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電視機旁圍著不少人,他們盯著電視上那個笑得像一朵花似的高云朗,神色凝重。
“都做好決定了嗎?”酒吧老板慢悠悠的擦著酒杯。
透明的酒杯與堅實的吧臺碰觸,發(fā)出一聲脆響,酒吧里的人動起來了,他們從全身的各個角落里翻出各種造型的貨幣,拍在桌上。
“我賭進門就跑!”
“我押見面就跑!”
“三秒!不會再多了?!?br/>
酒吧老板淡定的收錢記賬,在青山市什么事都能賭,從十分鐘后會不會下雨,到濕婆大神的老婆雪山女神什么時候再次家暴,都可以來一局。
今天大家下注的內(nèi)容是——新來的市政官什么時候會被女子福利院里的女人們嚇得從里面滾出來。
自從有了女子福利院之后,只有十個市政官進去過,有一位嚇得當場殉職,還有五個瘋了。
后來,就沒有安排過讓市政官參觀女子福利院的項目,不知道為什么,這位新任的市政官上任第一天就接到了這樣有挑戰(zhàn)性的項目。
“我聽說,今天他第一天上班連市政廳的大門都不敢進,站在門口發(fā)呆,最后是被硬拖進去的!”
“我聽說,他曾經(jīng)在人間界過狐貍,所以被那只九尾狐惡整!”
“我聽說,他曾經(jīng)在人間界玩弄過蛇,所以這次是那條白蛇在整他!”
酒吧轟然而開的大門,中止了這群八卦客的胡言亂語,剛剛他們談話內(nèi)容里的兩位主角此時,正站在門口,眼中閃著凌厲的光。
“姑奶奶饒命??!”
·
不知不覺,腳下已經(jīng)從普通的城鎮(zhèn)變成了青蔥的森林,放眼望去,一片古樹參天,郁郁蔥蔥。
小美還在保持高度,高云朗看見一個大莊園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腳下,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們不降落嗎?”
說時遲那時快,小美如一顆炮彈那樣,以自由落體還加速度的狀態(tài)從天上直接砸了下來,高云朗只覺得肚子里的器官全部飛上去,卡在了胸腔,被擠個半死的心臟大聲抗議著這種非法侵占行為。
一直到落地,他也沒有緩過神來,連眼前來人了都不知道。
“您好,市政官大人,我是女子福利院的院長?!?br/>
此時高云朗眼前依舊金星直冒,根本就看不出來是什么品種的雌性生物向自己友好的伸出手。
出于禮貌,他握住了來人的手,在“輕浮的捏一下”與“扳手腕的狠勁”之間,找到了商務禮儀的標準力道,客氣的上下?lián)u晃了三下。
對面的人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接著請高云朗往院里走。
追到院子外面的記者們飛快的畫速寫、發(fā)通訊稿:高市政官與院長霸王花愉快交談并親切握手。現(xiàn)在,他們一起進屋了!
酒吧老板哼著小曲,收走了那些押三秒五秒者放下的貨幣。
剩下的幸存者,緊張的盯著電視,此時,電視機卻忽然黑屏了,四下響起一片不滿的咆哮,酒吧老板狠狠的斜眼瞪著在屋子角落里伏在輪子上喘氣的倉鼠精,它們好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又飛快的轉(zhuǎn)了起來,電視機再一次亮起,吵鬧的酒吧這才安靜下來。
會議室里分兩邊坐著幾個女人,一邊全是穿黑的,一邊全是穿綠的。
她們看著對方的眼神,好像霹靂帶閃電,都想要把對方吞咽下肚的樣子。
高云朗的進入,暫時打斷了她們互相敵視的狀態(tài),因為她們已經(jīng)集火,然后對準了他。
“裝模作樣的家伙!”
“又到我們這里來混政績嗎?”
“上一個進來的人類,可是字面意義上的被嚇尿了呢?!?br/>
此時高云朗已經(jīng)可以看清,眼前都是些什么東西了,她們的衣衫襤褸,還沾著許多早已干涸的血污。
城市里的居民不管是什么精什么怪,至少會稍稍收斂一點,把獠牙、利爪收起來,免得撞到路旁的小攤上掛著的東西,就算不收起來,至少也會弄干凈。
可是這些女人,就好像已經(jīng)放飛了自我似的,指甲不說做個美甲,還又尖又長,牙上還掛著血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玩意。
高云朗覺得自己有義務在這里進行一下愛國衛(wèi)生運動。
“這位女士,你叫什么名字?”他溫柔的一笑。
那位沖著他呲牙咧嘴做出恐嚇狀的黑寡婦蜘蛛精一愣,這人的反應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樣?本能的回應道:“黑霜?!?br/>
“好的,黑霜女士,我觀察到,您牙齒上的殘留物對您的牙齒已經(jīng)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如果在用餐之后,您可以刷一刷牙,如果可以的話,再使用牙線,每半年再潔一次牙,將會對您的牙齒健康有非常大的好處。”
高云朗轉(zhuǎn)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大大的寫下兩個字:齲齒。
接著,又對張牙舞爪的螳蝍精女士們進行了飯前飯后要洗手的科學理念。
“說的倒好聽,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哪有時間弄這么干凈,你們這些傲慢的城里人,只是把我們當工具!”一個不滿的聲音響起,其他人隨聲應和。
工具?什么工具?
高云朗把迷茫的眼神投向帶他進來的院長,現(xiàn)在他看清楚了,院長是一朵巨型的霸王花,還長著許多觸手,剛剛與自己握手的就是那些帶著粘液的觸手。
原來從院長開始就不洗手……難怪上形下效!
