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當(dāng)然是帥的。

    只是施顏還沒有給人當(dāng)后媽的想法。

    她甚至連婚姻都懶得想，若不是為了應(yīng)付林梅，她今天都不會來這里。

    施顏勾唇笑了笑，她婉聲拒絕男人的好意，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京市的秋天多蕭瑟。

    簌簌冷風(fēng)吹來，談晏望著施顏漸漸模糊的單薄身影，眸光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叮咚。

    冷風(fēng)灌進咖啡廳，自動門的提示音再度響起，小姑娘興沖沖地跑到冷峻男子身邊。

    她仰頭望向男人，清澈的瞳仁中盈滿了好奇。

    “爸爸，怎么樣？施顏姐姐有和你說什么嗎？”

    談晏低頭，就看見談思樂扯著自己的衣角，十分期待地等著她回答。

    “沒有?！?br/>
    談思樂上揚的唇角瞬間撇下來。

    她像是被人拋棄的失落小狗，委屈地低著腦袋，小聲嘀咕道：“我就想要那個媽媽……”

    “你的魅力好差，連姐姐的目光都吸引不到，真的好不爭氣?！?br/>
    “好難過嗚嗚嗚嗚?！?br/>
    她聲音越來越小，頭越埋越低。

    “等等……”

    哭到一半，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施顏姐姐給你打了電話，那你應(yīng)該有她的電話號碼才對！”

    “爸爸你——唔唔！”

    談思樂亢奮的說著，還沒說到一半，就被談晏捂住嘴。

    清冽又熟悉的冷香在鼻尖縈繞，談思樂不滿地瞪著眼，卻說不出一個字。

    “談思樂?！?br/>
    談晏漫不經(jīng)心地喊著她的名字。

    明明語氣很平淡。

    可談思樂卻有些脊背發(fā)寒。

    “你不覺得你的熱心，會給別人帶來困擾嗎？”

    談思樂無辜地眨眨眼睛，顯然是不明白。

    談晏睨她一眼，修長的手指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動不動讓人家當(dāng)媽，別人會以為你是人販子的誘餌。”

    “傻?！?br/>
    他彈了一下談思樂的腦瓜蹦，然后收回手，往電梯走去。

    談思樂被敲傻了，她不可思議地捂著痛處，好半會才反應(yīng)過來。

    “我是誘餌，那你不就是人販子？”

    “爸，你怎么連自己都罵！”

    談思樂嘰嘰喳喳地追上去，“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都快奔三了！你還不找對象，到時候太奶奶和奶奶又要給你安排相親了?！?br/>
    “啊啊啊，你到底懂不懂啊，我不要那些雙面人做我媽媽！”

    談晏理都沒理，只是瞥了眼談思樂的小短腿，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

    談思樂氣炸了，只能小跑起來：“爸爸你慢點！我和你說話呢！”

    *

    另外一邊，施顏已經(jīng)驅(qū)車來到療養(yǎng)院。

    療養(yǎng)院環(huán)境清幽，縱然是雨天，還有老人聚在古亭談天說地。

    施顏停好車，提著水果來到a棟十六樓。

    剛出電梯，就迎面撞見拿著單子的護士。

    她見施顏，唇邊就揚起了笑容：“施小姐來看外公啦？”

    施顏點點頭。

    護士想起了什么，把單子塞到口袋，就湊到施顏面前，小聲提醒道：“施小姐，您這幾天得常來?！?br/>
    “您外公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這兩日吵著要回家，我給您母親打過電話，讓家屬來照顧幾天，但她一直推脫。這不，林先生的護工也請好幾天假了，我正想給您打電話來著，您就過來了?！?br/>
    施顏皺眉。

    林梅竟然沒和她提過這事。

    “謝謝張護，您先去忙吧?！?br/>
    護士：“行，那我就去樓下了，您要有事可以去護士站，有人在的?！?br/>
    施顏沖張護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踏進1601。

    剛進病房，施顏就聽到兩道交錯的歡笑聲。

    “你說的是真的？”

