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種為什么會在這里?”
在那個如同天使一樣的少女出現(xiàn)后,欣可的臉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狀態(tài)比之前遭遇羅蘭時還要更加糟糕。
羅蘭并不意外她的表現(xiàn),這是身為弱者才能得到的經(jīng)驗,比起高高在上的神獸乃至神靈種,這種會把她們當成有價值的戰(zhàn)利品來狩獵的上位種族,才是更具有威脅的存在。
欣可提供給羅蘭的資料中,就大量記載了天翼種因為個人喜好,而對森精種進行屠殺的事件,盡管戰(zhàn)斗次數(shù)并沒有那么多,但這些事件造成的犧牲人數(shù)甚至比與地精種大戰(zhàn)里的還多。
在森精種中,對于天翼種的憎恨更是普遍存在,它們的宿敵之所以還是地精種,完全是現(xiàn)實所迫而已。
在常規(guī)的種族系列中,天翼種的序列是第六位,森精種則是第七位。
但這僅僅一位的差距,代表著天與地的差異。
十六種族中,前六位是生命,后十位是生物。
比起以種族概念聚集的個體,前六位種族中,每一位個體都可以被稱作一個獨立的生態(tài)圈。
盡管也不乏下位種族逆襲的事跡,畢竟每個種族都有著自己獨特的優(yōu)勢,但那份代價也不可謂不沉重,更何況,在這些奇跡中,下位種族無一不是利用自己在數(shù)量上的優(yōu)勢與配合才實現(xiàn)了這一奇跡。
按照單純的個體來比較,作為森精種里唯一的八重術(shù)者的欣可全力以赴的話,大概能勉強從一位天翼種攻擊的余波中逃生吧。
“羅蘭大人,那只天翼種只有一位,想必是充當斥候的角色,她們應該是被勝利之神的神獸吸引而來的,現(xiàn)在應該天翼種的軍團應該在集結(jié)了……”
欣可沒有將后半句話說出來,但依然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神靈種不會消失,但可以被殺死。
對于上位種族,森精種的資料并不多,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們是目前唯一有著弒神戰(zhàn)績的種族。
隨著數(shù)量的增加,天翼種的性能與威脅性會得到成倍的提高,最后足以匹敵神靈種。
這一點,即使是個體強度更高的龍精種也沒能做到,因為戰(zhàn)神創(chuàng)造天翼種的目的,就是將其當成弒神尖兵,這一點從天翼種的個性就可見一斑。
她們完美的継承了那位戰(zhàn)神的特性,天性好戰(zhàn),嗜血,經(jīng)常以組團的形式去狩獵上位種族,掀起殺戮,并對這種集體活動樂此不疲。
雖然數(shù)量上的原因?qū)е滤齻兊奈拿鞑]有下位種族那么發(fā)達,但性格的不同還是讓天翼種們有著互相炫耀,交易的需求。
而被她們公認的貨幣也一如既往的符合她們的作風——其他種族的頭顱。
根據(jù)狩獵難度以及稀有度的不同,天翼種們將不同種族的頭顱劃分了不同的等級,還會根據(jù)局勢的變化進行升值,頗有一種地獄笑話的味道。
天翼種對于鮮血的渴望從她們種族里廣為流傳的格言就可以看出來。
己所欲者,殺而奪之,亦同天賜。
根據(jù)森精種的分析,這種行動方式與后果可能也是天翼種對自己的造物主表達忠誠的方式。
畢竟戰(zhàn)爭之神以憎惡,戰(zhàn)意,惡意和血為食糧這件事,本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這就是因為貼近概念而導致的表現(xiàn)相近嗎?”
羅蘭嘆息了一聲,也感到有些好笑,過去看原著和劇場版的時候,他對于那位戰(zhàn)神的印象并不深,結(jié)果來到這個世界一看,倒是頗具幾分亞空間邪神的風姿了。
畢竟天翼種這種血祭血神,顱獻顱座的作風實在很難不讓他產(chǎn)生既視感。
見到羅蘭仍然無動于衷,欣可額頭的魂石劇烈的閃動了起來,將她內(nèi)心洶涌的情緒表達的淋淋盡致。
“羅蘭大人,也許您會覺得是我在危言聳聽……”
“沒有什么軍團,敵人只有她一位!
