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是戰(zhàn)略學院中最具天資的狙擊手,考核成績在狙擊與作戰(zhàn)專業(yè)始終高居第一,對付一只飛奔的野豬,簡直是輕松,愉快,信手拈來。
疼痛讓這頭野豬瞬間失控,再加上失去了左眼,方向也跟著跑偏,一邊聲嘶力竭,一邊橫沖直闖,一口氣掀翻了好幾顆巨樹,才沖進密林之中,龐大的身軀消失無蹤。
初戰(zhàn)告捷,讓bk-14小隊士氣大振。
馬漢蹦跶著叫囂道:“學姐就是牛逼,把這幾只畜生全給滅了”。
但肖童很快就觀察到,野豬群并沒有因為同伴的受傷而驚慌逃散,反而是聚攏到一起,圍在領頭的野豬周圍,用鱗甲和獠牙互相撞擊,頭豬的目光始終盯在肖童的身上,它似乎能夠感知到,肖童和它一樣,是這伙人的頭領。
它們在制定新的作戰(zhàn)計劃,這些畜生的智慧再次刷新了三觀。
這一萬年間,不只是人類在銀河星際中突飛猛進,在這顆被遺忘的星球上,其他物種也再不停地自我進化。
作為指揮官,肖童需要迅速做出正確的判斷。
“bk-14小隊,迅速撤離,集合坐標,新奇號”。
肖童啟動了偵察車的粒子發(fā)動機,馬漢,馮雷斯特和薇妮紛紛跳上了車。
與此同時,剩下的七只野豬四散分開,三只包抄左路,三只包抄右路,頭豬堵截后路,它們要把bk-14小隊給包了餃子。
偵查車以極速行進,但密林卻限制了撤退的路線,鱗甲野豬雖然個頭巨大,但速度和靈活性卻絲毫不落下風,死咬在身后的頭豬還在不停得嚎叫,有節(jié)奏得拍打著鱗片,發(fā)出類似摩斯電碼一樣的節(jié)奏,那是在向其他的同伴下達命令。
左右兩路的野豬不停得變換著隊形,包圍圈越縮越小,再這么下去,bk-14小隊就真要變成餃子餡了。
薇妮還想故技重施,雖然偵察車的劇烈晃動并不影響她的瞄準,赤盾人是天生的攻擊射手,尤其是被選為狙擊手的人。
但鱗甲野豬卻用甲片護住了自己的眼睛,它們不會再給薇妮絲毫的機會,在戰(zhàn)斗中學習戰(zhàn)斗,這些怪物的智商等級與他們的外表極不相符。
“bk-14小隊,聽我的命令,馬漢駕駛偵察車,向新奇號撤退”。
“隊長你呢?”,薇妮感覺到肖童話里有話。
“我引開野豬,趁著我撕開包圍圈,迅速沖出去”。
“隊長,這”,馮雷斯特和馬漢都有些猶豫。
“服從命令,根據聯(lián)盟作戰(zhàn)條例,下級軍官必須服從上級軍官的命令,只要命令不違反聯(lián)盟軍事法”。
“師兄,我跟你一起去”,薇妮喊道。
“不批準”。
肖童將偵查車的操作舵交給了馬漢,縱身躍下,龍鱗甲作戰(zhàn)服的重力控制系統(tǒng)保護了肖童不會因為慣性而墜地受傷。
輕飄飄的幾個翻滾,作戰(zhàn)服的受力部分迅速加熱,讓局部空氣受熱膨脹,形成推力,保護人體不接觸異物,高精度陀螺儀計算人體姿態(tài),調整動力輸出的角度,使身體迅速恢復了平衡,肖童穩(wěn)了穩(wěn)身子,立刻鉆進了茂盛的灌木林中。
分敵戰(zhàn)術立竿見影,立馬見效,頭豬在第一時間發(fā)出了指令,一扭身子,朝著肖童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左路的三頭鱗甲野豬緊隨其后。
另外三頭迅速變換陣形,想要以品字形重新包圍偵查車,但馬漢不會讓它們的陰謀得逞,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紅色按鈕,粒子發(fā)動機進入超負荷工作狀態(tài),雖然只能維持短短的五秒鐘,但提供的動力異常強大,偵查車瞬間暴走,如一道電光,沖出了包圍圈。
“你怎來了?”,肖童吼道。
