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往回走,眼眸幾絲詫異轉瞬即逝,到了面前,他遲疑道:“怎么跟過來了?”
江棠惱羞成怒,將丟臉的事怪到他身上,嬌嗔道:“你走這么快干嘛!”
顧衡:“我不知道你在后面?!?br/>
“……”江棠頓了頓,感覺自己像在無理取鬧,欲言又止,“我……你不是說要談談嘛?!?br/>
顧衡善解人意地沒提剛才的事,若無其事地問她:“在這里?”
江棠搖了搖頭。
顧衡:“去車里吧?!?br/>
他的車就停在附近,兩人并肩走過去。沒有了在小吃街口的熱鬧,剩下的只有尷尬和沉默。江棠覺得自己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被江薛慫恿了兩句就沖過來,說要談談,實則心里一點數(shù)也沒有。不過她并沒有后悔這么做,第六感隱隱告訴她選擇是正確的。
坐進車內(nèi),顧衡首先打破靜謐:“你生氣了?”
還以為他第一句會問自己為什么追了過來。江棠在走來的路上已經(jīng)打好草稿,結果他根本不好奇,問了一個她壓根沒想過的問題。江棠實話實說:“嗯?!?br/>
顧衡:“抱歉,我沖動了?!?br/>
江棠:?!
“你你你你,你在跟我道歉嗎?”她頭皮發(fā)麻。
顧衡:“對,我做錯了?!?br/>
“……”江棠屏住呼吸,眨巴著眼睛。完全沒想到一上來就這么勁爆,搞得她沒有發(fā)揮的余地。
顧衡:“這件事是我沒考慮好,你生氣是應該的?!?br/>
江棠:“……”
到現(xiàn)在為止,他的態(tài)度都十分誠懇。稱得上是道歉的范本,讓人有脾氣也無處可發(fā)。江棠明白過來了,恐怕就算她情緒失控,不管不顧的將一切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他也會照單全收。跟這樣的人,是吵不起來架的。顧衡的態(tài)度,讓她認識到一個問題。面對顧衡時,她所有的舉動在他的對比下都變得不理智、不成熟。邏輯差的女生就是這樣,發(fā)起火來容易被感性支配。
他一味的認錯,使江棠難免有些心虛。畢竟在燒烤店內(nèi)發(fā)生的事,可都是她的一意孤行才造成的。她裝模作樣地咳了咳,將難以啟齒的話從牙縫中擠出來:“我也不應該……逃避問題?!鳖櫤獾拿佳鬯坪跞岷土诵骸澳銢]看我消息嗎?”
江棠:“……看到了?!彼皇遣幌牖?。
顧衡點點頭,沒繼續(xù)問。
江棠:“你怎么知道我在燒烤店的?”
顧衡:“我問了江薛?!?br/>
“……”江棠咬牙切齒。那家伙還對自己擠眉弄眼,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結果他才是那個泄露消息的罪魁禍首。
顧衡側過頭:“現(xiàn)在氣消了嗎?”
江棠抿了抿唇,還是很糾結一個問題:“那你,今天為什么要讓我起來回答問題?”
顧衡沉默下來,像是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
江棠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你抽的那個知識點,我都忘了,幸好……”
說到一半,顧衡突然開口:“因為你和他一直在講話?!?br/>
語速很快,仿佛不想讓她聽清楚。被打斷的江棠愣在那里,消化著顧衡的話。原來如此,居然是因為擾亂課堂秩序才被點名。江棠悻悻道:“好吧……”
說完之后又有點不服氣,如果是學生也坦然接受了,但是她是他女朋友,怎么能和學生一樣的待遇?江棠哼了一聲說:“那你怎么不抽他?”
“……”顧衡說,“我記不得他名字?!?br/>
江棠:“……”得,吃了名字的虧。江棠滿心憤慨,知道緣由后才感覺自己受到了差別待遇,“那我以后不在教室里聊天了?!彼€氣地說道。
聞言顧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教室外聊?”
江棠神經(jīng)大條地點點頭。
顧衡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意味深長地說:“你是不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江棠:?
“什,什么意思?難道教室外不能聊天?”她有些結巴,眼睛睜的圓咕隆的,分外可愛。
顧衡垂眼看她,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不是不讓你聊天,我只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江棠茫然地眨眼,摸不著頭腦。
“我是說。”他俯身貼近,兩個腦袋靠在一起,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如同耳鬢廝磨,“我會嫉妒?!?br/>
有什么東西在江棠的腦子里轟然爆發(fā),他的語句和近在咫尺的鼻息順著耳朵進入身體,席卷過她每一處的肌膚,所過之處皆燃起了熊熊火焰,從腳底板開始發(fā)燙,直到整個人紅的如同剛從蒸籠里出來。
太上頭了太上頭了。
江棠一頭埋進了他的胸膛,嘴里發(fā)出害羞的嗚嗚聲。
顧衡垂眼看著懷中一直蹭的腦袋,低低地笑出了聲,眉眼輪廓間染著溫柔與寵溺。
江棠紅著臉仰頭,嘟著嘴:“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
顧衡摸著她的頭:“就像我剛剛說的,這件事是我沒做對。我不應該遷怒于你?!?br/>
江棠咽了咽口水,真摯地說:“顧衡,你真好?!?br/>
他眉毛一抬:“不喊老師了?”
