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我一個廢人,能有什么事?不過是在這里見到皇后娘娘,驚為天人,一不小心就逗留徘徊不已?!蹦凶尤崛岬男χ?。
此時面前的男子這才回過神來,黑著臉施禮的說道:“非凡見過皇后娘娘!”
“哦~~原來是肅王世子啊,你若不說,本宮指不定又要將你錯認(rèn)成太子了呢!”凝霜笑著開口,卻不料晏非凡的臉色極差。
“皇后娘娘,我晏非凡何德何能,怎能與那賽潘安的太子殿下相提并論呢?再說,皇后娘娘一向與太子親近,又怎會認(rèn)錯呢?”
說這話的時候,晏非凡的眼中充滿了蔑視,尤其加重了親近二字。
凝霜卻是嘆口氣說道:“肅王世子,本宮若是沒記錯,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世子對本宮可是恭順有加,就不知今日本宮是那里得罪了世子,到讓你滿心不悅起來?”
“我……”
“呵呵,皇后娘娘見諒,我這個弟弟他就是太過擔(dān)心我了?!弊谳喴紊系娜缬窆娱_口笑言。
“弟弟?那你是?”凝霜仔細(xì)打量著眼前的男子,那淡雅的表情如沐春風(fēng),雖不若玄玉邪與晏非凡那般的艷麗,但卻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廖云白笑著抬頭說道:“我是非凡的大哥,按理說應(yīng)該是肅王府的長子,不過卻是庶出的?!?br/>
“庶出的長子?呵呵呵,那這么看來,晏公子倒是與本宮身世相似……”
“呵呵,娘娘又錯了,在下姓廖,不姓晏!”
“嗯?可你剛剛說你是肅王世子的……”凝霜詫異的看著眼前從里到外,似乎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的兄弟,心中也跟著詫異不已。
“我隨母姓,因而姓廖;倒是讓娘娘費解了,真是罪過!”廖云白笑看著凝霜。
有一瞬間,凝霜對于眼前這位公子心生出一股好感,便也慢慢的扯開笑容。
可下一刻,卻見晏非凡很是不悅的擋在二人中間,冷聲說道:“皇后娘娘,近日大皇子薨逝,皇上憂心,非凡便進(jìn)宮來瞧瞧皇上,若是沒事,現(xiàn)在就帶著大哥先行離去了?!?br/>
“……肅王世子,難道本宮是洪水猛獸?”凝霜善意的微笑。
晏非凡表情僵硬,推著輪椅的手愣了一下,廖云白馬上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說道:
“世子,今日我與皇后娘娘一見如故,不知你可否讓我與皇后娘娘再閑話家常一番?也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皇后娘娘面善,難得與人親近。”
“其實本宮也覺得與廖公子甚為有緣,若是廖公子不棄,不如陪本宮轉(zhuǎn)轉(zhuǎn)這后花園吧!”
“世子……”廖云白抬起頭微笑著看著晏非凡,那和善卻又文弱的笑容,總是有一種難以令人抗拒的魅力,晏非凡無奈的嘆口氣,伸手推著輪椅隨著凝霜在這后院之中閑逛。
“皇后娘娘,我……不,小人聽聞皇后娘娘今年才十四歲?”廖云白淡然的笑問著。
“廖公子既然是世子的兄長,也就不必跟本宮見外,你那一句我,本宮還是能夠承受的。”凝霜有禮的笑著。
“哦?如此說來,在下倒是十分的有面子,畢竟剛剛皇后娘娘可是一句話就氣走了黎貴妃呢!”
聽著耳畔的話語,凝霜嘴角的笑容慢慢的變了顏色,果然外表什么都是浮云;這個叫做廖云白的男人,根本就不像他外面那般親和無害,這一開口,就恨不得一口咬在她的七寸之上,著實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身子一直慢悠悠的朝前走著,凝霜沒有半分遲疑,可手中卻隨處捻了一根花枝,輕笑道:“本宮剛剛不過就是就事論事,如今皇上為大皇子深憂,而黎貴妃卻不知體恤,本宮自然要適時提點;難道廖公子不是嗎?”
“我?呵呵,我又如何了呢?”廖云白輕撫袖口,笑靨融融的問著。
“難道……肅王世子平日做了錯事,廖公子都不加以勸阻嗎?”凝霜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卻在悠然之間轉(zhuǎn)了身。
映照在陽光下的那抹燦爛的笑容本應(yīng)是燦若朝陽,但不知為何看到的人卻覺得心里涼颼颼的,總有一種遮天蔽月的感覺。
廖云白那雙明朗的黑曜石一般的瞳孔瑟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在不停的蔓延開來。
果不其然,眼前這個女人果真如非凡所言,是個厲害的角色;看來日后定當(dāng)小心才是。
凝霜與廖云白相互看了幾眼,似乎都在打探著對方的底細(xì)。
身后有人輕喚:“母后,在未央宮不見母后,到?jīng)]想到竟會在此處遇到,而且還有肅王世子,真真是湊巧了?!?br/>
凝霜轉(zhuǎn)身,一瞬間僵硬的身子就變得柔軟下來,嘆聲說道:“太子殿下,找本宮何事?”
