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舞臺之上，男子用高亢的語調(diào)開始調(diào)動現(xiàn)場所有的人的情緒：“七問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血腥問答》中出現(xiàn)了，究竟會有什么樣的題目在前面等著一號選手呢？”舞臺上也憑空響起了詭異的音樂，整個節(jié)目的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祂往前走了幾步，神色一正，飛快地說道：“一號選手！請問，人應(yīng)該有夢想嗎？10......”
“應(yīng)該！”武勝秒答。
“回答......錯誤！”男子搖了搖頭：“沒有夢想才是正常的人類，夢想是瘋子和傻子才會擁有的東西?！?br/>
話音一落，一道黑光涌入武勝大腦，無數(shù)繁雜私語和無力低吟在他腦海響起，讓他頭疼欲裂：“只要有錢，有沒有夢想根本無所謂吧？”“只要快樂就好啊！夢想是什么東西？”“擁有夢想獲得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吧......”“我不想要夢想，夢想只會讓人迷失方向。”“夢想是人類教育史中最大的謊言！”“我可不想要夢想......”
黑光涌入武勝大腦的同時，整個空間回蕩起一個渾厚的女女聲：“一問之罰：【誑語】！”
男子等回應(yīng)消失，響指一敲，繼續(xù)問道：“第二題，人類的惡到底來源于何處？10，9，8...”
這是什么問題？一旁路飛三人都震驚了，這讓誰來也回答不了啊。
武勝也沉默了，他抵御著腦海中喪氣繁復(fù)低吟，思維急轉(zhuǎn)，在腦中搜刮著自己的記憶，終于在倒數(shù)最后一秒回答：
“欲望?！?br/>
“嗯......意料之中的回答呢?！蹦凶映烈鲾?shù)秒，嘆息中似乎說著也不過如此？
就在路飛他們以為武勝答對了的時候，祂說道：“錯誤！所有的惡都源于人類對世界的無知無感?！?br/>
又一道黑光打入武勝腦海，武勝只覺兩眼一黑，失去視力，宏大女聲再度響起：“二問之罰：【無覺】！”
然后祂緊接第三問：“自由對于人類重要嗎？10，9，8......”
“重要?！?br/>
這種是與否的問題，武勝本因很簡單便能順著前面的邏輯獲得一分，但不知道為什么，也許冥冥中的玄奇感應(yīng)，他依然堅持了內(nèi)心的選擇。
“錯誤?！蹦凶痈吲e雙手，道：“人皆為羊群，柔弱無力，貪婪無知，倘若無牧羊人的約束，自由的羊群則會在叢林里被餓狼吞噬殆盡。”
“三問之罰：【失序】！”
武勝的四肢已然失去控制，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只能感覺自己的腦袋和身軀。
“第四問，人類的七宗罪是哪七宗。10，9，8......”
男子似乎是怕再給武勝疊負(fù)面狀態(tài)游戲就進(jìn)行不下去了，終于不是那種開放的陷阱題。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蔽鋭僭诤诎蹬c無力中，快速答道，這種常識性問題，來一個殺一個。
“呵呵，回答正確?！蹦凶幼旖禽p佻：“看來你很清楚人類身上所擁有的罪嘛......”
路飛三人一陣歡呼，天可憐見，武勝終于答對一題了。
剛剛他連錯三題，三人都快窒息了。
緊張詭異的音樂和鼓點聲中，男子的話語繼續(xù)在武勝腦海響起：“一號獲得一分。”
未待路飛三人繼續(xù)歡呼，他繼續(xù)說道：“第五問，人類將從何處去？10，9，8......”
“......這種那么宏大的問題，我就是腦子里有現(xiàn)有的全人類的知識庫，也答不來啊。”一片黑暗中，武勝無語嘆息。
“...3,2...”倒計時繼續(xù)著。
“探尋宇宙的真理！”武勝無奈，只能撿最大的命題來回答。
“錯誤。”男子低頭，用詠嘆調(diào)高聲吟唱到：
“一切去途，都是沒有結(jié)局的開始，
一切去途，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人類的未來，即是命運，也是煙云，
在希望中帶著注釋，在信仰中帶著呻吟，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從第一句開始，觀眾臺便有妖怪三三兩兩附聲吟唱，直到“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兩句念完，所有妖怪都跟著男子大聲吟道：“一切都將歸于冗長而又短暫的死亡。”
在觀眾臺上眾多人類英杰意志的沉默下，男子響指輕敲：“五問之罰：【寂靜】。”
下一秒，一道黑光閃過，緊接著已經(jīng)失去的視覺，武勝再度失去聽覺，只余腦海中那些勸他放棄掙扎、放棄夢想的噪音依然在叨叨絮絮。
“第六問?！奔幢阄鋭僖呀?jīng)失去了聽覺，男子的聲音依然他腦海里響起：“是否存在上帝？10，9，8......”
