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想嫁給你?!貉?文*言*情*首*發(fā)』
寒冬的一個周末,宋芷嫣心血來潮,拉著他去到曾經(jīng)就讀的高中。
這片滿載著心動的土地,她遙遙的看了一眼,感慨無從訴說。
校門口的文具店與小飯館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模樣,門頭與裝潢都煥然一新。兩人慢慢的走在校門口重新鋪就的平坦上坡上,相視而笑。
殷亦凡肺部的炎癥最近有些反復(fù),低燒了接近一個禮拜。走了兩步,他輕輕的咳嗽兩聲,宋芷嫣立刻緊張起來,抬手緊了緊他的衣領(lǐng)。
“冷么?”
他又咳嗽兩聲:“沒關(guān)系?!?br/>
“要不要再去醫(yī)院復(fù)查一下,最近咳嗽的這么嚴(yán)重,吃藥也總是不見效?!?br/>
“放心,我有分寸?!彼o她拉高圍巾,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
她握著他的手,貼在臉上:“手這么冷,我們不要進(jìn)去了,外面風(fēng)太大,回家吧?!?br/>
兩個人正說著,門衛(wèi)老大爺晃悠著從遠(yuǎn)處走了過來。
“這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別擋在門口,非本校學(xué)生跟家長,不能進(jìn)去?!?br/>
他歪著頭打量宋芷嫣,視線轉(zhuǎn)到殷亦凡臉上時,意外的咧嘴笑起來:“又是你???”
宋芷嫣看著看似很熟稔的兩個人,一頭霧水。
“最近身體好么?”殷亦凡彬彬有禮,說話間,嘴里的白色呵氣不斷的涌出來。
“這把年紀(jì)了,有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樣唄?!崩洗鬆斝Σ[瞇的:“女朋友?”
“我妻子。”
“結(jié)婚了好啊?!崩洗鬆斶駠u著,領(lǐng)著他們往里面走:“這次看著點時間,可別跟上回似的。”
“上回怎么了?”宋芷嫣忍不住問。
“你們倆以前都在這上過學(xué)吧?”見宋芷嫣點頭,老大爺有些得意:“我猜也是?!?br/>
“我是三年前到這邊來的,第一天上班是立冬,我正準(zhǔn)備熱餃子吃,就看到這個小伙子往里面走。他說是以前這里的學(xué)生,就想回來看看,在操場坐一會就走。我也沒難為他,大冷天的,估計也呆不了多久,況且他也不像壞人,就由他去了。第二年立冬,他又過來了,給我送了些吃的,還是進(jìn)去坐了一會就走了。去年,他還是立冬那天過來的,手里拎著一個大盒子,我老眼昏花也沒看清是什么。人上了年紀(jì),記憶力太差,到了夜里十一點多,我就把門鎖了,壓根忘了還有個人沒出來,沉沉的睡了一宿,第二天早晨五點多醒過來開了門,就看見他從學(xué)校里面走出來,哎呦,臉都凍僵了?!贝鬆斦f到最后,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太實心眼兒,把我叫起來也不費勁,大冬天兒的,怎么就能在個大風(fēng)里頭凍了一整夜?!貉?文*言*情*首*發(fā)』”
殷亦凡目光飄遠(yuǎn),沒說話。
大爺拍拍他倆:“去看看吧,這幾年啊,學(xué)校變化很大,過一陣恐怕要遷走了,再想看,就遠(yuǎn)咯。”
老大爺轉(zhuǎn)身,哼著戲劇搖著身子遠(yuǎn)去。
宋芷嫣拉著他的手,迎著冷風(fēng)往上走,不知怎么,就淚流滿面。
殷亦凡感應(yīng)到了似的,牽她坐在跑道旁邊的石階上,用手背按住她的眼睛。
她溫?zé)岬臏I,一路穿透他的心底。
“這么冷,別哭?!?br/>
她吸吸鼻子,移開他的手,直視著他:“盒子里,是蛋糕么?”
他默不作聲。
她眼淚落的更洶涌:“是不是蛋糕?每年立冬,你都自己一個人給我過生日,是不是?”
她與他一同走過的地方那么少。
每當(dāng)思念肆無忌憚的鞭笞著他,他都茫然的,無處可尋她的痕跡。
她走之后,他比以前更少回到家里,到處都是她的影子,她的氣息。每次回去,都是一種煎熬。
寧子軒與左飛飛被迫分開的時候,選擇用醉生夢死來麻痹自己,天天黑白顛倒的度日,幾乎喝垮了“紋沙”。他們同在一座城,無法得知左飛飛的近況,可是總能輾轉(zhuǎn)的知道她安好的消息。當(dāng)年的他,在“紋沙”親手摔了寧子軒的杯中酒,以告訴左飛飛真相要挾,強迫寧子軒振作的撐下去。
可誰又知道,他看似冷峻的外表下,一顆心,是羨慕寧子軒的。
踏著同一片土地,淋同一場雨。
多么奢侈的幸福。
哪怕互為陌路,哪怕相愛不得善終,也好過184o公里的分隔,相聚遙遙無期。
他不敢放縱,一次也不敢。
他怕沾染上,就再也戒不掉。
如她一樣。
貫穿終身,無路可回。
……
宋芷嫣把自己的衣服穿插掛在他的衣櫥里。
他一件,她一件。
殷亦凡從起床起就不知去向,大概是在客廳看新聞。宋芷嫣顧不上他,一心一意投入在“搬家”大工程上。
忙到額頭都滲出了汗珠,宋芷嫣拍打干凈手,一屁股坐到地上,心滿意足的環(huán)顧四望。
把一個房間的東西移置到另一個房間,也能如此幸福。
上天,虧欠我們多少呢?
