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兩字再次聽在凌可可耳中,讓她心頭一動??磥?,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洛川無疑了。她無端的想起第一次與陸宸逸的相遇,心中那份不安和悸動,或許正是洛川本人殘余的意識和愛意吧。
“皇上,奴婢是蘇凌氏,并非皇上口中的洛川。”盡管這具身體本來可能是洛川的,但既然人生軌跡已然重轉(zhuǎn)動,而她不是洛川,是凌可可,這段人生,就該以她的身份來活下去,這也是當(dāng)初陸瑾瑜給她的活路。
“洛川……”陸宸逸眼中溢出滿滿的失望,他低頭沉吟半晌,終又一雙淚眼望向凌可可,“你當(dāng)真,不愿意回到孤的身邊,哪怕蘇少將從不碰你一下?哪怕在蘇府受再大委屈?”
“皇上言重了?!币魂囉忠魂嚨男募伦屃杩煽刹豢梢种频念澏?,她本對這陸宸逸無情,可這種深深傷心又窒息的痛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她盡量整理好情緒,抬頭與陸宸逸對視的時候,一滴眼淚毫無預(yù)兆的打眼窩里掉出來,擲地有聲。
“皇……皇上”凌可可這次真實的感覺到窒息了,陸宸逸的懷抱如同大海一般,將她湮沒。但這一刻,她的腦海中竟無端冒出蘇皓軒那張臭臉,頓時整個人都冷了下來。她盡量安撫自己的情緒,讓聲音趨于平靜的開口道,“奴婢不敢得皇上如此深恩,奴婢惶恐?!?br/>
接連的兩個“奴婢”,深深撼動了陸宸逸。他訕訕的松開手,僵直的坐回原處,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地上站的恭恭敬敬的凌可可。他將她從上到下看了數(shù)十次,之后緩緩開了口,語氣中滿是沉痛,“為什么,你明明就是洛川啊”
凌可可調(diào)整好呼吸的節(jié)奏,之后用恭敬又客氣的語氣諄諄教誨道,“皇上,請恕奴婢多嘴。這世上長相相像之人何其多,奴婢只是碰巧與皇上口中的洛川姑娘長得相似罷了?;噬蠈β宕ü媚锴樯钏坪?,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這番寵幸奴婢,奴婢自是三生有幸。但奴婢也知道,如若奴婢只是替代品,皇上終究還會因奴婢并非洛川姑娘本人而傷心的?;噬蠍鄣模⒉恢皇锹宕ü媚锏臉影 ?br/>
凌可可這一番話,的確發(fā)自肺腑,她是發(fā)自肺腑的不想留在宮里。而陸宸逸見凌可可如此堅決,只得搖頭嘆息,洛川一向是溫柔卻倔強的姑娘,面前女盡管樣和聲音與她一般,性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陸宸逸的心好像被刀割開一道道口一般,鮮血淋漓。這些事情,他早就明白了的,可心里就是放不下凌可可。
“蘇凌氏,你說得對。”陸宸逸不得已,只有點頭,他望著與昔日里的愛一模一樣的臉龐,盡管就在伸手可觸的地方,卻好像隔了海角天涯。他是一國之主,卻輸在卑微的愛情上。
“孤會和蘇少將說,以后不許虧待你,這是圣旨。”
再說蘇皓軒,與蔡瓊瑤離開偏殿之后,便順著另一側(cè)的游廊進了御花園。一路上,蘇皓軒都用余光瞥著蔡瓊瑤,而蔡瓊瑤就好像沒事發(fā)生似的,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對每一個給她行禮問安的丫鬟太監(jiān)侍衛(wèi)頷首或打賞。
冬天的御花園,冷冷清清的,百花都掉落了,就連一絲綠意也沒有。天空中偶爾一兩只烏鴉經(jīng)過,“哇哇哇”的鳴叫著,讓蘇皓軒毫無來由的心煩。一想到凌可可和陸宸逸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殿,而陸宸逸又對凌可可用情至深,他的心就狂跳個不停,總想找什么東西來發(fā)泄一下面內(nèi)四竄的怒氣。
終于到了御花園中比較私密隱蔽的一處,蔡瓊瑤停下腳步,豎起耳朵靜靜聆聽了一陣,確定四處無人,也無生物氣息,這終于換上一張盛怒的臉,出拳就打在一顆桃樹上。
這一拳力道可不輕,桃樹上的干枯枝葉都震落幾支。蘇皓軒抬眼,張口便問了句,“不知皇后娘娘剛剛與內(nèi)人講了什么悄悄話?”
“內(nèi)人?”聽到蘇皓軒都這么說話,蔡瓊瑤氣得當(dāng)場就發(fā)了火,“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把那個凌可可當(dāng)成寶兒一般?她到底有什么好?難道本宮比不上她嗎?”
