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架攝影機擺上, 宋澤辰才知道方石赫之前說的送他們的驚喜是去美國進修hiphop,并把這個過程制作成綜藝播出。
倒也稱得上驚喜,以公司現(xiàn)在的財力,每一筆錢都得精打細算。把他們送去美國, 方石赫真的付出很多了。
其他成員們歡欣雀躍,畢竟沒有去過,而且去過的忙內(nèi)常常炫耀“美國的空氣都不一樣”就更加向往了。
宋澤辰倒沒有那么興奮, 瞇眼掃了下經(jīng)紀人手里的金色信封,收回視線和方石赫正好對上。
從練習(xí)室里出來,方石赫和宋澤辰閑聊。
“小子怎么樣我對你們好吧?”
“那就麻煩叔叔多給點錢吧?!彼螡沙阶钌瞄L順著桿子往上爬。
“信封里挺多錢了?!?br/>
“真的嗎?”
宋澤辰狐疑地上下打量方石赫,確認著一切:“好的,謝謝叔叔, 我信你。”
當然是假的。
宋澤辰一回宿舍就翻箱倒柜找出存折順手拖住樸知旻往外走。
“澤辰,你去干嘛啊?”
“去換美元?!?br/>
“不是會給我們錢嗎?”
“你覺得夠我們吃嗎?不對,夠你們吃嗎?”宋澤辰笑著斜了樸知旻一眼。
樸知旻毫無原則地被說服了:“我們走!”
美國的空氣對于現(xiàn)在的他們來說是興奮劑,穿越過來的人告訴我們今后也許是春|藥,但對于宋澤辰而言,始終如一的是安眠藥。
從上飛機開始,宋澤辰就抱著一個抱枕瞬間昏厥,睡得不省人事。中途有飛機餐服務(wù),他也睜著一雙渙散的眼睛瞥了一眼飯盒,默默地推給閔允其連口都懶得開, 繼續(xù)把頭一歪進入夢鄉(xiāng)。
腳踩到洛杉磯的土地上時, 本以為能精神點的宋澤辰悲傷地發(fā)現(xiàn)自己更困了。
所以在鉆進車之前, 他判斷了滿車人坐在哪個座最不吵。
視線鎖定,就是你了。
宋澤辰把包丟給閔允其,繼續(xù)擁抱自己的抱枕,朝左右的閔允其和金碩真叮囑:“哥要好好守護我。”
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
“沒什么大事不要叫我,被搶劫了也可以不叫,反正我醒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澤辰啊,你怎么回事啊,一直都在睡?!苯鸫T真有點擔(dān)憂。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特別困,哥不說了我睡了?!彼螡沙綋]揮手,把頭往車座一靠,兩耳不理窗外事。
所以當那三個人高馬大的黑人闖進車內(nèi)劫持了他們的車時,金碩真和閔允其一臉復(fù)雜地看著緊閉雙眼滿臉無辜的宋澤辰,他依舊香甜地睡著,當然耳朵里塞著和田正國一起去買的兩個號稱□□響聲都能屏蔽的高科技耳塞:
宋金口的威力真的不是空穴來風(fēng)啊。
車快要到酒店,宋澤辰的耳塞被終于看不下去的閔允其扯下來,才聽到了一些些動靜,緩緩睜開眼盯著車板。
車子停住,宋澤辰行云流水地坐起下車,發(fā)現(xiàn)附近多了三個人也毫不害怕,從善如流地打了聲招呼,仿佛逛街途中路遇熟人一般自然。
“hey,bro.”
田正國簡直想沖上去捂住宋澤辰的嘴:又來了,你是不是只會這一句打招呼,打招呼也看看情況啊。
那個黑人奇異般沒有大聲反駁,和保持完美笑容的宋澤辰對視了好久,敗下陣,轉(zhuǎn)頭吆喝:“快進屋!”
