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對方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逃跑動機,因此來了個先下手為強?想起剛才對方不動聲色,此刻突出辣手,原來古人也這么狡猾,自己太大意了!
曾平暗自懊悔,心思如電轉(zhuǎn),開始思索著脫困之策。
青衫年輕人緩緩伸手探入懷中,待抽出來時,手上已經(jīng)握了一柄鐵制匕首。在星光的映射下,匕身上閃著點點銀光,鋒芒畢露,讓人毫不懷疑,這是一把削鐵如泥的殺人利器!
看到近在咫尺的殺人利器,甚至感受到那刀鋒穿過來的砭骨寒氣,曾平這下更是吃驚不小,覺得對方未免太小題大做,情急的大叫起來,道:“你,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你若殺了我,豈不是白費了銀子……”
青衫年輕人臉上閃過一抹譏笑之色,哈哈大笑道:“白費了銀子?真是可笑,那一點銀子,又怎么看在我姬平的眼里!”
這人叫姬平?這姬姓,可是周王室之姓,難道這人還是個大大的貴族?曾平一直懷疑自己穿越到了春秋時代,這下仿佛更加印證了心頭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要怎樣?”
得知對方有可能是周王室貴族的時候,曾平的心思又活泛起來,若是能夠投靠一個周王室貴族,那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倒也不必真的逃跑了。
“我是什么人,你也不必知道,至于到底想要怎樣,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么,自然是要殺了你,取你的性命!”
青衫年輕人帶著幾絲揶揄的語氣說著,說到要取對方性命的時候,神色波瀾不驚,仿佛只是殺一條狗一般。
曾平臉色一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道:“為,為什么要殺我,你我之間無冤無仇,若只是為了懲罰我剛才的逃跑行動,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青衫年輕人嗤的一笑,冷眼打量了對方幾眼,慢條斯理的道:“當然不是為了這個原因,也罷,你若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又有何妨,也讓你做個明白鬼?!?br/>
“好,你說,你到底為什么要殺我?”
曾平確實萬分不解,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干,他自認自己初來乍到,跟對方絕對無冤無仇,對方完全沒有理由要殺自己啊。
青衫年輕人瞥了他一眼,突然詭異的一笑,道:“你有沒有發(fā)覺,你我之間,長得有點相像呢?”
長得有點相像?曾平聽得一怔,仔細朝對方的臉上看去,發(fā)覺對方不再猙獰兇惡的臉,面部輪廓樣貌,似曾相識,倒還真的有點跟自己相像。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其中的玄機,難道就因為長得有點相像,就要殺死自己?
“這,這就是你要殺我的原因?”曾平難以置信的吃吃道。
青衫年輕人點了點頭,道:“不錯,實話不瞞你,剛才進城的那些個楚國烏甲兵,你也看到了吧?”
說到這里,他的臉色又變得猙獰憤怒起來,每一道面部紋路仿佛都藏著難以言表的痛苦和刻骨仇恨,繼續(xù)道:“那些人就是來追殺我的,這些楚狗,滅了我的國家不算,還要斬盡殺絕,一定要得到我的人頭而后快……”
看著對方那充滿了難以言表的痛苦和刻骨仇恨的猙獰臉龐,曾平臉色發(fā)白,心里暗呼不妙。
“……一日得不到我的人頭,這些楚狗一日就不會甘心,我也一日得不到安生。要想擺脫這些楚狗的追殺,只有讓他們相信我已經(jīng)死了,讓他們帶著我的人頭去領(lǐng)功,他們才會罷休,我才能擺脫這無休止的逃亡……”
青衫年輕人咬牙切齒的說著,又惡狠狠瞪了曾平一眼,道:“這下你總該明白了,我為什么要殺你?因為我要你代替我去死,從此我就不用再躲避他們的追殺,好好的活著了!”
曾平聽得一陣目瞪口呆,想不到這還真是禍從天降,無端就惹了這么一場殺身之禍。但他也不想就這么坐以待斃,當即冷笑道:“你這想法,未免太過一廂情愿了,只怕你殺了我也沒用,那些楚人,也不是這么好騙的,你以為僅僅憑著容貌相似這一點,就能蒙混取信那些楚人不成?”
青衫年輕人點點頭,道:“僅僅這點,當然還不夠,不過我當然還有另外的證據(jù),證明我身份的證據(jù),只要等下殺了你,把這些東西往你身上一藏,那些楚狗不相信也只得相信了!”
“那又是什么東西?”曾平問道。
青衫年輕人不耐煩的道:“這個你就不需要問了,跟你說了這么多,讓你做個明白鬼,也算對得起你了。時候不早,本侯這就送你上路吧!”
