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市長的批示，自然引起了區(qū)里相關(guān)部門對星月湖景區(qū)污染問題的重視，區(qū)環(huán)保局、安監(jiān)局都派了技術(shù)員過來實地監(jiān)測，但具體情況并沒有和街道對接，不過，分管環(huán)保的吳青松還是挨了批，這是邱疏影說給沈含聽，沈含又告訴徐海濤的。官場體制主要還是責(zé)任體制，誰的坑里出了問題，就追究誰的責(zé)任。這一點，徐海濤知道，吳青松自然也知道。

    不過，徐海濤還是心有歉疚。

    沈含卻讓徐海濤小心，以免吳青松給他穿小鞋。

    徐海濤倒也不擔(dān)心他找自己麻煩，反正這一次他惹的也不是一個人。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關(guān)于方案，徐海濤想聽聽秦明的想法。

    剛走進秦明辦公室，秦明便把杯子在辦公桌上狠狠一墩，瞪著徐海濤說道：“徐海濤，你能耐啊！一幫班子人員都為了你忙的團團轉(zhuǎn)啊!怎么樣，你是不是感覺特別爽？”

    徐海濤不想和他發(fā)生沖突，淡淡說道：“秦主任，你抬舉我了。這件事雖然起因在我，但大家之所以忙，卻是因為市長的批示?！?br/>
    “你……”秦明被徐海濤噎得說不出話來。其實，內(nèi)心深處，他也明白，徐海濤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沒有市長批示，他徐海濤即使妙筆能生花，也指揮不了他們這一眾班子人員?？墒?，他是始作俑者。

    “秦主任，關(guān)于方案，您有什么特別的要求？還是，我先弄個草稿出來，您再改？”徐海濤不卑不亢地問道。

    見徐海濤談起工作，秦明的火又上來了。城管上的事本就多，現(xiàn)在又來了這一個拆遷大工程，今年到年怕是沒安耽日子了。這樣想著，秦明便氣沖沖地說道：“你不是很會寫嗎？來問我做什么？”說著，從桌上拿了煙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雖然他做好了被橫眉冷對的準(zhǔn)備，但面對秦明的漠視，徐海濤還是有些內(nèi)傷，深呼吸一口氣，也走了出去。

    下班后，在街道對面的面館簡單吃了個面，又回到辦公室趕工。

    收工時，窗外明月高掛，看看時間，竟已是10點。

    關(guān)了門走出來，看到秦嵐嵐辦公室的門還開著，燈火通明。

    徐海濤走過去，看到秦嵐嵐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什么怔怔出神，他在門上敲了兩下。她聞聲抬頭，目光里帶著一絲茫然。

    “秦書記，很晚了?！毙旌f道。

    秦嵐嵐看了看表，恩了一聲，仿佛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般，擼了一下頭發(fā)，說道：“徐海濤，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一份東西，明早上班前你復(fù)印30份放我桌上?！?br/>
    “好?！毙旌龖?yīng)道。

    下樓時，徐海濤跟在秦嵐嵐身后。因為樓道里的燈不是延時開關(guān)，徐海濤一樓一樓地關(guān)。秦嵐嵐在光里，他在暗里?？粗谋秤?，他忽然有一種保護她的沖動。

    在停車場取了車。一路往北街開去。車載收音機里忽然傳出一段熟悉的旋律，竟是《斷點》：“走了好遠(yuǎn)好遠(yuǎn)，連眼睛紅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聽著你說你現(xiàn)在的改變，看著我依然最愛你的笑臉，這條舊路依然沒有改變，以往的每次路過都是晴天，想起我們有過的從前，淚水就一點一點開始蔓延……”

    淡淡憂傷的歌聲，路燈透進來的光影里，秦嵐嵐的臉也帶著一點神秘的憂郁。她或許想到了什么，所以兩次都差點闖了紅燈。

    “秦書記，你是不是累了？”

    秦嵐嵐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卻跟著輕輕地哼起了那首歌。這是徐海濤從來不曾接觸過的秦嵐嵐，那樣感性而帶著淡淡的傷感。秦嵐嵐的聲音微微帶點磁性，唱這首歌，竟然出奇的好聽。

    歌曲結(jié)束的時候，已是小區(qū)門口。

    小區(qū)里停車難，秦嵐嵐在門口租了個車位。

    到樓下，秦嵐嵐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屋子的窗口，漆黑一片。她忽然感覺有些落寞，之前在辦公室的緊張倒是沒了。她轉(zhuǎn)過身看了看徐海濤，說道：“你在樓下等我吧。我拿下來給你?！?br/>
    “我上去拿吧，省得你跑了。”徐海濤說道。

    “不用?！鼻貚箥拐f著，不容分說地走進了樓道。

    既然她這么說，徐海濤自然不能再堅持。

    秦嵐嵐慢慢地上樓，剛走到二樓半，三樓的燈便亮了。潘震斜斜地靠在門口的扶欄上，正一臉嘲諷地看著她，怪腔怪調(diào)地說道：“秦嵐嵐，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公仆，把辦公室當(dāng)家?。∵€是說，你去爬別人的床了？??？讓我好等！”

