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責(zé)和質(zhì)問聲中,陸遙慢慢弄明白了事情經(jīng)過,也終于想通了一開始就處在落后局面的陳洪,為什么最近還敢這么悠閑的原因。
陳洪追的女生叫姜艷,兩人平時就挺談得來,515寢室集體出動那晚,陳洪向她表白,誰知姜艷一聽,當(dāng)時就拒絕了。
對兩人的關(guān)系定位,陳洪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可考,但是姜艷態(tài)度很明確,就是想拿他當(dāng)朋友,類似閨蜜那種。
陳洪是真的漢子,當(dāng)然不會這么輕易就放棄,連續(xù)到樓下等了幾天,開始姜艷還耐著性子好言相勸,后來大概是被他磨煩了,再去找,人家直接不出來了。
事情發(fā)展到這里,基本就可以宣布陳洪失敗了,即使他再有誠意,水滴石穿,能等到姜艷回心轉(zhuǎn)意那一天,也絕不可能是在一個月之內(nèi)。
不過陳洪勝就勝在,他的節(jié)操下限深不可測,姜艷不理他了,就托同寢的女生給姜艷帶了封信。
姜艷打開信,呈現(xiàn)在她面前的,不是催人淚下,感人至深的情書,而是8號樓515寢室,除陸遙外,其余七個無恥之徒的一個驚天賭局,陳洪在信里懇求她,假裝兩人談戀愛,幫忙完成這個賭約,他不想練神功,想回家,想媽媽。
不知姜艷是出于好玩,還是別的目的,總之是答應(yīng)陳洪了,隨后兩人也是一起上自習(xí),一起出去玩,本來兩人就挺談得來,拋開男女關(guān)系,做這些事完全沒障礙。
可就在今天,不知道姜艷是玩夠了,還是眼看著身邊姐妹一個個即將跳入火坑,于心不忍。
她把陳洪的信拿了出來,公之于眾,并把事情的起因、發(fā)展、轉(zhuǎn)折,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于是今天晚上,515六個人受到集體召喚,樂顛顛地跑到女生樓下受死。六人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陳洪的信也被拿出來,還做了復(fù)印,六個受害者人手一份,辯無可辯。
這才發(fā)生了前面那一幕,六個人怒氣沖沖回來找陳洪這個二五仔算賬。
陳洪倒也光棍,知道事不可為,索性來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fā),權(quán)當(dāng)眼前這些渣滓都特么是浮云。
任你狂風(fēng)暴雨,我自巍峨不動,陳洪的戰(zhàn)術(shù)就一個――以不變應(yīng)萬變,喉嚨里還間歇性發(fā)出一聲“嗯~~”臉上隨之血色上涌,額頭青筋綻露,看得出來,他很賣力。
高陽站在最前面,看夠了這家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加上聞了半天臭味,終于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到頂峰,上前一把奪過陳洪的手紙。
突覺手上一空,陳洪終于不淡定了,特么的身上沒帶備用的啊,慌忙開口祈求道:“高哥,高爺,祖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r/>
大伙一看陳洪終于開口,立馬來了精神,涌上前去,氣勢卻是一窒,陳洪還蹲著呢,能把他怎么著?總不能按到槽子里去吧。
陸遙靠在廁所里面的窗口,饒有興致地看著七個人在那鬧騰,甚至還叼上一支煙,“啪嗒”一聲,點著了火,愜意地抽了一口。
葛文樂等人正感覺狗咬刺猬,無處下口,突然聽到“啪嗒”一聲,眾人齊齊望向陸遙,這一聲打火機響,在此時的他們聽來,無異于天籟之音,高陽甚至還對陸遙豎起了大拇指。
季福帥大吼一聲:“用火攻!”
兩個打火機同時點燃陳洪帶來的那團手紙,往下面槽子里一扔,陳洪立刻變成被架在火上烤的乳豬了,還是褪完毛的。
慘叫聲立時響起:“救命?。±掀?,我恨你!”
陸遙呆呆地看著蹲位上方騰起的青煙,還有被火光照亮的墻壁,心說關(guān)我個屁事啊,我真得只是想抽支煙。
一把火燒完,趙偉出了主意:冤有頭債有主,賭約作廢了,但是懲罰還要繼續(xù),吃飯免了,到廣場上喊口號就行,陳洪一聽急了,寧死不從。
許少偉二話不說,回寢室抱了堆報紙回來,往地上一扔,拿起一張卷成長筒狀,點著一頭,貓著腰往槽子里一遞,那架勢就跟炸碉堡似得。
陳洪嚇得一個勁兒朝火上吹風(fēng),可這玩意又不是蠟燭,能吹得滅嗎?
在成功享受了兩張報紙的BBQ之后,陳洪這條漢子屈服了:“能不能換個口號?”
六個人商量了好久,最終確認口號:
我不對,我有罪。
我沒有錢,我不要臉。
兩個口號要依次循環(huán)播放,今天太晚,廣場上沒人,時間就定在明天傍晚了。
《我沒有錢,我不要臉》,這首歌還是陸遙以前在寢室里哼唱時,被眾人記住的,因為歌詞太有個性。
如果巫啟賢知道,在遙遠的遼海市,有那么一小撮人,提前一年就在大學(xué)校園里為他的歌免費打知名度,會不會高興地浮一大白。
陸遙嘆了口氣,有心勸阻一下,差不多就算了,但是想想,自己從頭到尾就沒參與這件事,現(xiàn)在遭到背叛的也不是他,還真沒辦法說太多。
雖說在時間上設(shè)了賭局,但幾個人都付出了真感情,葛文樂和季福帥不知道,起碼許少偉、欒平、趙偉、高陽四人,陸遙可以確定是真心的。
只是那天晚上在酒精刺激下大伙都應(yīng)了賭約,才讓整件事看起來,成了一出鬧劇。
陳洪就更不著調(diào)了,明修棧道不成,又想來一出暗度陳倉,結(jié)果還擺了烏龍,不過以他的性子,估計這點事對他來說影響不大,陸遙猜測最多兩天,這家伙又能活蹦亂跳了。
不管怎么說,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雙方握手言和,高陽送來了手紙,陳洪終于逃出生天。
廁所外面,早已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人,葛文樂等人出來,人群自動分向兩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遙總覺得這些吃瓜群眾的臉上,充滿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外面沒了牽掛,再不用出去,515八個人回到各自床上,還在談?wù)撝鴦偛呕馃B營的技巧和心得。
陳洪這家伙居然也踴躍發(fā)言,積極分享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時的感受,著重強調(diào)了火勢起來后,要把臀部抬多高,才能既不被燒到,又不容易累。
陸遙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的擔(dān)心真是多余,估計陳洪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無限接近于零。
寢室里有電視和DVD,是大伙撥錢在舊物市場買的,此時電視里,正在播放恐怖片,還挺驚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