薇妮緊跟在肖童的身后,身形矯健得躲避著各種盤根錯節(jié)。
原始森林中的地形極為復雜,沒有了人類活動的干預,這里的動植物肆無忌憚得生長著。
“不服從上級命令,我要在考核評測中如實報告”,肖童怒道。
“根據聯(lián)盟軍事條例,作戰(zhàn)情況下,戰(zhàn)斗人員可以根據前線情況,修改或者拒絕上級軍官的指令”,薇妮毫不示弱,立馬開懟。
“”,好吧,肖童被噎得一時語塞,“注意敵情,隨時準備進攻,我們不能戀戰(zhàn),找準機會甩掉它們”。
“是”。
肖童和薇妮在巨樹之間快速穿梭,身邊的樹枝一直在劇烈得晃動,伴隨著地面上傳來的震動聲,那些鱗甲野豬一直緊跟在肖童的身后,而且它們還要故技重施,準備將兩個人再次做成餃子餡。
“薇妮,上樹枝,占領制高點,躍頂攻擊”。
薇妮借助巨樹的走形,三兩下就竄上了樹枝,敵情一目了然。
“師兄,七只野豬全都追上來了,九點鐘方向3頭,2點鐘方向3頭,8點鐘方向2頭,5點鐘方向2頭,它們在變換隊形,縮小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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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童心中暗罵,這些畜生竟然還懂團隊戰(zhàn)術,看來今兒個是要跟自己硬剛了,這是那來的仇,那來的怨呀。
不過好消息是,馬漢和馮雷斯特脫身了,如果不是薇妮那姑娘腦袋一根筋,非要追上來,bk-14小隊的隊員就全都脫險了。
波動槍的攻擊已經不再有效果,鱗甲野豬渾身的甲片全都收攏到了一起,如同一件鋼鐵鎖子甲罩在身上,一級能量彈打在上面,只能是隔靴止癢。
而且野豬在有意得撞擊薇妮所在的樹干,別說是瞄準射擊,就是站都很難站穩(wěn),只能不停得在樹枝間穿梭。
隔著灌木之間的縫隙,肖童已經能夠看到野豬的身影,那只頭豬就在自己的側身,足足有臉盆大小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肖童,傳達出的信號讓人頭皮發(fā)麻。
幸好這畜生的個頭太大,周圍的巨樹粗壯茂密,一時半會兒的還無法靠近肖童,但這家伙在不停得嚎叫,這是在向周圍的手下傳達命令,能夠明顯感覺到,包圍圈在漸漸得縮小,而且逃跑的路線在被這些野豬強行改變。
這可不是好現象,自己在被牽著鼻子走,像是被威逼著,一點點得往陷阱里鉆。
“偵查前方地形”,肖童喊道。
片刻,通訊器中傳來報告:“師兄,前方是一大片開闊地帶,馬上就沖出森林了”。
不好,肖童心頭一緊,這群野豬是要把自己帶到開闊地帶,巨樹森林中的植被茂盛,利于體積矮小的人類躲避,而不利于這些龐然大物的進攻。
要另尋出路,不能被這群野豬給帶進溝里。
只是為時已晚,包圍圈已經形成,七頭鱗甲野豬將四周堵得水泄不通,恰巧留下一個缺口,直通森林外的空地,坑已經挖好,就等著肖童往里面跳呢。
鱗甲野豬的智商水平,已經從刷三觀徹底變成了毀三觀。
這片區(qū)域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三面皆是懸崖絕壁,一面則是巨樹森林,除非插翅,否則難逃。
野豬群似乎對薇妮并不感興趣,選擇了放任不管。
頭豬的目標就是肖童本人,它發(fā)布命令,其他六頭野豬立即靠攏,徹底將肖童逼出了巨樹森林。
而后豬群迅速變換隊形,其中六頭分散包圍,形成一個半弧狀,將肖童圍在了絕壁的邊沿,另一只則守在森林的一側,不停地徘徊,截斷后路。
“薇妮,我命令你,迅速撤退,回到新奇號,根據作戰(zhàn)條例,如果艦長陣亡,副艦長接替指揮權,帶領隊員返回作訓基地,向訓練部報告交戰(zhàn)情況”。