很快,欣可的思路便再度中斷了。
她沒有懷疑羅蘭的話語,所以才對眼前的事實感到不敢置信。
天翼種們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生命,就算是面對無法對抗的敵人,也絕不會投降或者放棄,而是會選擇用死亡來綻放出最后的輝煌。
可這并不代表她們都是瘋子,在清楚自己打不過的情況下,還要故意上來送死,這種行為可不是勇武或者魯莽,只是愚蠢而已。
要狩獵勝利之神的那頭神獸,僅僅是一支小隊是絕對不夠的,要保證有勝利的可能,非得全體出動才行,所以欣可根本沒有考慮過只有一位天翼種的可能。
她呆呆的看著那個正以一往無前的姿態(tài)朝著己方靠來的少女,喃喃自語著。
“那只天翼種,莫非壞掉了?”
“也有可能只是特別一點而已,就像你在森精種中也很特別一樣!
羅蘭笑了笑,作為在正傳與外傳中戲份都十分突出的角色,他認出了那個天翼種。
“你們就先行離開吧,我要去和那孩子好好的玩一玩!
羅蘭站起身,朝著舷窗外走去,他宛如沒有實體一樣,輕易的穿過了周圍的障礙,直到上半身都徹底的沒入墻壁后,才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擺了擺手。
“你就在下次再會之前的這段時間好好思考一下是否要回應我的邀請吧。”
“羅蘭大人……”
看著突然對自己失去興趣,用干脆利落的行動直接離開的羅蘭,欣可·尼爾巴連臉色一變,試探性的喊了聲羅蘭的名字。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與美貌相匹配的微笑。
那是不加任何掩飾,將激憤,嗟怨,種種翻騰在內(nèi)心的感情用理性凍結(jié)的笑容。
如果說之前的表現(xiàn)只是因為羅蘭的力量與局勢在隨機應變下做出的反應,那么那么現(xiàn)在的欣可,陷入了相當認真的思索中。
她在思索,是否應該把卡伊納斯這個無能的上司搞定,然后轉(zhuǎn)變自己的陣營。
這種事在森林中只要說出來就會遭到天譴,物理意義上的。
但欣可已經(jīng)考慮好久了,她不會為自己的敗北找借口,所以才要總結(jié)一切可以增加勝率的因素。
身為造物主的卡伊納斯連報告,聯(lián)絡(luò),商量這種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完全就是社會意義上的無能者,如果不是逆反他的代價與收獲完全不成正比,欣可早就掀起反旗了。
她并不介意擁有上司,只不過欣可的要求并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力量,而是能有著將自己視為世界的運轉(zhuǎn)者這樣理所當然的意志。
大戰(zhàn)只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游戲,只有以自己的規(guī)則來獲得勝利,終結(jié)游戲的玩家,她才會為其效忠。
可即使是諸神,也未必擁有這項特質(zhì),它們往往過于用心投入這場大戰(zhàn)之中,以至于無法自拔,這樣的人,即使是自己的造物主,欣可也只會服從,而并非尊敬。
在聽到羅蘭的邀請之后,最開始欣可還以為對方只是一時興起,但現(xiàn)在,她產(chǎn)生了確信。
從表現(xiàn),動作,態(tài)度中透出來的,那毫無疑問是只有玩家能夠擁有的強烈意志。
把所遇到的事件當成找樂子的目標,把遇到的人物當成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所以在看到更加強力的棋子后,就把剛剛到手的棄之不顧了,玩家就是這樣的存在。
“回航!
端詳著舷窗外已經(jīng)被靈骸逐漸覆蓋的遠方景色,欣可站在羅蘭之前的位置,重新恢復冷然的表情。
隨意的把人家當做玩具一樣玩弄,又因為喜新厭舊這樣殘忍的理由放在一旁,對于她來說,也是相當狂氣的體驗。
被人無視的感受更是讓某種微妙的情感第一次出現(xiàn)在少女的心間。
那是嫉妒,不爽,又或是不安呢?
“無所謂了,原定計劃沒有改變,虛空第零加護的研發(fā)依然是最優(yōu)先的,這也是您想看到的吧……羅蘭大人!
欣可心滿意足似的露出了優(yōu)雅的笑容,抬頭仰望著窗外。
“等到王牌完成的時候,就讓我期待一下,您的邀請,是否還有效吧?”