無神論者武勝徹底醉了，這什么鬼問題。
因為失去聽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只能按以往習(xí)慣緩緩說出口，生怕自己說錯：“不存在！”
“錯誤?！蹦凶泳従徴f出“答案”，聲音低沉，并不再多作解釋。
路飛三人略微吃驚，難道真的有上帝？
但是武勝卻依然不信，在穿越者和無神論者眼里，無論是什么偉力一般的存在，都只不過是多重結(jié)構(gòu)宇宙中的超維存在罷了。
“六問之罰：【天怒】?！?br/>
一道黑色雷霆轟在武勝身上，武勝失去力量的身體在黑色雷電中瘋狂顫抖著，劇烈的痛感通過身體傳遞到他的腦神經(jīng)。一寸寸疼痛不?？惺持砩厦恳粋€細(xì)胞，一點點淹沒他僅剩的識海，無邊的黑暗中，疼痛，入魔，低吟，寂靜，饑餓，各式各樣的負(fù)面狀態(tài)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精神和意識。
就在他要陷入永恒的虛無與黑暗之時。
“第七問?！?br/>
最后一個問題竟然成把他從黑海中撈起，武勝緊擁腦海里僅剩的一絲清明，聚焦著自己的神志，聽著問題。
男子緩緩問道：“我們是誰？”
霎時間全場寂靜，似乎都期待著武勝的回答。
“你們是希望與恐懼?！蔽鋭偾宄浀冒ＡΩ裨c他說過，反抗意志即是罪界中人類大眾意識聚合體里挑選出最適合他們的形象和力量，既然如此，觀眾臺上的所有意志都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伙伴。那他們即是人類敬仰的存在，也是人類的恐懼之源。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xiàn)場一片大笑。
男子也不禁大笑：“一號選手倒是很會說話呢?！?br/>
然而笑聲過后，男子神色一變，眉眼冷冽，聲透寒意：“錯誤！我們都是被【神】遺棄的子民，承受著你們?nèi)祟愃鶓?yīng)承受的詛咒與責(zé)罰。人類無意識產(chǎn)生的無盡負(fù)面情緒在我們體內(nèi)咆哮，罪界里墮落的黑暗深淵在我們身前不斷呼喚，你用心聽聽...罪界中，誰不痛苦？誰不絕望？誰不憎恨著充滿著自私、斗爭、狂妄、罪惡的人類？誰不渴望獲得超脫，誰又甘心沉淪？”
“吼?。?！”觀眾席上的妖怪們發(fā)出驚天狂嘯，至于那些人類意識，依然沉默不語。
但臉上的不甘，清晰可見。祂們誕生于罪界的大眾意識，誕生于人類的認(rèn)知，卻在人類的負(fù)面情緒中飽受折磨。
“好了！七問已畢，若你能挺過最后的責(zé)罰，就選寶具進(jìn)入武斗場吧！”
男子說完那段話之后興致全無，從虛空中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對著武勝：“七問之罰：【人之罪】?！?br/>
一道漆黑深幽的光線無聲射向武勝，一旁路飛三人見勢不妙，想要跳起過去救援，卻被無形的手死死摁在小船上，動彈不得。
下一秒，黑光覆過武勝。
武勝只覺自己仿佛擱淺在時空間隙里一般。
在他身旁，無數(shù)的怒吼，無數(shù)的哀嚎，無數(shù)的贊嘆與惋惜，無數(shù)聲嘆息，無數(shù)個尖叫聲，如暴雨墜落湖面一般，在他的腦海里激起無數(shù)的漣漪與動蕩。
時間只是一瞬，但是他卻感覺在無數(shù)人類的負(fù)面情緒中度過了漫長的時光。
下一瞬，漆黑的浪潮無聲無息地從遠(yuǎn)處天際卷來，徒勞地拍打著這漫長又短暫的時空。
再下一瞬，他便站在充滿了玻璃碎片的沙灘上，玻璃是透明的，他低頭看去，玻璃碎片下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深淵，仿佛站在無盡高空之上。然而數(shù)不盡的玻璃碎片和漆黑的大海提醒著他，他在一個淺灘上。
一匹巨型白馬的尸體正突兀地橫在漆黑的海面上，漂浮著被紅色浪花卷向沙灘。
他感覺到自身的虛無，感覺到這個空間的無意識，小心翼翼搜集浮現(xiàn)在眼前的有限信息，直到那匹白馬慢慢飄著，擱淺在玻璃沙灘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把自己失控的思緒抓回。
“武勝。”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他轉(zhuǎn)頭看去，卻是那個身穿紅色鐵甲的偉岸身影，所羅門王下魔神大公爵。
“埃力格?！彼匀坏ǖ攸c了點頭，在剛才仿佛無盡的時間里，他已經(jīng)喪失了所有的情緒，問道：“所以這里就是我的潛意識空間？”
“這么說不太準(zhǔn)確，應(yīng)該說，這里是你的識海。”
“我要怎么出去？”
“獲得我的認(rèn)可?！?br/>
“？”武勝頭一歪，什么意思，你不是......
仿佛知道他所想，埃力格說道：“我契約時便說過，這是個勝率幾乎為零的游戲，即便是我獲得了一些權(quán)能，但若你心有猶豫，那么死亡就是必定的結(jié)局?！?br/>
“罪界發(fā)生的一切，都跟意志有關(guān)，脆弱的意志，將在這里被吞噬，而強大的意志，不管是善是惡，都將踏上從天之梯，走向勝利......”