“不喊了?!苯墓郧傻負u頭,所有的事情自然而然的發(fā)生。她語調(diào)輕快,“我原諒你了?!?br/>
他的目光深邃地盯緊她,聲音嘶?。骸班?。”
“但是你以后不能這樣了。”她在他懷中補充道,翹著手指,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一板一眼的。
就算她再怎么裝得嚴肅,表情還是透著一分傻氣。顧衡氣音般笑了一聲,伸手再次扯住她的臉:“嗯?!?br/>
江棠見他直接動手,回答更是敷衍,完全沒將她告誡放在眼里。于是氣呼呼地拍掉他的手,雙眼瞪圓:“我是認真的?!?br/>
“嗯?!鳖櫤庑χ拖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脖頸相交,重合的皮膚傳達著密密麻麻的癢意,他的話在耳邊響起,仿若呢喃,“我也是認真的?!?br/>
江棠全身僵住不敢亂動,他的手撫在她的后背,溫柔繾綣地將她推向自己。胸膛緊貼胸膛,檀香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緊張到無法呼吸。一分一秒變得十分漫長,長到江棠逐漸適應他的懷抱,她的手顫顫巍巍地舉起,試探著去回抱著他。當手終于觸碰到他精瘦的腰肢,一陣酥麻直沖頭頂,她的身體忍不住顫動了一下。
過了許久,他放開了她。
曖昧的氣息還在空氣中游蕩,他們的臉靠的極近,仿佛鼻尖相觸。羽毛般濃密的睫毛下,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直直地誘惑著她,將她連著靈魂都被吸了進去。鼻息相互交織,空氣逐漸稀薄。江棠感到自己的思緒在慢慢飄散,留下發(fā)軟的身體空殼,無力又恍惚地等待顧衡接下來的動作。
很快,他的嘴角勾了勾,清俊的面容不斷放大,慢慢占據(jù)整個視線。下一秒,溫熱柔軟的唇瓣貼在了她的嘴唇上。
唇齒相接,是情人間極親密的事。江棠卻像木雕泥塑般,挺直著背,連呼吸都不敢。
他閉上了雙眼,從她的角度能看見他微顫的睫毛。動作輕而有力,同時在她的嘴上和心里烙下印。一切變得不真實起來,在某一刻,江棠還在懷疑自己是否處在夢境。
他放開了一秒,喘著氣說:“別分心?!比缓?,又重新吻了上去。
江棠嘗試著動了動,向前靠近,再貼他多一點。顧衡察覺到她的動作,雙手爬上了她的后腰,將兩人之間的縫隙一點一點填滿。
一吻結束,江棠微喘著低下頭,眼中像被覆蓋了一層薄霧。余光瞥見顧衡還盯著她,眼神直白帶著還未消去的情欲,他突然笑了一聲。
江棠雙頰緋紅:“你笑什么?”
顧衡不緊不慢地說:“這也算,因禍得福了?!?br/>
誰能想到一個吵架,居然初吻就沒了。
“……”江棠咬了咬下唇。
見她這么害羞,顧衡沒有繼續(xù)逗她。他傾身過去,替她將安全帶系好,勾著嘴角:“送你回去?”
江棠點點頭:“好?!?br/>
***
江棠下車后沒有立馬回家,她坐在小區(qū)里面的長椅上吹夜風,試圖散一散臉上的熱氣。
下車前,顧衡說是要幫她解安全帶,卻貼過來又吻住了她。相比于第一次,這次更為熟練。仿佛帶有侵略性的攻占她的矜持,狹小的車內(nèi)無處可躲,江棠沒辦法用手撐住了他的身子,紅著眼睛瞪著他。結束后他還一本正經(jīng)地為自己開脫說:“晚安吻?!?br/>
江棠:“……”
她回過味來了,顧衡就是一直披著羊皮的大灰狼,而自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兔。
夜晚的小區(qū)內(nèi),只有綠化帶附近有不少小孩在玩鬧,看著他們的老人家?guī)е茸樱齼蓛删鄢梢欢颜驹谂赃呴e聊。此時長椅上只有她一人,安靜閑適。這條路直通居民樓,要回家都得從她身邊路過。就這么呆了片刻,沒想到風沒能吹走她臉上的紅暈,卻將她媽給吹來了。
陳琳萍一臉狐疑走過來:“你怎么這么紅?發(fā)燒了?”
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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