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巨石祭壇,上面的血色面具散發(fā)著隱隱的光芒,帶著一種血腥、邪惡的氣息。
莫辰負手而立,神情平靜而淡漠,目光如月光一般清冷,他看著蘇惜瑤,緩緩開口:“如何破壞祭壇?”
蘇惜瑤纖纖玉指指著祭壇,說道:“祭壇上的血色面具是整個祭壇的核心,那塊白色石頭名叫雪心石,是它為面具提供能量,只要從九殤族手中奪到面具和雪心石就破壞了祭壇?!?br/>
莫辰目光炯炯,面上神情不動聲色:“有什么危險?”
相比其他,那座不知其情況的祭壇才是最危險的,莫辰必須弄清楚具體情況,若不然,到時候發(fā)生什么無法預(yù)計的變化,莫辰這個凝氣五層的小修士,豈不是白白送命?
“祭壇會有一場能量爆發(fā),只要擋過就沒事了?!?br/>
“什么程度?”
莫辰又問,蘇惜瑤不禁氣惱,以前有多少人圍在她身邊,無論讓那些人做什么,他們都會乖乖去做,這個凝氣五層的小子,竟然這么多問題,實在是太可惡了!
想到這里,蘇惜瑤瞪了莫辰一眼。莫辰也不在意,他一直都是這樣,無論外人如何看他,他只做自己,至少,問心無愧。
他至今還沒有要找什么道侶的想法,對于女人他確實不懂,一心向道,一心尋仙,追尋前人足跡,一直走到更遠的地方。
以前他在夢中看了太多太多先人前輩為求仙道而付出所有,甚至是隕落,但古往今來,依然還是有那么多的人在求仙路上踽踽獨行。
為什么呢?
無他,“朝聞道,夕可死矣!”
師尊所說,遠古眾仙大戰(zhàn)是因為仙路開啟,世間強者為登仙路才導(dǎo)致天地大亂,遠古時代結(jié)束。
太古、遠古、上古、近古,多少跨越時代的爭斗,流傳下多少動人的傳說,到如今,那些都已經(jīng)是過去,是歷史,是神話。
但不管是過去的,還是現(xiàn)在的,是神話傳說,還是現(xiàn)實生活,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一個主題。
仙!道!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古往今來,多少人走在這條沒有盡頭的路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哀鳴,有人歡樂。所為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仙,縱然在這條路上太多太多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還是有人一批一批的不斷走來。有人成功,有人失敗,不過是各人有各人的人生罷了。
莫辰不知道自己能夠在這求仙路上走多遠,但一旦決定,他就會以他自己的方式,每一步,他都會留下一個腳步,“燕過留痕,人過留聲”,人生如此,已經(jīng)足夠了。
沒有其他,每一個腳印都是自己走過留下的,父母之情,他已斷,男女之情,他無心,師尊之情,他會尊敬。這一生,他已決定自己一個人走過,留下一個個傳說,或許有一天他也會身死于這條路上,那么,他希望他的尸體化成靈,充斥在大千世界中,看后來人繼續(xù)為自己的夢想而執(zhí)著,而奔走,此生,足矣!
“應(yīng)該在凝氣期以內(nèi),不會到筑基的?!碧K惜瑤說著,看了看莫辰,聲音猛然低下去了。
“凝氣期以內(nèi),或許是凝氣十層?”莫辰看他,眼中有著一絲譏諷。
蘇惜瑤也覺得訕訕的,確實,莫辰只是凝氣五層,或許他能夠發(fā)出凝氣七層的戰(zhàn)力,但凝氣五層畢竟比凝氣十層弱了太多太多,她的意思擺明是讓莫辰去送死。
想到這里,蘇惜瑤干脆向他挑明了說:“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你對上九殤族筑基長老,你以為你有多少機會活下來?”
莫辰看著她,目中有光芒隱隱閃爍,但還是沉寂下去,沒有發(fā)作,只是淡淡的點頭:“好,我接受?!比缓筠D(zhuǎn)身走到墻邊閉目調(diào)息。
趙順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也挨著莫辰坐下:“師兄,你怎么就接受了,她分明就是想要你的命嘛?!?br/>
然后,又在一旁道:“真看不出來,這個女人還真是狠毒,師兄你不是哪里得罪了她吧?要不然她為什么總是針對你?”
