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強烈的白色眩光伴隨著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陸翊平的眼睛瞬間什么也看不到了,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勉強恢復了視力。
他睜大眼睛四處張望,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想尋找小寒的身影,可眼前花白的一片,卻不見了那個美麗的倩影。
“小寒,你在哪里?!”陸翊平大聲喊道。
凌越也慢慢看清東西了,她拉住陸翊平,輕聲道:“你別擔心,那個人不會傷害她?!?br/>
陸翊平怒道:“你認識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凌越輕聲道:“他就是王數(shù)理,雨菡的師兄?!?br/>
他沒有看她一眼,只帶走了他的師妹。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始終是蔣雨菡。凌越的眼中難以抑制地涌上了淚水。
“他就是王數(shù)理?!”陸翊平難以置信地問,“那他為什么要拿著刀威脅小寒?!”
凌越低頭道:“他……他只想保護他師妹,他大概也是不相信任何人。”
“可我是小寒的丈夫!”陸翊平低吼道。他是她的丈夫,他才是她最親的人。為什么小寒想不起他,卻愿意跟王數(shù)理走?!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宋離冷冷問道。
陸翊平和凌越看了他一眼。凌越道:“在下漕幫凌瀟。”
宋離輕輕一哼,抱拳道:“原來是漕幫少主,幸會幸會。”又向陸翊平問道:“敢問閣下是?”
陸翊平橫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方才小寒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已經(jīng)抓住她的手了,他竟然又讓她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
陸翊平策馬回到蘇州驛館,全安剛剛趕過來。見他神色凝重地回來,全安小心翼翼地問:“怎么?還是沒找到夫人?”
“見到了。”陸翊平的聲音好像剛打了敗仗一樣。
全安朝他身后望了望,奇怪地問:“那夫人怎么沒有隨你一起回來?”
“唉——”陸翊平重重地嘆了一聲。對全安委屈地說:“全安,小寒她……小寒她失憶了,她說她不記得我了!”
“什么?!怎么會……”全安目瞪口呆地說。
陸翊平將馬鞭往桌上一扔,頭也不回地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北沣@進廂房里,把門砰地一聲緊緊關上了。
陸翊平跌坐在椅子上,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他又斟了一杯,呆呆地看著杯中模糊的影子。
小寒……她還是那么美。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和心跳都要停止了。她就像墜落凡間的仙子,美得那么不真切。她的一顰一笑。是那么動人,牽動著他的心抽絲般地疼。
可是她為什么要逃?她寧愿留在那個宋離身邊,也不愿意跟他走;她寧愿跟著王數(shù)理早安,檢察官嬌妻。也不愿意跟他走。她是真的忘記了,還是真的很怨恨他,又或者是……是她的心已經(jīng)給了別人?
陸翊平的拳頭狠狠地一砸桌子。小寒,小寒,我為了你走了那么遠的路。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說把我忘了就忘了……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把她趕走,他們現(xiàn)在還是恩愛夫妻。
小寒,你不能走,時間不多了。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我要帶你去遍訪天下名醫(yī),一定要把你治好!我要跟你白頭偕老,生生世世都要與你在一起!
小寒。你到底上哪去了?!……
陸翊平肝腸寸斷,一個人在屋里喝悶酒,一個仆役突然拍門道:“大、大人,屋頂上有一個飛賊……”
飛賊?就是亂黨來了他此刻也沒有心情。陸翊平懶懶地說:“全安呢?讓全安抓住他痛打一頓扔出去?!?br/>
“楊校尉說是出去尋人了。大人,您還是出來看看吧!他說……他要見您?!逼鸵刍炭值卣f。
竟然有飛賊指明要見他?陸翊平將酒杯往桌上一扔。便推門出來。這驛館是一個回字形的樓,陸翊平站在走廊上。只見對面屋頂上坐著一個男子。清空皓月,他手中提著一壇酒,正在對月獨酌。
是宋離。陸翊平嘖了一聲。這個男人今天壞了他的大事,要不是他攔著,小寒今夜應該已經(jīng)在自己身邊了。
宋離看到他,微微一笑,朗聲道:“今夜月色正好,上來喝杯酒吧。”
陸翊平?jīng)]好氣地問:“你來干什么?”
宋離笑道:“草民今日得罪了陸將軍,特來賠罪。”
陸翊平哼了一聲,這個商人消息倒是靈通,這么快就打聽到他的身份了。陸翊平冷冷地說:“要想賠罪,就告訴我我妻子在哪?!?br/>
宋離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她此刻身在何處?!?br/>
陸翊平惱道:“那閣下就請回吧!”說完便轉(zhuǎn)身要走。
宋離對著他的背影淡淡地說:“難道將軍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救起尊夫人的嗎?”
陸翊平停下了腳步,他陰沉著臉轉(zhuǎn)過頭,房頂上那個白衣男子皎然如月。是了,他差點忘了,這個人是小寒的救命恩人。
陸翊平一提氣,便跳上了欄桿,伸手一翻站到了屋檐上。他輕輕踩著瓦片,朝那個男子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好身手?!彼坞x微微一笑,扔給他一壇酒。陸翊平接過酒壇,一屁股坐下,撕開封紙便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陸翊平將嘴邊的酒一抹,沉聲問道:“你是怎么救起小寒的?”
宋離平靜地說:“那天我正從杭州回蘇州,因為趕路,晚上也在航船。忽然聽到船工說,江上似乎漂著一個人。我便出來看,見到是一個女子。我把她撈上來,發(fā)現(xiàn)她頭上受了重擊,暈過去了,不過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我懂得一些醫(yī)術,便替她療了傷。她過了兩天才醒過來,醒來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不記得了。若不是看了她頸上的玉墜,我也不知道她叫小寒。那般稱呼她實屬無奈,請將軍見諒?!?br/>
他這番話說得頗為客氣懇切,竟不像白日里那個冷若冰霜、不可一世的人。陸翊平也就順勢也退了一步,道:“兄臺是小寒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我非但沒有感謝兄臺的大恩大德,今日還出手得罪。還望兄臺看在我尋妻心切,原諒我的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