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憤怒試圖引起群情激昂的話語,不禁沒有激起半分波瀾甚至還被對方漠視個徹底。
什么叫置若罔聞?什么叫漠然置之?慕瑾簡直不敢想象關亓野此時心中的崩潰,那絕對是天崩地裂,生不如死。
“太子殿下……恐怕對風流韻事和不知廉恥這兩個詞語存在一些誤會?!蹦借獜纳鲜孜宦淖吡讼聛?,以一步一生蓮的婀娜姿態(tài),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關亓野的面前。
關亓野發(fā)誓,他從沒有見過哪一個女人,有著這樣的姿態(tài),妖媚惑人讓人欲焚身,卻又圣潔萬丈讓人不敢侵犯??伤?,卻能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姿態(tài)融入在一起,所有見到她的人,否仿佛置身于冰火兩重天之中。
“哦?”好半晌,關亓野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斑€望公主詳解?!?br/>
“請問,三皇姐與太子成親后,可有過有失女德的行為?還是在與太子殿下成親后,依舊與他人牽扯不清呢?”
關亓野皺眉,并未說話。
“本宮的三皇姐,在沒有嫁給太子殿下之前,是自由的,不僅人自由,感情也是自由的。對一個陪伴在自己身邊,時時刻刻守護自己的人產(chǎn)生感情也沒有什么不正常的。況且,我漠北從不養(yǎng)沒用的兵,也從不養(yǎng)不會打仗的將軍。而三皇姐的眼光自然是雪亮的,這名男子的優(yōu)秀如今有目共睹?!?br/>
沒有給關亓野說話的機會,慕瑾繼續(xù)說道。
“而就這樣沒有任何逾矩的感情,卻被太子殿下想的這般齷齪不堪,難道不是太子殿下的想法過于骯臟了嗎?”慕瑾僅僅是停頓了一下,便又開口道。“況且……太子殿下最不應該的,就是把本宮和三皇姐相比。要知道,三皇姐也許還會遵守禮儀本分,還會有道德底線,而本宮,從來都是不屑于這些的人?!?br/>
慕瑾笑的肆意,直直的望向澹臺臨天。
“我若是喜歡上一個人,可不會理會我嫁給誰,或是他娶了誰,亦或者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無論怎樣,我們都會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樣的身份,又或是,什么樣的形式。因為那些才是我最為不齒和厭惡的。”
澹臺臨天周身的氣息一變,那瞬間的憤怒,似乎能夠毀掉整個世界。可轉(zhuǎn)瞬間,便又消失不見,連慕瑾都要佩服他的忍耐力,這樣的人,不是十分豁達,便是十分可怕。
很顯然,澹臺臨天屬于后者。
漠北的群臣都在沉思,他們恐怕要想想日后參加國宴的時候,是不是身邊要坐上幾個御醫(yī),一便他們昏厥的時候能夠及時救治,為什么這種本應該昏厥的場面,他們卻還殘忍的清醒著!
關亓野幾乎忘記了自己要說什么,滿腔反駁她的話語,在聽到最后這樣的言論是時候,消失的一干二凈。她的神色太過坦然,讓人覺得,就算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她的言論卻是這樣的放肆,也許這才是她要向他解釋的‘風流韻事’和‘不知廉恥’。
而他的說不出話,也正是慕瑾想要達到的效果。嘲諷的一笑,轉(zhuǎn)頭看著張玄。
“張副將,你在這樣的場合上,冒犯了一國太子,你可知罪?”
張副將雙膝彎曲,直挺挺的跪在慕瑾的面前。而本來想要感激慕瑾的百里祈云面色一變,惱恨的看著慕瑾。
“臣知罪?!?br/>
“那好,念在張家和你對漠北的功勞,所以我不追究張將軍教子無方之過。來人吶!將張玄壓入天牢,聽后發(fā)落。”
百里祈云剛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巴張不開,身體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張玄被帶走,張將軍夫婦面色平靜的跪在地上,敬謝慕瑾的恩典。慕瑾抬頭看著關亓野說道。
“不知這樣的結(jié)果,太子殿下可還滿意?!?br/>
這種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行為,令關亓野有些摸不著頭腦,聲音微微有些沙啞的說道。
“如此甚好?!?br/>
慕瑾等的就是這句,看著關亓野笑意更深。
“雖說太子殿下冤枉了本宮的三皇姐,但是你侮辱我一國公主是不爭的事實,念在兩國修好關系,本宮不追究太子殿下的責任,不過還望太子殿下即刻休書一封,還三皇姐自由之身,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這……”
“放心,漠北國不會追究太子殿下的責任,你只管寫就好!來人,準備筆墨?!?br/>
慕瑾說完,就見一個面容清秀,穿著考究不同于其他宮女的女子拿著筆墨紙硯走到了他的面前,為他鋪陳好一切。
關亓野的猶疑,在慕瑾有些逼迫的眼神下宣告解體,他知道那眼神的含義,雖然不明白慕瑾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但是這種明擺著占了上風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不多時,‘休書’一封,新鮮出爐,沒有人理解慕瑾的含義,甚至都覺得她是不是瘋了,在這樣的事情上,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慕瑾示意那宮女收好休書,站在了依舊不能動的百里祈云的身邊,慕瑾對上她惱恨的目光也不在意,只顧著自己微微笑著。轉(zhuǎn)頭看向了上首位坐著的百里泉,慕瑾福了福身子行了個禮。
“父皇,三皇姐被瀾滄國太子殿下休棄,如此有辱國門傷風敗俗之事,是否應該懲處?!”