    看著潘震，秦嵐嵐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剛才在車上聽到的那首《斷點》，她有些煩躁，說道：“你等我干什么？”

    “秦嵐嵐，你別給我裝傻?！迸苏鹨荒槓汉莺輿_下來，拉著秦嵐嵐的手臂便往樓上拖。秦嵐嵐想要甩脫他，卻并不能。他說，“給我20萬，不然明天早上你就不僅僅是黨委書記了，而是出名的黨委書記。游龍鎮(zhèn)黨委書記朱生豪在車內(nèi)和下屬發(fā)生關(guān)系窒息而死，長豐街道黨委書記又和下屬公然開房，這樣勁爆的新聞，不知道新來的區(qū)委書記的心臟夠不夠強悍，恩？你說，他會是什么表情呢？”

    潘震之前也是鄉(xiāng)政府的工作人員，因為頭腦靈活，工作表現(xiàn)非常出色，也是組織上的后備干部，但后來，他迷上了賭博，才被開除。但他對政府里的信息始終保持著特有的敏感。

    “潘震，你無恥。我和他只是正常的工作關(guān)系！”秦嵐嵐惱火地用皮鞋踩潘震的腳。

    他卻渾然不覺般地哈哈大笑：“正常的工作關(guān)系？秦嵐嵐，你覺得有人會信嗎？深夜和下屬在賓館床上討論工作？哈哈哈……”

    “潘震，你閉嘴！”潘震瘋癲般的笑聲讓秦嵐嵐有些無語，她猛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臂，才掙脫了他的抓握，從包里拿了鑰匙，開了門，轉(zhuǎn)過身看著潘震，冷著臉說道，“我有沒有錢你應(yīng)該很清楚。我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買房了。房子也被你抵押了。20萬，你讓我去搶銀行嗎？”

    潘震嘿嘿冷笑兩聲，看了一眼樓道，樓道里仿佛有腳步聲。潘震看向秦嵐嵐，表情有些僵硬，說道：“秦嵐嵐，你少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一個黨委書記一年少說也有十來萬，我們離婚也有兩年了。你不可能沒有積蓄！”

    “潘震，我是人不是仙女，我要吃飯，買衣服，租房子，加油，應(yīng)酬……反正，我沒錢，要命你就爽快點拿去?！鼻貚箥购鋈粚⑸眢w靠在門框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嵐嵐，你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但你的身體卻還是可以的，讓我拍幾張照片，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潘震說著，便一把撕扯住秦嵐嵐的連衣裙領(lǐng)口，絲質(zhì)的衣服輕而薄，一下子便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了秦嵐嵐依然完美的胸部。秦嵐嵐尖叫一聲，便聽到結(jié)結(jié)實實的肉和肉的撞擊聲。

    她拉著外套遮住春光，才發(fā)現(xiàn)是徐海濤一拳將潘震揍翻在地。潘震呸一下吐出一口口水，看著徐海濤的目光里帶著狠厲。

    “小白臉，我還沒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門了。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說完，猛地從地上彈跳而起，弓著腰沖向徐海濤。徐海濤背向樓梯，若是被他撞下去，定然會出事。

    秦嵐嵐還來不及提醒，便見徐海濤一個搖手，打開了潘震的手，雙手壓在他背上，直接跳到了他身后，然后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潘震便失控地沖向了樓梯。

    “啊，別，徐海濤住手！”秦嵐嵐叫起來。

    徐海濤來不及多想，撲過去一把抓住了潘震的后領(lǐng)，因為動作太猛，左邊的腰撞上了扶欄，痛的他皺了皺眉。

    徐海濤雖然救了他，卻也掐住了他的脖子，說道：“潘震，你真是個垃圾！”

    潘震被掐著脖子，卻仍然怪異地笑著，說道：“小白臉，我會……讓你……死！”

    “我等著?！毙旌淅湔f著，轉(zhuǎn)過臉，看到秦嵐嵐一臉痛苦狼狽地站在一旁，心頭怒火又起，一巴掌扇向潘震。

    “夠了！”秦嵐嵐一把拉住了徐海濤的胳膊，“讓他走吧?！?br/>
    徐海濤盯著潘震，猶豫片刻，還是松開了手。

    潘震看著秦嵐嵐，依稀有什么在他眼中一閃而逝，他往樓下走去。

    “潘震，回頭吧，這樣下去，你早晚會被人打死的?！笨粗谋秤?，秦嵐嵐難忍心中悲戚，還是喊道。

    潘震回頭：“嵐嵐，如果我回頭，我們還回得去嗎？”

    秦嵐嵐怔在那里，片刻，她搖了搖頭，說道：“潘震，回不去了?！?br/>
    “是啊，我們回不去了。我也回不了頭了。”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往樓下沖去。

    等潘震在樓道里徹底消失，徐海濤看向仍然站在那里怔怔出神的秦嵐嵐，她看起來很有些狼狽，卻也透著別樣的誘惑，外套里的連衣裙一大片衣襟都被撕破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徐海濤喉嚨動了一下，才開口道：“秦書記，你還好嗎？”

    秦嵐嵐看向他，目光里帶著茫然和憂傷，說道：“謝謝你，徐海濤。進來陪我喝一杯嗎？”

    徐海濤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