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吻后,許時光與丁一就算是過了明路。每天下班時他都會買來菜在她家做,兩人吃完,劃拳洗碗,隨后看看電視上上網(wǎng)。偶爾也會浪漫一下,去看場電影吃點宵夜。
這種感覺很舒適,像是穿了件無比合身柔軟的衣服,估計就是從老友變?yōu)閼偃说暮锰帯?br/>
這天兩人約定好下班時丁一來接她去步行街吃飯,順便看電影。許時光按照約定時間走出公司時,發(fā)現(xiàn)這次丁一沒騎他那輛拉風哈雷。
“怎么舍得放你的寶貝在家?”許時光問。
“有個朋友想要,打算賣給他,換輛吉普?!倍∫换卮鸬玫摹?br/>
“為什么???你可是一直把那車當兒子看的?!痹S時光不解。
丁一瞅她一眼:“現(xiàn)在有了女朋友,總不能讓你跟我一起挨雨淋吧,而且以后還要要孩子,吉普更方便點?!?br/>
許時光的臉“刷”地一下紅了:“你想象力也太迅速了吧?!?br/>
他們可是才初吻過啊,離結(jié)婚生娃還早得很。
丁一完全沒理會她,繼續(xù)自己迅速的想象力:“對了,孩子我要兩個?!?br/>
“你以為生孩子是買大白菜,還準許討價還價的?!”許時光瞪眼。
看她氣得臉頰發(fā)鼓的模樣,丁一覺得好笑,伸手捏了捏,攬著她就要去搭車。
然而兩人轉(zhuǎn)身時,卻看見了身后的游彥臣。
其實和游彥臣分手并沒有多長時間,可是此次相見,許時光卻覺得仿佛過了幾個滄海幾許桑田。
他還是那般出塵,在喧囂的人群車流里挺立,周圍的一切在他的映襯下都變得模糊灰暗。不管過了多久,他仍舊是她第一次看見時的那個孤潔少年。
只是,她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不顧一切的沖動少女。
孔子曰,三人行,必尷尬。
他們仨現(xiàn)在就站在馬路邊,那些個尷尬就像公司財務(wù)部主任的口臭,撲面而來,防不勝防。
游彥臣看著他們的親密動作,臉上逐漸滲出靡哀:“時光……”
畢竟是曾經(jīng)愛過的男人,許時光不想讓場面更加難看,便主動問道:“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可以和你單獨說兩句嗎?”游彥臣問。
許時光看著丁一,丁一沒說什么,只是將攬著她的手放開,隨后主動踱到旁邊。
“說吧。”許時光低頭,看著游彥臣的鞋子。
一塵不染的鞋子,和他一般。
“你和他……在一起了?”他問。
許時光點點頭,她說過,不會永遠在原地等他。
“時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游彥臣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許時光眼角瞥到不遠處丁一瞬間僵硬的身體,忙將手背到身后:“你這樣,會對我造成困擾的?!?br/>
游彥臣遲緩地收回那只只抓0住空氣的手:“時光,你已經(jīng)不再相信我了,是嗎?”
“彥臣,或許這才是最后的結(jié)局。你和她,我和丁一,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應(yīng)該這樣在一起。”越長大,許時光越開始相信命運。
游彥臣的聲音仿佛低到塵埃里:“時光,是我不好,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感情讓你受傷。但我和她之間真的只剩下過去以及回憶……你應(yīng)該知道,這些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是很快樂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br/>
那個大年三十的夜晚,他抱著她說,我需要你。
今天,他對她說,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這么多年里,他始終不曾說過一句“我愛你”。
而她需要的,不是他的依賴,不是成為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她只是需要他愛她。
只是需要愛她,僅此而已。
可是他沒有。
許時光呼出口氣:“彥臣,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和丁一在一起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咱們以后都別再見面,以免造成雙方不必要的困擾。”
說完,她沒有等待他的答復(fù),轉(zhuǎn)身走向丁一。
許時光的聲音是平靜的,表情是平靜的,身體是平靜的,可一顆心卻不平靜。整個晚上,她雖然眼睛盯著電影屏幕,然而一個鏡頭也沒看進去。
她告誡著自己,就算是熬,也得把這晚熬過去,絕對不能讓丁一看出絲毫不對勁。于是回去的路上,她一路和他開著玩笑,還不顧飽0脹的肚子,在路邊要了炒河粉猛吃。
她想,自己做的應(yīng)該能掩飾住內(nèi)心的波濤。
送她到家時,時間已晚,許時光便讓丁一趕緊回去,免得第二天懶床。
丁一什么也沒說,只用一雙黑眸盯著她,直到盯得她臉上的笑要堅持不住垮下來的最后一秒前才轉(zhuǎn)身離去。
許時光關(guān)上房門的瞬間就癱瘓了,整個人沿著門慢慢滑在了地板上——她已經(jīng)透支了所有的力氣。
