙隱藏了情緒,笑顏展開遙遙揮手,表示自己絕對信守承諾,回身之際嘴角上揚自語道:“還真是年少無知,好哄騙!”
顏陌看了一眼天上的日頭,不由心底暗自舒了一口氣,他好懷念曾經(jīng)無憂無慮像個傻子的悠閑時光,相比較現(xiàn)實的殘酷無情,過去宛如置身天堂。
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席地而坐,靜候笛貳歸來,遠處笛壹鐵青著一張臉默不作聲,隨從遞過來水袋被他用力扇飛出去,屬下十余人面面相覷俱都不敢作聲。
笛壹見識了顏陌匪夷所思的能力,情不自禁嫉妒老二在哪兒結(jié)識了這么一位異人,何況歲數(shù)還這么小,對方還沒成年,這要是等到他修為隨著年齡逐漸攀高,將來可以借力的話定成大事!
笛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憤恨,尤其是笛貳沖進樹林之時看似不經(jīng)意地瞄了自己一眼,卻被他敏銳地捕捉到目光中的嘲諷。
這可激怒了他,可是眼前這個莫測高深的小孩明顯不愿意搭理自己,想想對方之前處亂不驚的談吐以及后來言語表達的蔑視,哪里是普通小孩之流,自己真是錯失了結(jié)識良機。
不提笛壹紛亂如麻的情緒想法,顏陌隨便找個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剛剛施展“掌心林”幾乎掏空了魂力。
年份越長的植物越難被控制,像藤蔓這種成長周期短的植物相比之下控制起來得心應(yīng)手,但威力有限,而像成材的樹木他只能控制樹根、樹枝,雖然看起來威勢駭人,實際上魂力的消耗是非?植赖,用來對敵過于雞肋。
他心里很清楚“掌心林”這門俎法已經(jīng)悖離玥尊所傳“俎靈奧義”的本質(zhì),“俎靈”是生命的法則,內(nèi)涵是促進被俎生命層次提升,而顏陌所創(chuàng)的“掌心林”是涸澤生命力促其爆發(fā)出另外一種形態(tài),最終結(jié)局是毀滅。
假如“掌心林”在玥尊手中施展出來,她定會剔除毀滅之意,受“俎”的樹木會完美進化成長,不會留下任何后遺癥,而在顏陌手中恰恰相反,受“俎”的生命會黯然毀滅,兩者孰優(yōu)孰劣,一目了然。
“掌心林”這道俎法雖是自己偶然創(chuàng)立,卻也是必然之作,玥尊在“虛空之鏡”所傳的俎靈奧義博大精深,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分技巧都宛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又有跡可循。
當她將“魂鑒訣”傳授給顏陌的時候,某些既定的未來已經(jīng)開始列入進程。
這聽起來像是故弄玄虛,實際上“魂鑒訣”主要研究的方向是微觀世界,“祩”字含義深廣,不可言語道盡。
通過泥丸宮內(nèi)魂體之力的激發(fā),“祩”階符文迸發(fā)出無窮的偉力,帶領(lǐng)自己來到一個微觀的世界,從這個角度觀察一株小草宛如來到了橋梁林立的另一片天地。
微觀世界的瑰麗遠超人類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