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兩天。
這一夜,天陰欲雨,空氣窒悶得令人發(fā)瘋。
云嵐宗內(nèi)看似平靜,但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惶惶不可終日。
宗門內(nèi)的高手死了一大批(幾乎都是拜楊恒所賜),宗門的中堅力量為之一空,宗主云樓不知所蹤,山下數(shù)個縣的勢力見云嵐宗失勢,聯(lián)合起來拒納糧餉,這要放在過去,云嵐宗早就派人下山去大肆屠戳這些叛民了,但現(xiàn)在,只能裝聾作啞。
而這兩天來,宗門重地之內(nèi)連續(xù)有弟子暴亡,死者皆是腹腔炸開而死,內(nèi)臟被啃噬一空。
凡此種種不祥之象,令宗門籠罩在一種血腥恐怖的氛圍之中。而流言如同瘟疫一樣,開始四處傳揚。
有人說,天煞星降世了,就落在云嵐宗的云氏宗祠內(nèi)。
有人說,是地獄的餓鬼出來找吃的了,專挑修煉出真氣的弟子下嘴。
更有人說,其實是宗主云樓死掉的幾個小妾帶著她們夭折的女兒回來索命了。
……
楊恒在宗門內(nèi)四處游走,偌大宗門,此時已形同鬼域,連以往燈火通明的武極殿,也只是懸著幾盞孤燈,看上去分外冷清。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禁衛(wèi)早就撤下了,甚至一些重要的地方亦不見守衛(wèi)的身影。
楊恒信步由韁地走著,看似漫不經(jīng)心,但其實行走路線都是事先計劃好的,在他心中,他已將神思感應(yīng)提升到極致,感應(yīng)范圍也擴至最大。
他一邊走,一邊感應(yīng)著每只白骨靈蟲的幼蟲所發(fā)出的心神信息,然后逐一鎖定它們的位置。
“蠱蟲都已初具胚形……”
“而云嵐宗內(nèi)的大部分人亦已中蠱,成為了蟲子的宿體……”
行至仆役院,他從大門口走進去,那個守門的“震”字輩弟子見了楊恒胸襟處的“坤”字,朝他鞠了一躬,便放行了。
院內(nèi)住著的都是仆婦、雜役和婢女,是云嵐宗從山下鎮(zhèn)子強征上來做苦役的,這些人每天如同牛馬一般干活,到了深夜,便會被集中在這個大院里面,由宗門弟子看管。
院內(nèi)的所有人亦成了蠱蟲的宿體。
楊恒立于院中,逐一鎖定他們體內(nèi)的蠱蟲之后,心念隨之增強,用神思給這些蠱蟲發(fā)出了指令。
院內(nèi)暗如幽冥,不見一絲光亮,只有楊恒的眼睛亮若星辰。
只見從熟睡著的仆婦雜役們的嘴巴或者鼻腔中爬出一只只細如蚊蚋的白色蟲子。
有人在睡夢中覺得有些癢,便下意識地用手去撓,但這些蟲子捏在手指間的感覺就象一粒小沙子似的,屋內(nèi)無光,看不真切,這些人便隨手扔了,重新倒頭就睡。
不到半刻鐘,鴿子籠一般的棚戶區(qū)內(nèi),爬出了一支蟲子的大軍。這些白色蟲子蜿蜒成一條線,慢慢聚于楊恒的腳邊。
這一群幼蟲在人體內(nèi)寄生時間很短,顯然都沒有發(fā)育成熟,不過,楊恒并不打算讓它們繼續(xù)發(fā)育了。
他今晚之所以到這里來,便是為了給這些仆婦雜役們“祛蟲”的。
楊恒雖然心狠手辣,但他不殺無辜之人!
楊恒將袖中的白骨靈蟲放出。
白骨靈蟲張開大嘴,將這些幼蟲一一吃掉。吃完之后,舌頭還翻卷了一下,似乎意猶未盡。
楊恒心中嗤笑道:“這些幼蟲好歹也算是你的子孫后輩,但你吃起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的?!?br/>
白骨靈蟲倏地跳回楊恒的袖中。
楊恒出了院子,穿過一條回廊,進入到一個花園之內(nèi)。
眼前是一片草地,見四下無人,他的手掌動了動,白骨靈蟲在他袖中飛出,落入草叢中。
白骨靈蟲一落地,立即朝著圍墻一個潮濕黑暗的角落爬去。
在那里,聚集著三十幾只體形較大,如同鴿子蛋一般大小的白骨靈蟲。
這些靈蟲見到楊恒放出的白骨靈蟲,立即聚攏在一起,觸須低垂,以頭觸地,仿佛在拜見王者似的。
楊恒不禁輕笑道:“好一群畜生,也懂得分尊卑?!?br/>
白骨靈蟲回過頭來,看著楊恒,仿佛在等指示。
楊恒淡淡地道:“都吃了吧?!?br/>
白骨靈蟲齜開巨口,一個閃身,將這三十幾只蟲子收入口中,也不見它怎么嚼,便全部吞了下去。
這三十幾只靈蟲,是從這兩天死去的云嵐宗弟子身上破體而出的成熟蠱蟲,屬于楊恒種下的第一批蠱。
那天,言有義在宗門牌樓前爆體而亡,被他的血沾上的每一個人,都被種下蟲蠱。蟲蠱入體,吸人精血,先是孵化,繼而成胚,然后便是瘋長。
一旦蠱蟲成熟,宿體十有八九會爆體而死。
當然,有些蠱蟲因為先天不足,身體孱弱,當蠱發(fā)之時,又因為吃血肉吃得太兇太猛,導(dǎo)致氣血滯瘀,反而胎死在人體之內(nèi)。這三十幾只能夠爆體而出的蠱蟲,已經(jīng)是余下的精英了。
這些精英,便是楊恒袖中這只“王蠱”的口糧!
楊恒決心要煉一只天地間最強、最狠、最忠心的蠱!
——用來保護楊若熙!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陪在楊若熙身邊,當他不在的時候,有一臺忠心耿耿的殺戳機器陪伴著楊若熙,可以讓他很安心。
楊恒出了花園,七拐八彎之后,走入一座小樓。
這里是云嵐宗的醫(yī)館,凡是身體不適的弟子,都可以在這里求醫(yī)問藥。
這一夜,來到這里的人特別多。許多弟子因為腹痛、胸悶以及嘔吐來到這里,央求宗門內(nèi)的大夫救治。
雖然宗門內(nèi)的大夫又是施針,又是用藥,但眾弟子的癥狀絲毫得不到緩解,醫(yī)師急得滿頭是汗,眾弟子痛得滿地亂滾。而有些弟子因為痛苦,甚至對著醫(yī)師拔刀相向。
現(xiàn)場亂作一團。
楊恒知道這是蠱發(fā)之前的癥狀,施針用藥什么的,除了增加蠱蟲的活躍度之外,卵用沒有。現(xiàn)在前來就診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言有義爆體之時被感染的,而且這只是小部分人而已,還有更猛的沒來呢!
一時間,小樓內(nèi)人滿為患,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楊恒在人叢中穿行而過,徑直來到了小樓之后的一座宮殿。
此處是云嵐宗的丹殿。
尋常人等,平時連靠近都是不允許的。
在殿前守衛(wèi)著的是一批由執(zhí)事堂精選出來的死士。楊恒甫一走近,便聽到有冷沉的聲音喝斥道:“停步!何人?”
楊恒高聲道:“刑堂風(fēng)雷組‘坤’字輩弟子甄廣平前來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