“母后,大皇兄的喪事已經(jīng)基本辦妥,只不過眼下他的身份極其尷尬,若是入了皇陵,會被朝中文武詬??;如若不如,悠悠百姓之口卻也難以平息;故而兒臣想要問詢母后!”
玄玉邪隨便找了個由頭出現(xiàn)在凝霜的面前,只是因為剛剛他在廊下看到晏非凡。
如今大涼太子在壽山之后不辭而別,本來就讓東離有些顏面無光;可最主要的是,出事當(dāng)日,晏非凡橫插一刀,究竟是預(yù)謀還是意外?這是個令人深究的問題。
所以此時讓他單獨與凝霜見面,玄玉邪著實擔(dān)憂得很。
凝霜眨著眼看了看玄玉邪,嘆氣問道:“那若依太子之見,你向要本宮如何?”
玄玉邪深深的看了一眼晏非凡,卻又俯身盯著那輪椅之上的玉面公子,最后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紅色的衣袖翩翩起舞,輕佻的眉眼略微向上勾了幾下,笑道:
“母后,這種事兒臣怎么會知道?就因為不知道要怎么辦,所以才來叨擾母后的呀!”
晏非凡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輕蔑的表情,低聲說道:“既然太子與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那非凡告退?!?br/>
凝霜轉(zhuǎn)身看著一直笑而不語的廖云白,也輕聲開口說道:“廖公子實不相瞞,本宮與你也算是一見如故,若是平日你閑來無事,倒也可以進(jìn)宮來跟本宮閑話家常?!?br/>
“如此,云白就先謝過皇后娘娘了,世子,咱們也該回了?!绷卧瓢纵p輕的安撫的拍著晏非凡的手背,二人相攜而去。
玄玉邪攥緊拳頭,好不容易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伸手一把扯住凝霜低語道:“他們都對你說了什么?”
有些詫異與玄玉邪的焦躁不安,凝霜眨著眼說道:“也沒什么,只不過我與那廖公子閑聊幾句而已?!?br/>
“凝兒,他不若外表那般,你以后還是不要與他走得太近?!毙裥扒榧敝拢摽诙?。
凝霜柳眉倒豎,低聲斥責(zé)道:“這里是宮中,叫我母后?!?br/>
“……是,母后;但是母后,我剛剛所說之言,你一定要記住?!?br/>
“我知道,但是不是有句話說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我想要跟他多聯(lián)系,也只是想要探得他們的口風(fēng)罷了?!?br/>
玄玉邪看著凝霜,低聲說道:“母后,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么簡單。”
“我當(dāng)然知道,壽山當(dāng)日,你當(dāng)真以為我會認(rèn)為天底下會有這么湊巧的事情?偏偏咱們遇刺的時候,他肅王世子就突然出現(xiàn),擾亂視線,混淆視聽?”
“你既然都知道,就不要再靠近他們,你可知我擔(dān)心!”玄玉邪低聲說著。
凝霜有些心驚的轉(zhuǎn)身,看著一向機(jī)靈的蘭馨此時已經(jīng)將其他人都屏退在遠(yuǎn)處,如若不然,只怕此時玄玉邪的言語落入其他人之口,便又會招致口舌是非。
無奈的擺擺手說道:“我知道,知道了,你放心好了;還有,關(guān)于剛剛那件事,我還是去面見皇上去問問吧!”
“父皇會允許他進(jìn)駐黃陵的,雖說他做了塌天的錯事,但畢竟是父皇的第一個孩兒,父皇不會忍心他離世之后還要顛沛流離的。”玄玉邪篤定的開口。
凝霜挑眉笑道:“我知道,只不過……我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
瞇起眼睛,玄玉邪發(fā)現(xiàn)自己每見她一次,便會對她有著更多的新認(rèn)識,一次接一次的累加,只會讓他更加深陷其中,再也不想離開。
凝霜悠然的擺擺手,對著福安喊道:“起駕淳于宮?!?br/>
福安與蘭馨聞聽,馬上顛顛兒的跑了過來,凝霜輕言道:“本宮要去面見皇上,走吧!”
玄玉邪望著那抹亮麗的背影,慢慢的低下了頭,如今局勢越來越匪夷所思,有些事情早已脫離他的掌控之中,唯今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保住申屠凝霜不受到傷害而已。
淳于宮外,凝霜聽到了沉悶的咳嗽聲,接著便看到有人端著一盆污水走了出來。
只是輕輕的一打眼,凝霜便知道普陽帝一定是吐了血了,這消息非同小可,只怕玄玉麒那邊聞聽之后,腳步一定會繼續(xù)加快,如此下去,她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想到這里,凝霜撩起裙角便走了上去,門外的內(nèi)侍看到凝霜,馬上垂首側(cè)立,凝霜抬起腳,卻又被攔在殿外,一人小聲說道:“皇上剛剛歇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