——
羅蘭立于虛空之中,目視著前方。
雖然在量級上比不上野豬,可那位不速之客的移動速度卻毫不遜色。
在微弱的空間波動之后,首先傳到羅蘭耳邊的,是甜美的女聲。
“哎呀?最開始還以為只是錯覺呢,竟然讓我遇到意想不到的收獲了呢?”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出現(xiàn)在羅蘭視野里的是一抹嬌小的身影。
相隔不過十來米,像是為了刻意保持安全距離一樣。
那是一名宛若天使一樣的少女。
紫粉色的秀發(fā)垂延過膝,在臀部延伸開來的雙翼標志著她天使的身份,將那宛若藝術(shù)品一樣美麗高雅的容姿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環(huán)繞著金色虹膜的紫色瞳孔仿佛是神話中的產(chǎn)物,瞳孔中央那深邃的十字更是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為之獻身。
少女的衣著十分單薄,白皙嫩滑的皮膚大半裸露在外,暴露的小腹顯得尤為性感,更是襯托出了她性感魔鬼般的身材。
前端開叉的長裙修飾著修長的美腿,圓潤卻又帶著細致的肉感,猶如溫潤的美玉一般。
僅右腿右手穿著的白中帶紫的過膝襪與長手套,與整體構(gòu)成了不對稱的美,翼型的耳朵與頭頂幾何圖案的光輪更是將她那夢幻般的美麗完美的展現(xiàn)了出來。
但這樣如同天使般美麗的少女卻無法使任何人沉醉,因為她身上有著致命的缺陷。
并不是物理上的殘缺,而是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精神。
并不是為了做到什么,或者改變什么,只是單純的為了從狩獵這件事本身得到快樂與價值。
如同碾死螞蟻的小孩子一樣,那種天真的殘忍。
這種知性來自她的靈魂本身,與后天的環(huán)境完全無關(guān)。
如果抱著正常人的觀念去接近,妄圖改變她的話,只會反過來被這份深淵給吞噬吧。
“本來只是想和那頭神獸較量一下的,結(jié)果卻突然丟失了它的蹤跡,順著痕跡跟過來卻發(fā)現(xiàn)了您這樣的大驚喜呢。”
少女揚起嘴角看著羅蘭,微微躬身。
“貴安,我是天翼種的番外個體,吉普莉爾,有幸得知您的名字嗎?”
在量級上,她的水平別說與羅蘭相比了,就連野豬都要比她強得多,可羅蘭毫不懷疑她話語的真實性。
戰(zhàn)神所創(chuàng)造的最后一只,也是‘最強’的天翼種,吉普莉爾。
比起其他臻至完美的天翼種,她如同異類一樣,但她的戰(zhàn)績卻可以與戰(zhàn)神座下那位完美的第一使徒相媲美。
在習慣以團隊為模式進行狩獵的天翼種中,她卻有著獨立狩獵龍精種,巨人種,幻想種的顯赫戰(zhàn)績。
這些都是超出單一天翼種能力范圍的狩獵對象,只按單純的量級去預估吉普莉爾實力的人,往往都會吃個大虧。
“羅蘭。”
羅蘭并未以神靈種自稱,而是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十分失禮的掃視著吉普莉爾的全身。
“雖然大概猜到了,但姑且還是先問一聲吧,伱找我想要干什么?”
“啊啦,事實上,因為勝利之神的特殊性,即使是討伐作為它化身的神獸,也是與討伐神靈種并列的稀有度喔!
吉普莉爾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好像很困擾一般扭動著身子,繼續(xù)說道。
“在那位勝利之神挑戰(zhàn)阿爾特修大人失敗了卻離開之后,就算在阿邦特·赫伊姆中,也達成了共識呢,因為機會實在難得,這一榮耀的稀有度還在不斷上漲!
“原來如此!
羅蘭了然的點了點頭。
“那么,和那頭野豬比起來,只是身為神靈種的我應該并不在你的預定計劃之內(nèi)才對!
“如果您只是神靈種的話呢……”
吉普莉爾絲毫不懼的說道,“雖然我對于神靈種的了解并不深刻,但神靈種絕對不會是您這種怪物!
“……”
面對這樣辛辣的言語,羅蘭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那是如同游戲制作人刻意制造的彩蛋,終于被玩家發(fā)現(xiàn)時的笑容。
因為他好久沒有這樣真心實意笑過的緣故,這個笑容只會讓吉普莉爾覺得不寒而粟。
如同黑洞一樣,帶著宇宙中任何東西都無法逃逸的神秘,與巨大的視覺沖擊力,但不可思議的是,吉普莉爾卻在這個笑容種,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直到羅蘭再次開口后,她才理解了那種熟悉感的來源。
沒錯,這正是她慣用的風格。
“居然用怪物來稱呼我,還真是過分呢,明明你們也不理解神明種的本質(zhì),卻依然尊敬它們的力量與概念。在我擁有和他們相同力量的情況下,只是因為那一點點的未知,就稱呼我為怪物……果然有哪里不對勁吧?”
站在狩獵者的角度上,像是貓抓老鼠一樣,只為了享受獵物的樂趣而故意放縱,充滿戲弄意味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