今天遇見游彥臣的場景應(yīng)該是開心至大快人心的,她報了一箭之仇,她讓他品嘗到了嫉妒的滋味,她應(yīng)該舉杯慶祝。
然而沒有,她一點也不快樂。
真正愛過的人,只會覺得悲涼。
這些年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用盡了力氣去愛,毫無保留,這些淋漓盡致的感情是無法在一夕之間收回。
她很明白自己與游彥臣之間已經(jīng)絕無可能,也明白丁一才是自己幸福的所在。然而明白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些堪稱壯麗的感情仍舊有著余溫與回憶,令她心思澎湃。她沒有任何丑惡的企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心跳逐漸平緩后,她聽見了敲門聲。
開始以為是幻覺,然而那聲音卻持續(xù)不斷地響起。
許時光抹抹臉,打開門,卻看見了去而復(fù)返的丁一。
“你……”
許時光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丁一便如同一只獵豹般撲了過來。
他左手緊緊環(huán)住她的腰,仿佛是鐵條焊進肉中,痛得她不由得喊疼。然而剛一張嘴,他右手便握住她的后腦勺,將其按向自己,吻上了她。
他的吻是狠而血腥的,帶著無限的恨意。他的舌撬開她的齒,像是警察追逐著罪犯,尋著她的舌,席卷纏繞,綁縛制衡。
許時光下意識想要推開他,然而身體內(nèi)的氧氣卻通通被吸走,所有的感官變得格外敏感。耳內(nèi)只能聽見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眼里只有他那雙仿佛淬火的黑眸。
這個吻讓溫度升高,兩具身體牢牢貼合在一處,許時光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小腹下的反應(yīng)。須臾之間,她被他推倒在了布藝沙發(fā)上,他的手從她衣服下擺處伸入,一直到她的前胸。
她只感覺到胸口處的大手仿佛是烙鐵,灼烤著她的肌膚。
除卻燙,那手還有微微的顫抖。
他放開了她的唇,開始親吻她的耳0垂,頸脖,鎖骨,他的技術(shù)并不熟練,然而她卻被撩0撥得差點叫出了聲。
許時光沒有反抗,她甚至已經(jīng)開始默許今晚他們的關(guān)系將更近一步。然而就在此時,丁一停下了動作。
她無措地躺在原地,任由他幫自己將凌0亂的衣物整理好。然后他將頭埋在她的耳畔,在夜色里低聲道:“許時光,我可以等,等你完全忘記他。”
丁一便是如此,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便能讓許時光覺得自個是只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自從向真決定生下孩子后,便迅速賣了屋子,搬了家,換了號碼,與那男人徹底斷了聯(lián)系。許時光心疼她沒人照顧,便買了個電熬湯鍋,上班前將材料放進去小火熬煮,中午趕著回家盛好湯給她端過去補身子。
這樣一來,許時光中午便不能陪羅芙吃飯。羅芙不依不饒,追問原因,許時光只能道出實情,但沒提向真的名字,羅芙聽了也無話可說。
向真骨架小,人也瘦,所以三個多月的肚子看上去還是平坦,許時光每次摸著都覺得生命是種奇跡,很難想象在手掌之下,一個胎兒正在孕育。
“你想好起什么名字沒?”許時光問。
向真搖搖頭:“要不,你幫我取個?”
許時光忙擺手:“算了,像我這種文化素養(yǎng),只能取向錢看之類的俗名?!?br/>
“俗名有什么不好,我只希望這個孩子長大能是個俗人,過俗人的生活?!毕蛘鎿崦「梗凵窭镏饾u有著柔軟的光:“但凡不同,只會辛苦?!?br/>
女人一旦做了母親,身上總是會有一種柔和的母性。許時光看得呆了,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上班快遲到,趕緊收拾東西:“我得趕緊回去,最近公司的林總不知怎么了,脾氣暴躁得很,像吃了火藥似的?!?br/>
許時光沒夸張,近來這段日子,一向溫和的林總不知怎的,格外易怒,大伙都小心翼翼。
向真低下頭,什么也沒說,側(cè)臉隱在陰影中。
到公司的時候發(fā)現(xiàn)林總等幾個主要領(lǐng)導都沒在,一問說是下午通通出去陪大客戶,許時光松口氣,開始趴桌上睡覺。
也許是太累,沒多久就開始做夢,夢見向真穿著一件大紅的裙子,正對著自己笑。奇怪的是,她的臉色卻白得像張紙。許時光只感到異樣,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看仔細了,頓時悚然——向真的大紅色裙子竟是鮮血染成的。源源不斷的血從她的下0身流出,一直流到許時光的腳下。她驚叫一聲,猛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迷糊間發(fā)現(xiàn)羅芙正悄悄將自己的包回原位。
“羅芙,你找什么?”許時光揉著眼睛。
羅芙渾身一抖:“我,想看下你有沒有口香糖?!?br/>
“在抽屜里呢?!痹S時光將抽屜打開,拿出口香糖,丟給她:“來,你的益達?!?br/>
“是你的益達?!绷_芙接過,回到自己辦公桌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開始入v,今天連續(xù)3更了,請妹子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