說罷神色一獰,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向曾平心口刺去。
這下曾平嚇得亡魂大冒,奮力掙扎,急聲喊道:“慢著,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青衫年輕人聽得不禁一愣,手下一緩,順著他的話問道:“你是什么人?”曾平形貌古怪,對于他的真實身份,青衫年輕人心中也不無懷疑。
“我是——”
曾平張嘴想要說出自己的身份,一個來自后世文明世界的穿越之人,但想一想,自己真要說出來,對方又會信么,只怕把自己當作瘋子。
“我是——實話不瞞你,我能幫你復(fù)國!你剛才不是說,被楚狗滅了你的國么,我能幫你復(fù)國,打敗楚狗,你一定要相信我……”
曾平開始口不擇言,信口開河起來。其實他只是一個宅男,雖然是來自后世文明世界的穿越人士,但對于能否幫到眼前的這人,卻是半點底氣也沒有,不過此刻生死關(guān)頭,危在旦夕,他也只能孤注一擲,大吹法螺了。
果然聽到他的這番話,青衫年輕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后,滿臉的鄙夷之色,明顯不相信他剛才的這番話。
“你夸再大的海口也沒用。你就是當今的周天子,想要替我姬平復(fù)國,也是難上加難!你不用再枉費心機,這就準備受死吧!”
說著臉色一狠,舉起手中的匕首,就向曾平當胸扎來。
看著閃著寒光的匕首狠狠的扎來,曾平完全動彈不得,避無可避,一時萬念俱灰,只有閉目等死。
“啊——”
一道無比凄慘的痛呼聲,陡然響起在這無邊寂靜的曠野之中,數(shù)里外可聞。
曾平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耳邊持續(xù)傳來那凄慘無比的痛呼,過了好一陣,才猛然發(fā)覺,這凄慘無比的痛呼聲,似乎并不是從自己口中發(fā)出來的?
他猛然睜開眼,就見到剛才還高舉著匕首,要刺死自己的青衫年輕人此刻正躺倒在地上,不停的滿地翻滾,而那一道道無比凄慘的痛呼聲,正是從他口中發(fā)出來的!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曾平一時傻了眼。
容不得他多想,對方受難,正就是他的脫困良機!他迅快的低頭左右一瞧,在他腳下的地上,一個閃閃發(fā)著毫光的物事頓時映入他的眼簾,不正是剛才青衫年輕人手中的那柄匕首,又是什么!
暗叫一聲天助我也,曾平連忙伸腿過去,把腳上的麻繩在匕首刀鋒上使勁蹭了起來。那匕首不愧是削鐵如泥的利器,蹭了幾蹭之后,堅韌纏繞的麻繩便紛紛迎刃而解。
接著用腳拇指夾著匕首短柄,費了一些力氣,又把身上捆縛著的幾道繩索逐一割開,繩索一斷,曾平立即抓起匕首,從地上一躍而起。
此刻的青衫年輕人,仍躺倒在地上,只是此刻已經(jīng)不叫了,氣息奄奄,七竅流血,神情猙獰恐怖之極。
“快,快給我一刀,求你……”
看到曾平走過來,青衫年輕人手指緊緊抓進地下的泥土,語不成聲,顯然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這,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至今曾平仍恍若做夢,不知對方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青衫年輕人露出一絲慘笑:“是蠱毒,我中了蠱毒,一定是那賤人,一定是的……沒想到我堂堂曾侯姬平,竟是要死了……”
“……我求你一件事,幫,幫我復(fù)國,殺了華寧氏,這個以下犯上,勾結(jié)楚狗的奴才……你,你一定要答,答……應(yīng)……”
說到這里,青衫年輕人聲音漸不可聞,就此氣絕。
伸手探向?qū)Ψ奖窍?,確認鼻息全無之后,曾平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眼前這人,雖然剛才還要殺他,但他此刻心里意外的卻沒有半點怨恨之心,看到對方此刻的慘狀,心中倒冒上來莫名的悲涼和同情。這就是曾侯?一方諸侯,竟然就死在了這無人荒野之中。
呆了半晌之后,曾平拿起匕首,就在古樹底下,尋了一個地方,挖了一個大坑,然后抱過那人的尸身,輕輕的放了進去,之后又往上面堆上泥土,掩埋好。做完之后,又用腳在上面緊踩了一陣,把土踏平踏緊,這才作罷。
站在這人墳邊,曾平不禁又想起這人臨死前的那番話,不禁搖了搖頭。幫他復(fù)國報仇?先不說他有沒有這個實力,就是有這個實力,他也犯不著去招惹這個麻煩。自己跟這人萍水相逢,無冤無仇,剛才這人還要殺自己呢,自己給他收斂尸身,不至于讓他曝尸荒野,就算很對得起他了,其它的事,還是算了吧。
唔,是不是要刻個墓志銘呢,若要的話,墓志銘上又該怎么寫呢,是不是該寫上“曾侯姬平之墓”?
曾平正想著,突然一個念頭閃上心頭。什么,曾侯姬平?這人是曾侯?
一抹古怪的神色,不由浮現(xiàn)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