陣亡?肖童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和陣亡這個詞聯(lián)系上,這怎么好端端的時空穿梭了不說,還要把小命給搭進去,這都是哪跟哪呀。
波動槍的聲音再次響起,截斷后路的野豬中了幾槍,也只是在鱗甲上留下了幾個坑洼,擾亂了它的注意力。
薇妮趁機沖出了林子,配合著波動槍的進攻,一躍身子竄上了一頭野豬的背脊,而后借著鱗甲的走勢,一連越過了兩頭野豬,身子靈活如空中飛燕,幾個跳躍躲閃,便湊到了肖童的近前。
“不服從指揮,小心送你上軍事法庭”。
“拋棄危難中的戰(zhàn)友,也是犯罪”。
對于送上門來的獵物,野豬群顯得很興奮,頭豬高高揚起頭顱,仰天長吠,聲音鼓噪得刺痛著耳膜,其他幾個家伙也跟著嚎叫起來,兩只巨大的前蹄高高躍起,如千斤重錘一般砸向地面。
腳下的土地被震得隆隆作響,就連數十米外的巨樹都跟著左右搖擺,威力不亞于一場小規(guī)模的地震。
這是一種儀式,獵物已經成了唾手可得的甕中之鱉,野豬們在慶祝這次狩獵的大獲成功,尤其興奮的是頭豬,在自己的英明指揮下,種群取得了傲嬌的戰(zhàn)績,雖然放走了幾個小獵物,但卻成功捕獲了另一個雄性頭領。
戰(zhàn)斗,征服,殺戮,是巨頭鱗甲野豬的本能,不僅豬群之間的頭豬會互相搏殺,對于不同的種群,征服對方的群首,更能鞏固自己的地位,得到豬群中其他野豬的絕對效忠。
肖童的個頭不過是這些野豬的一頓磨牙餐,此刻的殺戮只是為了殺戮,用來證明自己的強大而已。
頭豬發(fā)號施令,一頭野豬先用甲片護住眼睛,而后將脖頸一圈處的鱗甲全部豎起,形成了一道甲盾,讓薇妮的波動槍徹底喪失了作用。
野豬發(fā)出難聽的怪叫,摩挲著粗壯的前蹄,朝著肖童和薇妮沖了過來。
肖童的身上也有一只k-11型電磁導軌槍作為防身武器,每個戰(zhàn)略學院的學生都會裝備,但是威力不及薇妮的波動槍,這會兒拿出來也只有象征意義。
因為作訓任務配備的武器很弱雞,子彈的彈頭是最普通的訓練彈頭,高合金彈,熔熱彈,破音彈這種戰(zhàn)斗級的彈頭全都沒有配備,所以子彈打在甲片上,就像是彈球打在巖石上,只能聽到一聲聲脆響。
“師兄,我要啟用防御護盾”,薇妮將肖童護在身后,雙手攥緊,貼合在一起。
薇妮的龍鱗甲上有獨特的聚能環(huán),銀白色的金屬環(huán)體開始不停得閃爍,很快發(fā)紅變熱,讓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
聚合防御盾也是一種能量場武器,是赤盾人的基因技能。
但是薇妮的基因進化等級只有一級,生命值,體力和耐久力都很有限,進攻和防御的指數也不高,剛才的波動槍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這次再啟動防御盾,很快就會體力透支,搞不會直接喪命。
“等等”。
肖童的話音未落,氣浪撲面,爆響震耳。
聚能環(huán)開始高速旋轉,迅速對空氣進行加熱,能量場急速聚合,在薇妮和肖童的面前形成了一道能量屏障。
但基因進化等級低,再加上體力的消耗,這道能量屏障的面積和厚度都非常的有限,只能勉強擋住一頭野豬的沖擊。
薇妮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臉色蠟白,能量盾也在野豬的撞擊下一點點的萎縮。
頭豬再次發(fā)出了命令,它已經不想再戀戰(zhàn),整個種群迅速聚攏,地動山搖般集體沖鋒,朝著肖童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