莫辰不語,他凝氣五層太弱了,才會被人欺壓,修行界弱肉強食,他只有不斷變強,才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雖然他有桑陌蝶這一凝氣十層的靈寵,但沒有必要。一旦他與蘇惜瑤發(fā)生沖突,他無法預(yù)料蕭亦祁會站在哪邊?,F(xiàn)在他們一同對抗九殤族,若他們拼個兩敗俱傷,那就讓九殤族魚翁得利了。
而且對上九殤族筑基長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筑基期,畢竟與凝氣期橫跨一個大境界,更何況還是筑基三層??v然是受傷的筑基,也不容小覷。
相比一下,祭壇雖然會有凝氣十層威力的能量爆發(fā),但桑陌蝶到底是仙靈之寵,絕對有跨境界作戰(zhàn)的能力,凝氣十層不過是小意思而已。
在莫辰閉目調(diào)息時,蕭亦祁睜眼看著蘇惜瑤,語氣冰冷:“為什么針對他?”
蘇惜瑤自顧自的走過去,沒有答話。
“他得罪過你?”蕭亦祁繼續(xù)問道。
蘇惜瑤聞言抬頭看著他:“剛才他的身法你也看到了,你認為我們這里還有誰比他的速度更快?而且……”
蘇惜瑤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不是她小肚雞腸,而是她有一種感覺,這個莫辰很神秘,修行不久,僅僅不到一個月,就晉升凝氣五層,要是沒什么秘密,她打死也不相信。而且她覺得莫辰應(yīng)該還有更厲害的底牌沒有拿出來,正好用祭壇來試試他的底。
如果他因為這件事而死,也只是他命不好。修仙界每天死的人不計其數(shù),也不差這一個。
木瑾軒和林輕煙至使至終都沒有說話,縱然他們和莫辰屬同門師兄弟,但蘇惜瑤和蕭亦祁是玄月宗與天心閣的弟子,而且他們還都是兩派的待選圣子圣女,身份高貴。玄天宗一個衰落了二流門派,得罪不起他們。
蕭亦祁看了蘇惜瑤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三天之后,一道白色光柱從祭壇上激射而出,氣勢龐勃,天地為之變色。整個山洞都在震動,山石滾落,一間一間石室崩塌,一條一條石道塌陷,仿若天地之威,降臨人間。
天搖地動,在山洞外面,綿延萬里的大荒山發(fā)生了巨大的山體崩塌,居住在荒山附近的凡人村落被滾落的山石覆蓋,一條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世上消失。
眾多凡人聚集在一起,祈求上蒼庀佑。他們在巨大的危險面前沒有一絲抵抗,只能祈求所謂的神靈。
須臾,一道光柱跨越層層天地,從大荒山上落入落魔淵。
這是九殤族祭壇突破封印所發(fā)出的破解之光,與落魔淵外面的上古封印抗衡。
最終還是封印的力量更強,祭壇元力漸漸后繼無力,消失在半空中。
山洞里,所有人都被祭壇的異樣驚動,他們都知道最關(guān)鍵的時刻快到了。
“這是第二次爆發(fā),三天之后,會有第三次?!碧K惜瑤沉聲說道。
沒有人希望九殤族出來,人都是自私的,九殤族與陰陽界各派乃是化不開的仇恨,如果九殤族出來,那將是驚天大戰(zhàn),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場面。
所以,縱然九殤族確實是清嵐界的原住民,也不會有人希望其回歸。畢竟,歷史是不斷發(fā)展的,當(dāng)初九殤族戰(zhàn)敗,陰陽界先輩才帶領(lǐng)各派占領(lǐng)清嵐界。誰又能保證,在以前,九殤族不是打敗了別的勢力才在清嵐界立足的?
這個世界,終究是強者為尊。什么道理,制度,在絕對強者面前都沒有用。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一力降十會。
殘酷的修仙界有著簡單而明了的道理。
“三天?!笔捯嗥钭哉Z,旋即,不再理會。
劍修,所有的力量都在劍上,磨練劍心,體會劍意,有劍無敵,一劍出便是驚天動地。
莫辰也是不語,他一直都在修煉,對他來說只有強大的力量,才能讓他走的更遠。
趙順是無所事事,在那里鼓搗他的一堆小玩意。他資質(zhì)已經(jīng)到頭,如果沒有什么奇遇,一生就會止步于凝氣期。他打算出去之后就離開玄天宗,在外面找一個女子成家生子,平淡的生活,才是他一直追求的。
莫辰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每個人的路都是不同的,這何嘗不是另一種道的體現(xiàn)?道不同,以后再相見也難。
外面大荒山已經(jīng)平靜下來,無數(shù)凡人流離失所,他們埋葬了死去的親人,在村子原地再造新居。
死去的人已經(jīng)死了,可活著的人還活著。人,不能一直沉浸在以前的不幸中,活著的人是為活著的人活著,不是為死了的人活著。
死,很容易,而活著的人才需要更大的勇氣。
可是,他們不知道,還有一場更大的災(zāi)難在醞釀,三天后,對他們來說,才是滅頂之災(z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