百里泉挑了挑眉,不明白這個一向護短的女兒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出于對她的信任,他依舊說道。
“依瑾兒看,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呢?”
與滿殿驚訝不同的是,百里祈云的絕望,她又一次被這兩個至親判了死刑,只不過置若罔聞的變成了她的父皇,決定她命運的變成了她的皇妹。
“恩……”慕瑾做出了思考的樣子,在殿內(nèi)挪動了兩步,隨即站定?!耙纼撼伎矗热蝗式闳绱擞腥栝T風,也把她關入天牢就好了,恩……兒臣看就和張副將關在一起吧!等到兒臣想好了怎么處罰他們的時候,再說!”
百里祈云好像坐在一艘船上,隨著海浪的波動忽上忽下的,一瞬間如墜地獄,一瞬間仿佛到了極樂世界。呆呆的看著慕瑾臉上的古怪精靈的笑容,心情復雜的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當她發(fā)現(xiàn)能動的時候,已經(jīng)被人“帶”到了天牢。
張玄眼睜睜的看著慕瑾一步一步的算計,然后他一步一步的心甘情愿走入陷阱,直到此時,他才撫掌大笑道。
“錦繡公主,當真是好手段?!?br/>
“太子殿下過獎了,希望這個結(jié)果能令您滿意?!?br/>
關亓野臉色鐵青,恨恨的看著慕瑾,百里祈寒提起一杯酒,說了幾句場面話,適時的轉(zhuǎn)換了氣氛,在這種事情上,群臣們十分配合的同仇敵愾,轉(zhuǎn)移了話題。
慕瑾看著澹臺臨天不帶任何情緒的笑了笑,走到了萬俟無痕的身邊。
百里祁星神色激動的看著慕瑾,心中自然是百轉(zhuǎn)千回,她從來都是相信她的,她說她能做到的事情,她就一定能做到。從始至終,她處置張玄,甚至讓瀾滄太子寫休書,更甚至要處罰百里祈云的時候,她都堅信著,她會幫百里祈云,一定會!
因為她這個看似世間最絕情的女子,對待她所在乎的人或事,最是深情。
何飛羽在下首沖著慕瑾笑了笑,端起了自己的酒杯遙遙的敬了她一杯。慕瑾對著她挑了挑眉,眨了眨眼睛,得意的樣子被何飛羽盡收眼底。莫青堯喝下杯中的酒,掩飾著自己起伏的心緒,克制著自己的感情。
如果放下對她的感情,是唯一能夠為她做的事,那么他甘之如飴。
月照當空,鐘鼓聲過,酒過三巡,終將散場。這一場一波三折的宴會,也即將落下帷幕,慕瑾計算著時間,在百里泉要舉杯宣布宴會結(jié)束的時候,她端起酒杯,敬了百里泉一杯酒。
“父皇,兒臣往后怕是不能陪在父皇的身邊了,還望父皇多多保重,有機會,兒臣會回來看望父皇的?!?br/>
這段話說的,三分真,七分假,就連百里泉都有些分辨不清,她究竟是做戲,還是認真。
慕瑾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殿外就傳來御林軍的通報。
“啟稟皇上,二皇子就在殿外求見。”
百里泉一愣,放下酒杯說道。
“宣?!?br/>
不多時,百里祈恒便翩然入殿。也許形容一個男子,而且是一個身為一國皇子的男子,用翩然這個詞語并不合適,但是卻沒有更加合適的詞語。他的容貌不出眾,衣著不出眾,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zhì),若即若離,似有若無,讓人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為他的普通添上了一抹神秘。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嘉和錦繡公主,公主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免禮平身?!?br/>
“二皇兄折煞瑾兒了,快快請起。”
然,百里祈恒依舊跪在原地,抬起頭,不卑不亢的看著百里泉,眼底有著決然和不庸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