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監(jiān)牢的過道其實并不只有一圈,而是呈螺旋狀不斷向下延伸。
二人行走在看似漫無終點的過道上,四周火燭泯滅,只有王欞腰上的琉璃燈發(fā)出靜謐的光芒。
王欞不禁感嘆:“這過道未免挖的太深了吧?”
閻魔淚回頭白了他一眼:“不那么深,那你以為這些關押的犯人還能活到現在嗎?你我都有業(yè)火護體,但是他們卻沒有,即便是離湖面如此之遠,也足以令他們備受煎熬了?!?br/>
這點王欞倒是同意,隨著他一直向下深入,空氣中的腐敗味道越來越重了,到這里他體內的業(yè)火已經無須催動,自行浮出體表了。
王欞能夠感受到業(yè)火包含著深深的敵意,似乎這腐敗氣息曾是它的宿敵。
猩紅腐敗是無垢女王的象征,她誕生自九幽之地,奔騰的腐敗河是她的力量來源,她也是十王之中唯一的一位女性神王。
雖然最后皈依了禪教,但這并不能改變她身為異類的事實,她也是神王之中最不受待見的一位。
在她還未皈依的時候,她和遮天老人曾有一次賭約。
賭約的內容是,誰能在最快的時間內,粉碎一塊蒼雷石。
蒼雷石號稱是世上最為堅硬的巖石,受千萬年雷火鍛打,依舊屹立在崇山之巔。
遮天老人用的自然是業(yè)火,業(yè)火所過之處,生靈凋敝,寸草不生,即便是頑石同樣也不能幸免,很快就在火光中寸寸開裂,碎成粉末。
而無垢女王用的則是她那含有猩紅腐敗的血液,僅僅是一滴血液,就將蒼雷石的表面腐蝕出一個大洞。
這當然是無垢女王的血液中凝聚著大量猩紅腐敗的緣故,正常的腐敗河水是遠遠無法達到這種效果的。
這是遮天老人平生的第一次敗績,他輸給了無垢女王,準確的說,是輸給了猩紅腐敗。
但少有人知的是,那一次賭約,無垢女王用的是自身的精血,一滴精血何其寶貴,足以污染幾千傾的湖泊。
她實在是太要強了,若是沒有必勝把握,斷然不會出手。
至于遮天老人是否有意相讓,外人并不清楚,但從那以后,世人知道了一點,那就是猩紅腐敗的腐蝕力還要在業(yè)火之上。
一時之間,信奉無垢女王的信徒數量大增,甚至給她修建了專門的神廟來供奉香火。
不過對此,王欞卻要嘲笑這些人的無知。業(yè)火既然是火,那么腐蝕性自然不是它的主要威力,它的威力在于爆發(fā)力,以及無法熄滅。
試想一下,當無法熄滅的火焰,遇到了腐蝕性極強的血水,究竟是火焰燒干血水,還是血水澆滅火焰?
無人得知,因為直到最后,無垢女王也沒有對遮天老人出手,至于原因,或是她知道自己沒有必勝的把握吧。
二人一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前行,終于聽到了底下洶涌的波濤聲。
王欞踩著岸邊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巖石,舉起琉璃燈向前望去,一片猩紅浩瀚的血湖,在琉璃燈的幽藍光線照耀下,反映出一層淺紫深紅的色彩。
這種色彩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不健康,讓人引起生理上的不適。
王欞在看到這片血湖的第一刻,胃里就開始翻涌,幾欲作嘔,但被他強行忍了下去。
閻魔淚的臉色要比他好一些,想來她應該不是第一次拜訪腐敗湖,但也依舊蒼白,呈現出一絲病色。
下面的腐敗氣息實在是太濃郁了,仿佛只要隨便呼吸幾口,全身上下就被腐敗給侵蝕了。王欞憋了一會兒氣,實在憋不住了,就淺吸一口,但依舊忍不住一通咳嗽。
“用火焰。”
閻魔淚如此說道,緊接著她的臉上涌起一片火光,火光在她臉上凝聚成一個獸紋面罩。這讓王欞有一種錯覺,她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獸類修煉成人形,要來迷惑這茫茫眾生。
她的面罩并非業(yè)火,而是由隕落心炎凝聚而成,王欞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中了她的誘惑。
閻魔淚見此,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戲謔。
“好家伙,她在看我的笑話?!蓖鯔裟€氣,催動了幾次業(yè)火,想要凝聚面罩,但并沒有成功。
閻魔淚直視著他,雖然隔著面罩,但王欞似乎察覺到她在對自己皺眉。
“別盯著我看了,越催越慢?!蓖鯔舭蛋蹈拐u,但滿眼都是她狡黠的目光,于是只好閉上眼睛。
閉眼之后,反倒能用心感受業(yè)火了,他從晶核中分出一縷火焰,在掌心凝聚,用手捏成面具的形狀后,才戴到臉上。
他暫時還做不到向閻魔淚那樣憑空生成面罩,但如果是捏玩具的話,他在穿越前可是一名手辦達人。
王欞不知道,自己不過是靈光一閃的行為,卻在閻魔淚心中掀起軒然大波。她當初學會這一招也花了三天的時間,這還算是快了,在城中還有許多人,花費幾個月都無法用火焰凝聚出一件像樣的道具。
而王欞不過是嘗試了幾次,就輕易成功了。雖然不是憑空塑造,而是用手捏成,多少有點取巧之嫌,但這種學習能力,也足以令人驚嘆!
閻魔淚見識不俗,一個有見識的人,自然也不會拘泥于小節(jié),只要能達成目的,方法并不重要。
只不過當王欞把面罩戴到臉上之后,閻魔淚卻愣住了。
“你這捏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防毒面具啊?!?br/>
王欞的聲音在面具后面嗡嗡的回響。
這是一個骷髏頭形狀的面具,上面有一個形如蛙眼的巨大眼窗,一個下置設計的呼吸閥,臉頰兩邊還凸起一對圓柱形的過濾盒。妥妥的就是穿越火線游戲里的同款面具。
王欞心中一樂:“沒想到吧,在魂系游戲里玩CS?!?br/>
“丑死了?!?br/>
閻魔淚嫌棄的轉過了目光。
突然,在他們面前的湖水中,翻涌起滔天的大浪,浪潮之聲震耳欲聾,狂風撲面,王欞與閻魔淚同時變色,腳下幾乎站立不穩(wěn)。
這個腐敗湖雖然一直處在一種類似于沸騰一樣的狀態(tài),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從湖底浮起,但是像這樣足有三人高的大浪還是有些不對勁。
閻魔淚疾呼一聲:“快退!”
煩膩的水汽瞬間撲面而來,王欞嚇得后退幾步,屏住呼吸,卻忘了自己臉上帶有防毒面具。
隱約中,王欞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湖底鉆出來了。
透過紅色的水幕,王欞能夠看到類似于爬行動物長長的頸部,兩盞閃著幽綠光芒的巨大燈籠,以及張開的血盆大口。
“難道是尼斯湖水怪?”
王欞一晃神的功夫,血水已經漫天激射,濺落在他的身上,被業(yè)火蒸發(fā)成煙。
閻魔淚躲到了他的身后,她雖然穿著火蓮甲,但畢竟扛不住猩紅腐敗。
“這是什么?”王欞迎著呼嘯的狂風大喊。
“白蛇!”
“你讓我來這里就是為了看這個?”
“沒錯,我要你幫我殺了它!”
閻魔淚咬牙說道,聲音透著一股堅決。但王欞沒有注意到,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涌起一絲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