“我要怎么證明我的意志？”
“意志無法證明。”
“我該怎么表達(dá)決心？”
“決心無法表達(dá)。”
“那我要怎么獲得你的認(rèn)可？”
“你先回答我?guī)讉€問題?！?br/>
“又是問題，我真是怕了你們這些罪界意志了?！?br/>
“呵，祂是最喜歡問人類問題的那個，不過你們本不該進(jìn)入這場游戲，祂違規(guī)了?！?br/>
“那又如何，我都已經(jīng)到了這里?！?br/>
“是的，也許【他們】都想看看你們的潛力，所以都沒有喊停?！?br/>
“祂們是誰？”因為說的是中文，武勝沒有辨別出【他】字的不同。
“現(xiàn)在是我問問題?！?br/>
“行吧，問吧?！?br/>
“你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想要什么？”
“挺直腰桿，好好活下去?！?br/>
“那你剛才為什么有幾個瞬間，都想選那些所謂正確的答案？”
“因為我想贏，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則，利用規(guī)則獲取利益，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
“彎腰只有第一次和無數(shù)次，你心里清楚?！?br/>
“我想活下去?！?br/>
“這不是彎腰的理由?！?br/>
“......你說的對?！蔽鋭贌o言以對：“但我最后還是沒有選不是嗎？”
“那么我的第二個問題：你剛才為什么不選那些所謂正確的答案？”
“因為我想清楚了，我想守住那些東西?！?br/>
“這些東西如此脆弱，一個流于口頭的答案就能擊碎嗎？”
“也不是......”
“你說你想要有尊嚴(yán)的活著？我看不太出來?；钪静恍枰裁闯錆M正義的理由，既然心里有些東西需要保護(hù)，那就只管揮拳就好了。路飛就做得很好，而你，明顯還心存傲慢與僥幸?！?br/>
“......路飛不一樣吧？”
“你想說主角光環(huán)？你都穿越了，為什么還糾結(jié)這個事情?！?br/>
“你想說我是天選之人？”
“不，誰都不是宇宙中心，我只希望你更有自信些。”
“什么意......”
“行了，我問完了。”埃力格打斷武勝的話。
“所以？”武勝僵硬的臉上終于回復(fù)了表情。
“不合格。”
“啊......那我要困死在這里？”武勝淡定地坐在玻璃碎片堆疊的沙灘上，眺望著遠(yuǎn)方黑色的波瀾。
“我可以送你出去?！卑ＡΩ褡叩桨遵R尸體前。
“但是？”武勝聽出祂語氣的轉(zhuǎn)折。
“但是，我不會和你一起出去。”
“我們不是簽訂了靈魂契約了嗎？”
“你的心有猶豫，沒有找到勝利與尊嚴(yán)的平衡點?！?br/>
“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沒了你，我的心不就缺失了？”
“我還在，只是不再回應(yīng)你的召喚，直到你真正明白何謂‘意志’。”
“所以剛剛那七問，我都沒有猶豫啊！我意志已經(jīng)很明確了吧？”武勝有點不服氣了，大聲質(zhì)疑道。
“如果這七問中你再有一絲猶豫，我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剛剛好像是要我不折手段的獲取勝利，現(xiàn)在又說七問中我有猶豫就不會出現(xiàn)？”武勝徹底迷糊了。
“你還是不明白？覺醒者的反抗意志是很難被封印的，壓迫只會招來反抗宿命之人更激烈的對抗。簡單說，路飛的反抗意志幾乎不可能被封印。為什么你會被封印？”
“......所以說還是我太弱？”
“不，你太聰明了。”
“......”武勝依然不服氣。
“準(zhǔn)備好了嗎？出去吧。”埃力格不再多說，很多問題無法說得太清，需要人自己想明白。
“戰(zhàn)斗怎么辦?！?br/>
“死在這里，那就是咱們運氣不好，誰讓我是槍兵呢？”埃力格金色的眼瞳中流露一絲笑意，玩著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倆才知道的梗。
“賭注我已經(jīng)下了，這場游戲我還想玩下去，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如果你還不明白，想想我們最開始契約時候的誓約?！毖粤T，祂腳底燃起金色火焰，卷至白馬身上，金色火焰中，本已死去的白馬緩緩地站起身來，身高3米有余。
白馬上前用嘴叼住武勝，踏著黑色的波浪朝天空直沖而去。
武勝只覺渾身一暖，張開眼睛，所有感覺都回到身體，已是回到了《血腥問答》的現(xiàn)場。
魂力回到他身上，那些負(fù)面狀態(tài)隨著金色火焰閃過，已然全部消失。
武勝明白了埃力格所說不再回應(yīng)的意思，也就是魂技和合魂他暫時用不了，但是帶著魂力的普通攻擊他依然能用。
“聊勝于無吧。”他無奈搖搖頭，明明他已經(jīng)覺悟并堅持了下來，為什么埃力格說他心中還有猶豫。
至于誓約，他好像都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