    “這也太有意思了，老林啊，下次要是有機會，得讓我見見您這外孫女?！?br/>
    說話的是個老太太，施顏剛推開門，就看見她坐在病床邊。

    老太太約莫六七十歲，衣著簡約，唇色微淡，右手處還有幾處細(xì)小的針眼，看起來像是大病初愈。

    左手邊是林敬珅的床頭柜，上面放著一只精致的水果花籃，和一束包裝漂亮的素白茉莉。

    施顏眉梢一抬，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您好?！?br/>
    老太太的眼神早就到了施顏身上。

    聽到女生的問候，她壓下眼底的驚艷，趕緊點頭：“誒，你好?！?br/>
    “你就是老林的孫女吧？”

    她笑得一臉慈祥，剛想起身再問些什么，左手拎著的包包里傳出一串歡快的鈴聲。

    老太太“哎呦”一聲，趕緊起身：“差點忘了，我孫子來接我出院了。”

    “我得先下去了，老林，我就先走了啊?！?br/>
    “小囡，你坐這，下次有緣奶奶再和你多說幾句啊~”

    語罷，老太太就拎著那只低調(diào)的鉑金包，健步如飛地離開病房，踏出前，她還沖施顏燦爛一笑，像是十分滿意。

    施顏有些莫名地望向床頭靠著的老人：“外公，那是？”

    林敬珅見到施顏，神情都柔和起來，他示意施顏坐到自己身邊，緩緩道：“那是之前在十七樓住院的老太太，之前下棋的時候認(rèn)識的，今天她出院，就來這看看我?！?br/>
    施顏的心頃刻柔軟下來。

    記憶中，林敬珅是個愛清靜的人，住進這家療養(yǎng)院后，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獨來獨往。

    晴日就一個人出去散步，雨天就坐在病房看外面。

    如今能交幾個朋友，也算是好事。

    “真好，”施顏放下包，坐到旁邊的矮凳上，拿起剛買的水果，熟練地削了起來。

    “外公，對不起呀，剛剛路上有事耽擱了。你這幾天有沒有很想吃的菜？都告訴我，我回去做。”

    施顏瞥了眼林敬珅手上因為吊水留下的淤青，心中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對了，今年回國后，我就不出去了?！?br/>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眼，平靜開口:“等過兩天你舒服點了，我接您出院，以后就到我新家住。”

    “那棟別墅采光好，通風(fēng)也不錯，二樓的主臥裝成了您喜歡的風(fēng)格，您養(yǎng)身體最好?！?br/>
    “前面還有個小花園，您想種什么都可以。”

    林敬珅目露欣慰，“外公去你家住做什么？”

    “這療養(yǎng)院挺好的，平時還有人一起說說話，下下棋，我去你那，不得無聊死了？”

    他語重心長地說完，想到往事，不免又嘆了聲氣。

    “對不起啊，顏顏，外公沒給你什么，還成了你和你爸的拖累。”

    “你現(xiàn)在長大了，外公不去，要是被你媽知道，肯定又會鬧得你不安生?！?br/>
    “你就自己住，聽話。”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拍拍施顏的腦袋。

    可一有動作，五臟六腑中便傳來翻江倒海的疼痛。

    他額前冒出冷汗，咬牙忍住疼痛，顫顫收回手，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你別擔(dān)心我，我在這挺好的，這幾天你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別管我?！?br/>
    “對了，外公有件事想和你說?！?br/>
    施顏沒瞧見林敬珅眼底劃過的黯然，她將削好的蘋果片成片，用干凈的瓷碟裝起來遞過去。

    “什么事，外公您說?！?br/>
    林敬珅欣慰地笑了笑：“你今年二十六，外公七十六，要是外公再活十年，應(yīng)該能看到你結(jié)婚生子?！?br/>
    “但是外公身體不好，應(yīng)該也沒有十年了?！?br/>
    “外公您瞎說什么呢，”施顏心沒來由地一慌，趕緊打斷，“別說喪氣話，您身體好著呢?！?br/>
    林敬珅的笑容淡了些許：“我的身體我知道，也就這幾個月了?！?br/>
    “顏顏，我今天不為別的，就想告訴你，外公給你訂了一門親事。”

    “剛剛那個奶奶你應(yīng)該看到過吧，她孫子人很不錯，我見過，小伙子年輕有為，成熟穩(wěn)重，長相也不錯?！?br/>
    “你答應(yīng)我，明天去和他領(lǐng)證?！?br/>
    施顏驚?。骸邦I(lǐng)證？”

    “外公，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