也好,這樣才能把一點一滴都體會透徹,才會不枉此生。
她伸個懶腰,人順勢躺倒在柔軟的珊瑚絨坐地毯上,無比放松。
房門冷不丁的被人打開。
她仰著頭回望。
她的男人,連倒著看都這么的玉樹臨風(fēng)。
真好。
殷亦凡難得看到她慵懶的樣子,唇角勾了勾,倚著門框端詳她一上午的戰(zhàn)果。
兩個人的房間,更有家的氣息了。
“英俊的先生?!彼诬奇糖纹さ耐祥L音:“中午想吃點什么?”
他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好累,要是能變出一桌吃的就好了。”她閉著眼睛撒嬌,嘴里小聲叨念。
殷亦凡把她垂著的兩只胳膊搭在自己腰間,兩人緊緊的前后挨著往樓下走去。
“什么味道?”宋芷嫣眼睛一亮,從他后背探出腦袋:“是你做的?”
餐桌上擺著三個盤子,盤里的青菜五彩繽紛的交疊,看的人食指大動。廚房里傳出“叮”的一聲長鳴。
“米飯好了,可以吃了?!?br/>
宋芷嫣喜上眉梢:“殷先生,你竟然,會烹飪?”
“簡單的飯菜還是沒問題的?!币笠喾埠苤t虛,盛出兩碗香噴噴的米飯,分別放在兩人面前。
宋芷嫣還沒坐穩(wěn),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塊西蘭花塞進(jìn)嘴里,很享受的瞇起眼睛:“嗯,是殷先生的味道,清淡的很?!?br/>
“湊合著吃,晚上帶你出去吃。”
“吃過你燒的菜,外面的山珍海味已經(jīng)無法打動我了?!彼诬奇踢浦昙鈨海臐M意足的大快朵頤。
她的吃相還是一如既往的能夠感染到他,他細(xì)嚼慢咽,一時也覺得,味道還不錯。
“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她手里端著第二碗米飯,從廚房走出來:“以后每周周末,你都下廚一次,好不好?”
“兩次也可以?!?br/>
“不,一次就行。”
這樣,她每個禮拜的期盼都多了一項,像上學(xué)時盼望周末那樣,每一天,都過的格外有動力。
她謹(jǐn)小細(xì)微的捧著這些來之不易的幸福,把每一日都當(dāng)做一生來珍貴對待。她遺憾彼此錯失的那些年,無可奈何花落去,時光一去不回頭。
她只盼,明年今日,每年今日,年年歲歲,白首不離。
“當(dāng)年學(xué)農(nóng)結(jié)束,大家都寫好紙條許下愿望掛在刺槐樹上,你許愿了么?”吃到八成飽,她用手托腮,笑瞇瞇的問他。
殷亦凡的思緒回到高二那年。
宋辭鬼鬼祟祟的用手捂著紙條,蹲在地上,以膝蓋當(dāng)桌子,埋頭用筆沙拉沙拉的寫著愿望。他抬頭四顧那些神采飛揚的笑臉,不屑一顧。
如果這一棵再普通不過的槐樹,能達(dá)成他們所謂的夢想,那這個世界,所有的努力與能力,都會成為空談。
他不信命,只信自己。
弱者才有愿望,強者,只有**。
宋辭寫好,長舒一口氣,拍拍他:“你不寫???”
“你寫的什么?”他剛才腦中迅速掃了一遍,竟沒有想的出,宋辭大概會許什么愿望。
宋辭低頭看了一會疊成正方形的紙張,嘆息:“算了,給你看也沒什么丟人的?!?br/>
他接過來,紙上工整的字跡一目了然。
——爸,回來過年,別讓她一個人。
他若無其事的看完,折回原樣放回宋辭手里。
“是不是很可笑?”宋辭笑著,自嘲的問。
他沒說話,目光穿梭在人群里,最終落在一個安靜的小姑娘身上。
宋辭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小眼鏡也在很認(rèn)真的許愿。”
殷亦凡收回視線:“這種方式,百無一用?!?br/>
“是”宋辭苦笑:“實現(xiàn)不了的事情,才會孤注一擲。哪怕知道并不會靈驗,也想去試上一試。愿望這東西,就是用來自欺欺人的?!?br/>
“你到底有沒有許愿???”宋芷嫣又問了一次,把他拽回現(xiàn)實。
“沒有”
“我許了?!彼诬奇棠樕蠏鞚M笑容:“我的愿望,就是嫁給你?!?br/>
他安靜的聽著。
“不祝賀我么?我如愿以償了?!彼銎鹉槪σ飧鮿偛?。
“祝賀你,殷太太?!?br/>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后,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如果早知道這么靈驗,我一定貪心的多許幾個愿望。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想嫁給你?!?br/>
他抬手摸摸她的臉:“以后所有的愿望,我都會讓你如愿以償?!?br/>
她更加用力抱緊他,帶著無限的眷戀與繾綣。
深深的,深深的把這個鏡頭。
留在了記憶最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