顯然,宋澤辰還沒有睡醒。
但長期的條件反射讓他在意識模糊的狀態(tài)唯一能做出的表情就是笑。
并且是他面對鏡子練習(xí)無數(shù)次最完美的弧度,武裝到牙齒的戰(zhàn)無不勝的利器,曾讓他憑借這種笑收獲整個小區(qū)大媽們的喜愛幾乎賺回了他一整年的零花錢。
所以,接下來的情景都是這樣的。
黑人兄弟把他們趕進屋。
宋澤辰朝他笑了一下,他的聲音馬上就弱了很多。
黑人兄弟推搡了宋澤辰讓他坐到沙發(fā)上。
宋澤辰朝他笑了一下,他撓撓頭沒有繼續(xù)動作。
黑人兄弟命令他們向前看。
宋澤辰朝他笑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在努力克制下才勉強保持之前的兇神惡煞。
同時,宋澤辰對鏡頭非常敏感,他曾經(jīng)把自己關(guān)在一個房間里,放上幾臺移動的攝像機只為了訓(xùn)練能快速捕捉鏡頭的能力,所以現(xiàn)在他又一眼就看見了電視機前旁的攝像機,帶著沒睡醒的迷糊甜甜地朝那里笑了一下。
……
其他人受到了精神沖擊,早已從被綁架的恐懼中走出,滿是進入狗血槍戰(zhàn)黑幫凄美戀情的拍攝現(xiàn)場的荒唐感。
三個人通知完歡迎來到美國走了后,宋澤辰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招呼大家:
“行了,行了,睡覺去吧?!?br/>
坦蕩的如同在自己家一樣。
還沒有從精神沖擊中恢復(fù)過來的眾人面面相覷:他到底醒了沒有?不對,他到底有沒有醒過?
一大早,又有三個黑人闖進來吵醒了沉睡的所有人。
大家睜著惺忪的眼睛從床上起來走出客廳,在沙發(fā)上發(fā)現(xiàn)了睡了幾乎二十四個小時神采奕奕衣著整潔的宋澤辰。
他正慢條斯理地往吐司上抹果醬,時不時端起茶杯品嘗,精致地讓人錯覺這里是一間五星級酒店。
晨光里宋澤辰?jīng)_他們矜持地點頭,露出溫柔的笑意:
“早上好?!?br/>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盯了會兒他,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背心腳踩拖鞋一身邋遢的樣子,覺得無形中遭到了嘲諷。
同時一股憤怒油然而生:你小子終于睡醒了,你昨天做的那些事你自己知道嗎?
宋澤辰當然知道。
他早上起來的深刻反思了昨天如同游魂的反應(yīng),死不悔改,自覺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隊友,沒有做錯了什么,就愉快地爬起床準備早餐了,他昨天幾乎一天都沒有吃東西。
中途碰到了節(jié)目組請來的三個黑人男孩,他大方地招呼他們過來一起吃順便打聽了很多小道消息。
等到hiphop教父coolic出來了之后,宋澤辰才有了是來美國學(xué)習(xí)的實感,忍不住想吹一聲口哨。
看來方石赫這次真的花了大價錢來培養(yǎng)他們。
宋澤辰之前不是沒有來過美國,但那時他深入接觸的還是古典樂,這也是宋澤辰離hiphop總是缺那么臨門一腳的原因。不是寫不出好的旋律,但經(jīng)常被制作人們評價為缺少靈魂,浮于表面。
金楠俊和閔允其談到hiphop時眼里閃的光,曾令他一度懷疑自我想要放棄hiphop。
coolic發(fā)布的第一個任務(wù)是解答和hiphop發(fā)源的有關(guān)問題,并分組進入社區(qū)表演送出自己組的年糕。
宋澤辰和金楠俊、金泰涥兩位金姓兄弟一組。
compton是美國犯罪率頻發(fā)的貧民街,也是hiphop文化的溫床。盡管有攝像跟著,金楠俊還是不厭其煩地交代著注意事項。
除了宋澤辰和金楠俊,其他人的英語都不是很好。自然是他們兩個人一馬當先,但結(jié)果并不盡如人意。