“殺夫是重罪,她們都是死囚,后來,隔壁的魔族時常想要跨過亞崗地脈,進入青山市,再轉(zhuǎn)去人間界,所以,就在這里修了女子福利院,讓她們擔任哨兵,魔氣會被蜘蛛網(wǎng)偵測到,螳螂的刀氣也會對魔獸有一定的震懾作用?!?br/>
總之,就是一個把殺夫雙族當成地動儀使,又不肯好好照顧的凄慘故事。
高云朗知道這兩個種族的雌性本來就是要吃雄性的,既然是種族天性,雄性提前也知道這件事,也沒什么不可以,不算騙婚。
高云朗非常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態(tài)度:“我對你們的習性理解,不過不太贊同,這是在食物短缺時會出現(xiàn)的狀況,以后,我會盡量改進青山市的食物供給狀況。唉,明明都是漂漂亮亮的少婦,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br/>
在座各位,都是雌性,沒有哪個雌性可以在一個雄性用認真而不下流的態(tài)度夸贊自己漂亮的時候,還能歪鼻子斜眼的找事。
愛與正義
這跟她們預想的不一樣!
不管是蜘蛛精還是螳螂精,一時間都沉默無語,不知道說什么好。
“咣!咣!咣!”女子福利院的鐘樓上鐘聲大作。
院長大叫一聲:“敵襲?!?br/>
敵?襲?
一定是魔物來了!
女妖們整齊劃一的沖出會議室,手中的妖力具現(xiàn)化成了可見的模樣。
蜘蛛女們揚起輕薄紗網(wǎng),
螳螂女們舉起青色長刀,
遠遠的林中,魔物的紫色魔氣直沖云霄,越來越近。
高云朗看著眼前的場面,覺得如果異界也有黃歷的話,那么一定是不宜出門的。
沒人說市政官探訪福利院還會發(fā)生這種事?。∵B個保鏢都不給配的嗎!
此時在心中再bb也是沒有用的,等回去!一定要辭職!媽蛋,不干了,太危險!
心中這么想著,魔族第一撥打頭陣的沖擊獸已經(jīng)來到福利院的圍墻邊,蜘蛛網(wǎng)被它們沖破一層,蜘蛛女們就再織上一層。
青色的長刀在沖擊獸的腳下舞出一片青青草原,它們的腳被砍斷,只能倒在地上,再也無法站起來破壞圍墻。
鮮血濺在螳螂女們的衣服上,讓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又鮮艷了許多。
原本戰(zhàn)況膠著,魔獸隊伍里忽然沖出一只黃色的巨鳥,它一翅膀扇下去,在前排的螳螂女與蜘蛛女都被掀上了天空,又落進它的肚子里。
“是黃雀!”一個螳螂女驚呼,黃雀被她驚動,又向她撲來,螳螂女早已嚇得雙腿都軟了,一步也挪不動。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等待著生命的終結(jié)。
“哧……”
“咚!”
是巨物倒地的聲音,螳螂女睜開眼睛,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手中拿著一把菜刀,黃雀的肚子被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世界瞬間變得安靜,沒有人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普通人類,竟然會擋在倍受歧視的螳螂女面前,還殺掉了她們的天敵黃雀。
魔獸的陣營那里顯然也得知了這件事,鋪天蓋地的黃雀,從林中騰空而出,不知是成千還是上萬。
“拿著菜刀的那個廚子看起來身材不錯,一定很有咬勁,這些小蟲子我都吃膩了,一會兒先吃個人玩玩。”
說話的玩意兒,在一團光里,只依稀能看出露出五彩斑斕的羽毛。
鳥陣陡然發(fā)動,遮天蔽日的向福利院壓過來。
注定難逃一劫了……
就連霸王花院長,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可是等了很久,鳥陣也沒有壓過來,反而紛紛落下,收攏翅膀伏在地上,那是面對強者的臣服姿態(tài)。
“你們這些廢物,連幾只蟲子和人類都……”那道光團散開,從中走出一只神氣活現(xiàn)的高傲孔雀,它先唾棄的掃了一眼這些無能的屬下,又傲慢的抬頭,望著福利院的上空。
一只巨大的鳳凰,懸停在空中,眼神冷傲的看著孔雀。
“撲通?!笨兹敢补蛄讼聛恚皨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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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麻煩問一下,您到本市來,有何貴干?”高云朗不住的打量著眼前的鳳凰,跟建筑物上雕刻的差不多,有一種“今天可算見著活的了”感覺。
鳳凰化身成人型,是個宮妝女子,微微偏過頭,看著高云朗:“往日您給了我許多恩惠,今日不肖子鬧事,還請大人原諒,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說著,鳳凰和群鳥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等等……我給了你什么恩惠???”高云朗好困惑。
空中傳來遠遠的聲音:“大人施恩不望報,不愧是……”
喂,不愧是什么?。空f清楚,別走啊?。?!
小美冷不丁的提醒:“大人,后面還有其他的工作,完成以后,還要回市政廳寫今天的工作總結(ji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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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官的第一個日程很愉快的結(jié)束了,酒吧里下注的人們垂頭喪氣,只有一狐一蛇兩個女人面前,堆著高高的各種貨幣與財寶。
玉媚輕笑:“怎么樣?聽我的沒錯吧,我可是把他的履歷都看了一遍呢?!?br/>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白蘭蘭面前搖晃:“他絕對不是一般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