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影子銀行”形成，都是出于各種需要，之前蕭溫給西京的江湖香堂會水洗錢，良好的口碑促使整個關(guān)中省周邊都在向她集中。

    中小勢力對于“公平”是非?？粗氐?，因為江湖義氣中的“公平”，就代表著信用。

    法律說的不算。

    江湖大哥們的公認，才算。

    去年的蕭溫如果只是廣州東區(qū)的加強版，是“威尼斯人”的綜合放大版本，那么今年的蕭溫，已經(jīng)極為輕松地覆蓋到了兩京中低層的方方面面中。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努力，而是數(shù)百家?guī)团?，上千個單位的自我保護機制使然。

    在這個時間段中，沒有哪個帝國的豪門巨頭站出來收拾“河山”，那自然江湖傳說就是勝者為王。

    石紹雍、石萬友兄弟各種狂吹拍胸脯，石敬瑭在往來河東、河北的商道上，也把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說了一通，都是什么行情，自然心中有數(shù)。

    最后的一點娛樂消費，降低到一場電影、一場歌會，已經(jīng)是諸多京城小市民的最后倔強。

    他們貢獻出來的票房，被人摻了幾大桶水之后，讓文娛作品頓時成了這糟糕時代中的一抹光。

    太搶眼了一些。

    以至于女子大學中的學者們，直接喊出了這是“電影的黃金年代元年”。

    學者們并非不知道貓膩，大蕭條之下，經(jīng)濟是如此的不景氣，怎么可能幾十萬人都舍得掏票錢看電影？

    但學者們即便知道，也得這么吹。

    因為蕭溫是女子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同時她老公也是女大的一份子！

    雖然這個北蒼省史上第一個狀頭，始終沒有報到過。

    正常來說, 早就除名了。

    然而女子大學違反了規(guī)定，搞了破例。

    破例, 從來都是這么誕生的。

    可以說蕭溫現(xiàn)在什么都不做, 多的是人為她寫文章, 為她的產(chǎn)業(yè)編故事，什么夢想都可以往上面套, 然后一個項目就誕生了。

    這個項目必然是賺錢的，必然是能創(chuàng)造就業(yè)崗位的，必然是能解決多少溫飽的。

    蕭大老板被神話的速度, 比黃大老板還要快。

    黃巢的“金菊書屋”，是多方寡頭之間的博弈，持續(xù)了數(shù)十年，再加上黃巢本人的壽命夠長，才形成了全球性的龐然大物。

    當然, 它的解體, 也是規(guī)?？涨? 拆分出來的業(yè)務, 導致的失業(yè)人數(shù), 以及進而引發(fā)的情報泄露、檔案泄密等等等等，至今還沒有完完整整地爆發(fā)出來。

    黃巢是帝國秘密部門、特權(quán)部門聯(lián)合作用下的特殊時代結(jié)果。

    而蕭溫, 從一開始只是底層的慕強心理在作怪, 而后的滾雪球, 正常來說會有權(quán)貴摘果實, 可偏偏因為戰(zhàn)爭和政治動蕩，使得權(quán)貴無暇兼顧, 次強門閥則是投鼠忌器，在他們聯(lián)合起來可以摘果實之前，帝國權(quán)力機構(gòu)發(fā)生了分裂。

    錢镠跑了。

    錢镠宣布解散凌煙閣、解散政府了。

    錢镠表示要去帝位了。

    錢镠大殺特殺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蕭溫“屹立不倒”, 誰還敢伸手？

    誰又能伸手？

    其背后的真相就是，一旦蕭溫選擇拋棄那些依附而來的底層組織，整個兩京都會出現(xiàn)大動蕩乃至大崩潰。

    因為涉及到的底層人口，已經(jīng)從之前的數(shù)萬人十幾萬人, 直接變成數(shù)十萬人乃至百萬人。

    蕭溫本人根本無法也無力去管理這些復雜的人口集群, 整個底層就像是執(zhí)行著蟻后的命令，宛若工蟻一樣按部就班地工作著、忙碌著。

    這跟帝國的法律制度、道德體系已經(jīng)無關(guān)。

    是依靠生存本能在共同維系, 誰都不敢打破，誰打破誰就是公敵。

    原因無他，純粹是底層的個人都清楚，一旦打破，他們就得餓死。

    失業(yè)、流離失所、饑荒……

    這些都是看得見的。

    所以，蕭溫要給女子大學修爛尾樓，所有人都拍手叫好，所有人都在吹法螺。

    創(chuàng)造了就業(yè)，挽救了家庭，經(jīng)濟得以在小范圍內(nèi)小小地循環(huán)一下。

    以至于當政府解散的時候，整個社會沒有出現(xiàn)大動蕩，不是因為人民素質(zhì)多么的高，只是他們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中，已經(jīng)不依賴舊有的政府體系在存活。

    “影子銀行”“黑市”“物資”“票證”“組織體制”……

    從蕭溫開始，向外擴散，是個很大且又古老的模式。

    于是女子大學之中，也不乏小迷妹鼓吹“地下女皇”的頭銜，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而女子大學的學者們，則是用“無為而治”來解釋政府解散之后，沒有出現(xiàn)的大崩潰。

    帝國在權(quán)力核心的中低層官僚們，以及他們的家眷、朋友、幫閑，此時此刻，或多或少都會用著點蕭大老板的好處。

    沒有法律，蕭大老板的意思就是法律。

    沒有道德，蕭大老板的態(tài)度就是道德。

    一個人的意志，是好還是壞，是善還是惡，此時是輕易地左右著幾十萬乃至百萬人的生存。

    蕭大老板發(fā)出來的紙是飯票，那就是飯票，它不是錢，但它可以買東西，它不可以買大街上的東西，但它可以買所有認可蕭大老板信用的商家、個人、單位的東西。

    帝國中央銀行的人知道，帝國民部、財政部、兵部、教育部都知道，甚至帝國的中央稅務總局也知道。

    但沒人會去拆穿。

    “影子銀行”就“影子銀行”，哪怕是底層的，屬于中低層的“影子中央銀行”，都行。

    只要不出現(xiàn)社會大崩潰，在經(jīng)濟危機的當下，大蕭條在各地帶來的動蕩已經(jīng)夠多了，紙醉金迷中的逃避現(xiàn)實，終于讓東京的小市民們，也感受到了幾年前江淮省普通人的處境。

    再踏出一步，便是絕境。

    又因為還沒有踏出那一步，所以極端恐慌的同時，又拼盡一切力量，避免自己踏出那一步。

    這需要救命稻草，而在所有的巧合作用下，一個亂黨頭子的正妻，在不恰當?shù)奈恢蒙希芮‘數(shù)爻霈F(xiàn)了。

    蕭大老板，她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地下女皇，在世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