“沒事,這附近這么危險,人家戒備心強是難免的。”
在第五次吃了閉門羹之后,宋澤辰聳聳肩回來小聲安慰在目睹一次次拒絕后情緒逐漸低落的田正國。
歷經(jīng)幾番波折,最后的贏家是“3j組合”——鄭浩錫、樸知旻、田正國三人所在的組合,畢竟這組的實力最平均,綜合素質(zhì)很強。
第二天是料理比賽。
宋澤辰三人聽到這個不約而同地皺起了自己的臉。
“我覺得我們要墊底了?!?br/>
“我們做料理就是在給老師下毒吧?!?br/>
三個人都是做菜苦手,金楠俊和金泰涥的黑暗料理不說,宋澤辰的生活里在宿舍生活之前從來就沒有廚房這個概念,直到和大家一起住時,才跟著金碩真認完了各種調(diào)料,勉強能做出飽腹的食物。
果不其然,coolic嘗了一口他們做的三明治之后不肯再嘗第二口,并對金泰涥的表演表現(xiàn)得很不滿。
“很棒了?!彼螡沙胶徒痖∫蝗嗣幌侣燥@沮喪的金泰涥的頭。
“我們晚上偷偷出去吃冰淇凌,草莓味的。”宋澤辰又擼了把金泰涥的頭毛,用屢試不爽的零食法安慰。
金泰涥立即喜笑顏開。
被忽略的金楠俊:你們偷偷地好大聲哦。
傍晚時間,有短暫的關(guān)閉攝像機的休息時間。
“怎么了?”
宋澤辰把手里的咖啡遞給閔允其,用疑惑的目光詢問那邊金楠俊和工作人員之間的溝通。
“我們組的那個dante不配合,還打了jin哥?!?br/>
閔允其盡量用簡單的話語概括今天一天的發(fā)生,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越說越氣,中間好幾次停下來克制情緒才勉強講完。
宋澤辰靠著門框的身體站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紙杯投進垃圾桶里,言簡意賅:“我知道了?!?br/>
閔允其目送宋澤辰挽好衣袖,快步走到金楠俊身邊。這是他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小動作,優(yōu)雅如貴族,又像獵豹隨時找準時機給人致命一擊。
金楠俊同和他并肩的宋澤辰點點頭,繼續(xù)和工作人員交涉:“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侵犯了我們成員的權(quán)利......”
那個工作人員隱隱約約有歧視亞洲人的意思,虛假萬分:“我對此表示抱歉,他今后不會這樣了?!?br/>
看樣子是想打個馬虎眼含糊過去。
“直接辭退就好了,為什么要廢話那么多呢?”
一直沉默的宋澤辰開口把兩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抬眼盯住那個工作人員。
“我們是在美國當客人沒錯,可是那些人是我們公司花錢雇來的,現(xiàn)在對我們成員不尊重,難道直接辭退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嗎?”
金楠俊迅速領(lǐng)會了宋澤辰的想法,轉(zhuǎn)換了自己的要求:“我們看重契約精神,這樣的做法想必完全違背了雇傭的條款,我們有資格解雇他?!?br/>
在一段很長的交談里,工作人員一直試圖和他們討論余地,被宋澤辰一句不耐煩的“既然這么看重兄弟情深,你和他一起走好了”斬斷退路啞口無言。那個工作人員如同斗敗的公雞,終于答應(yīng)按照他們的做法,炒了那個黑人。
“等等?!?br/>
宋澤辰叫住準備離開的工作人員,輕輕地笑了笑:
“我們還需要那個人的道歉,我相信我們一定很快就能聽到的。”
“對嗎?”
非常有禮貌的通知乃至命令。
工作人員的臉色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