蘇皓軒此時火氣也大著,但對上蔡瓊瑤,便發(fā)不起火來,只是訕訕說了句,“皇后娘娘又何須跟一個民女攀比,也不覺自降身份嗎?”
“現(xiàn)在是她爬到我頭上來了”蔡瓊瑤又一拳打在桃樹上,整棵樹都晃了晃。她回過頭,惡狠狠的望著蘇皓軒,用他從未聽過的陌生的口氣說道,“蘇少將,當(dāng)初你既納她為妾,何以現(xiàn)在她又晃在皇上眼前?”
蘇皓軒搖搖頭,淡淡說道,“皇后娘娘,是皇上宣微臣與內(nèi)人進宮相見,至于是否有內(nèi)情,微臣并不知曉?!?br/>
內(nèi)情兩個字明顯刺激到了蔡瓊瑤,她恨恨的放下拳頭,抬起頭直直的望著蘇皓軒,眼窩里滿是淚水,“本宮既然當(dāng)初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無悔的走下去所以本宮必須清除每一個路障而凌可可,就是本宮大的障礙”
蘇皓軒搖搖頭,望著面前越來越陌生的蔡瓊瑤,失落的說道,“娘娘,能幫你的,我都盡力了。以后,還請娘娘自重吧?!?br/>
“你什么意思?”蔡瓊瑤好像忽然變回了那十七八歲的少女,在生氣的拍打著蘇皓軒的胸膛,任性道,“你現(xiàn)在是喜歡上她了,所以不管本宮了是不是?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經(jīng)超越本宮了是不是?”
蔡瓊瑤這番任性,無端的讓蘇皓軒回憶起從前來。他沉吟半晌,后退兩步,對蔡瓊瑤拱拱手,“皇后娘娘,這是宮里,請注意言行舉止,以免惹來非議?!?br/>
蔡瓊瑤見這招也無法挽回蘇皓軒的心意,索性冷笑一聲,說道,“蘇少將,你納她為妾,果真是為了本宮?”
這句話深深傷害了蘇皓軒,但他卻堅持不向前一步,也不解釋一句話。蔡瓊瑤卻繼續(xù)說道,“之前的日,本宮便聽雨婷丫頭說你曾幫凌可可申冤一次,那次害得雨婷丫頭被降為四等丫鬟;而在蘇老太壽辰晚上放孔明燈時,你又因凌可可的燈上所言大發(fā)脾氣,不惜踩爛了那盞孔明燈;就說今日,你與本宮的第一句話,竟是質(zhì)問本宮說了什么與她?蘇少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當(dāng)初納她為妾,真的是為本宮?還是你本就喜歡上她?”
蔡瓊瑤字字逼問,讓蘇皓軒不得不捫心自問,但他一想到自己為蔡瓊瑤付出那么多,不但得不到任何回報,還得到句句逼問和不理解,他就不可抑制的傷心。
“若皇后娘娘認為事實如此,微臣無話可說。”蘇皓軒半天,說出這么一句。
軟的不行,硬的也不行,蔡瓊瑤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對付蘇皓軒了?;蛟S兩人太久沒有在一起,彼此之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隔膜和距離,再也無法像從前一般親密無間了。蔡瓊瑤還想著利用蘇皓軒綁住凌可可,看來這招是不可能的了。
“皇上……會和凌可可說些什么呢?”蔡瓊瑤只得生硬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微臣不知?!碧K皓軒淡淡的答了句,心中那份不安卻愈來愈盛。
“如果本宮告訴你,皇上此番的目的是留下凌可可,你會怎么樣?”蔡瓊瑤轉(zhuǎn)過身,定定的望著蘇皓軒。
蘇皓軒沒有回答,只是埋著頭,看不清表情。
蔡瓊瑤先是自嘲的咧嘴笑笑,之后自顧自的說道,“夏國打開國以來,歷代的皇上和皇后都有龍鳳血玉護身。而如今,皇上告訴我,鳳型血玉他已親手交給凌可可。蘇少將,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蘇皓軒依舊埋頭,一言不發(fā)。
見蘇皓軒沉默,蔡瓊瑤便繼續(xù)她的話題,“這意味著,你蘇少將府里的妾室,有可能是未來母儀天下的夏國皇后”
“皇后娘娘,您想的太多了,”蘇皓軒終于開了口,卻依舊冷冷淡淡的語氣,“皇上與洛川公主的事情,微臣多多少少也聽說了?;噬现划?dāng)內(nèi)人是洛川公主,想對她有所彌補,將鳳型血玉相贈。況且夏國皇后不就活生生的站在微臣面前,微臣家里怎么可能還有一位呢?”
“若是你面前這位夏國皇后……死了呢?”蔡瓊瑤有些悲戚的望向蘇皓軒,“蘇少將,當(dāng)皇上知道本宮對凌可可做出那些事情之后,真的有一瞬間想要處死本宮的本宮完全有理由相信,若凌可可真的答應(yīng)留在皇上身邊,那本宮的命,早晚會喪失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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