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是一型穩(wěn)定核的成品咯？”瀧看著白曉手里提著的箱子，饒有興趣地說道，“不再是試驗型啦？”

    “在數(shù)值和小范圍試驗上，它已經(jīng)達到了預期的水平?！卑讜园严渥臃旁诘厣稀Ｒ魂嚬饷㈤W過，復雜的幾何線條流動起來，以箱子為核心向外輻射，組成無數(shù)月的形狀復合的七芒星陣圖。

    “行吧。”瀧看著白曉的動作，非?？鋸埖睾笸肆藥酌?，“祝你成功。這次可別像上次那樣爆炸了?！?br/>
    “這次的穩(wěn)定核幾乎完美地嵌合了預測的模型，上次的試驗品怎么能和它相比?！卑讜云沉怂谎郏S即再次確認了方位，打開了箱子。

    隨著一陣細小的針尖互相敲打的聲音，箱子如一個精密的機關般層層打開，露出發(fā)著奇異光芒的內里。

    在銀色的冰冷金屬上，躺著一個圓球。

    它就是一型穩(wěn)定核的成品。

    從外貌上看，它更像是銅制成的金屬球，在月光下泛著斑斕的詭譎光澤，與當初發(fā)現(xiàn)的那個“核”相去甚遠。但內在的結構有許多相似之處——“至少它們的結構一樣的復雜”，瀧是這樣評價的。

    比起當初那個核混亂的狀態(tài)——它既能為怪物所用成為養(yǎng)料，也可以用于逆轉污染——前者比后者是容易許多的，眼前的穩(wěn)定核基本剝離掉了那種極易被污染和轉變的特性，偏向于與污穢之力的共鳴與調和，雖然做不到完全逆轉污穢之力，但進行安撫、引導與穩(wěn)定還是沒問題的。

    當初接下這個任務，白曉也是有著私心的——他的體內也有大量難以控制的高等污穢之力，穩(wěn)定核的研制對他控制這種力量很有幫助。

    除此以外，與核類似的，他的體內也有幾種不同力量的交織，其中有的甚至是他前所未見的——血脈中潛藏的力量，以及當初“昭月”“送”給他的黑色閃電狀力量。

    研究核中不同力量的平衡，其中獲取的知識，有效地幫助了他制衡幾種力量。不同力量的結構，也在知識層面對他大有益處——無論是意識衍生體“塵網(wǎng)”的進一步完善，還是法術的開發(fā)、空間結構的形態(tài)，等等。

    當初紅青與北霜讓白曉研究核，是有他們自己的私心的?？砂讜院螄L沒有從中獲益良多呢？

    身側的一棟建筑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大片陰影投下，基本恢復原來形態(tài)的北霜跳到了這棟樓房上，沒骨頭似地趴著。

    “好久不見了，白曉?！奔t青從一片廢墟的陰影下走出，它甩了甩額上垂下的黑色鬃毛，語氣略帶遺憾地說道，“可惜我們還是沒有找到遠心，他近百年的蹤跡太難預測了?！?br/>
    白曉沒有回應，他正進行穩(wěn)定核數(shù)據(jù)的最后一次檢測。

    上次與紅青北霜見面，是在一年前。那時白曉對于穩(wěn)定核的研究已進入尾聲，便制定了個性化的方案，基本“洗”去了他們身上的污穢之力——穩(wěn)定核需要廣泛的適應性，所以研制更加困難，個性化的方法會容易許多。

    那次他們也帶來了一些消息。

    “小子，你所知道的還不是南地全部的秘密。”那時，北霜晃了晃腦袋，滿意地活動著恢復原本模樣的軀體，同時警告道。

    “南地的地下有一個很龐大的……我也不知如何形容的……東西……或者說城市？墓地？”紅青接過話頭——他們稱阿斯琉斯為“南地”，“這也是梧桐葉在墓地鎮(zhèn)守的理由——南地已經(jīng)夠慘了，可不能再讓下面的玩意兒跑出來。”

    “除此以外，還有這樣那樣的一些東西，比如說妖獸那邊的情況啊……雪原人的過去啊……”北霜伸了個懶腰，仿佛沒有骨頭的軀體中有流暢的肌肉鼓起，“呃……還有我們的情況……”

    “南地的非人類生物比之外界更容易擁有高智慧、更容易……發(fā)生異化——像我們這樣?！奔t青搖了搖長有漆黑鬃毛的尾巴，“這牽扯到南地的特殊位置，以及一個古老的遺跡?！?br/>
    “除此以外，我隱約聽說無眠之主入侵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這些事情我們只知道皮毛，詳細的需要你自己去探尋。”

    “得了吧?！北彼獞醒笱蟮卣f道，“一次做好一件事就夠了，小子你還是先搞定穩(wěn)定核的事情再去想其他的吧?！?br/>
    回憶到此結束。

    穩(wěn)定核的事情差不多結束了，白曉心想。接下來他應該還會對穩(wěn)定核做出三到五次改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加入附空間的力量——沒錯，一型的穩(wěn)定核是沒有附空間力量的——因為附空間的力量是最為復雜的，白曉還沒有想到把其融入穩(wěn)定核中發(fā)揮效力的方法——他甚至還沒研究清楚其結構。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附空間一趟，看看會不會有什么收獲。

    白曉檢查完穩(wěn)定核的數(shù)據(jù)，一切正常。

    蒼白的手指輕輕落在穩(wěn)定核冰冷的表面上，似乎只是快速地拂過了一下。

    “咔噠——”核中傳來輕微而清晰的聲音。

    下一刻，空氣中傳出一連串爆裂的巨響！

    風猛地盤旋而上，接著俯沖而下，巨大的空氣羽翼裹挾著響亮的嘯叫聲拍打地面上的一切。

    污穢之力開始亂了——或者說它顯出了原有的性質。

    穩(wěn)定核開始起效了。白曉把被風吹亂的白發(fā)撩開，心里默默評估著。

    污穢之力逐漸被看得見了。它發(fā)出無聲的尖叫，一點一點出現(xiàn)在空氣中。它看起來像是黑色的污泥，莫名地直接出現(xiàn)在無根無據(jù)的空氣中，仿佛畫像里沁出來的不詳之物。

    它無限小而無限大，無限規(guī)律又無限混亂。無數(shù)線條與光點開始在其周圍出現(xiàn)，乍一看似乎是在做規(guī)律的運動，但一眨眼卻發(fā)現(xiàn)它們正如電子云模型般隨機出現(xiàn)，它們在每個地方出現(xiàn)的概率被實質化，顯現(xiàn)出無法觀測的狀態(tài)。

    嘯叫聲開始如毒草蔓延。

    空中，立體幾何圖形旋轉著成為一朵綻放的鮮花，每一朵花瓣飛開化作無數(shù)眼球，眼球的瞳孔中爬出密密麻麻的觸須，每一條觸須都由不斷尖叫的微小牙齒組成，牙齒上又雕刻著沒有盡頭的螺旋圖案，螺旋圖案的線條上伸展出無限小的充滿黑色空洞的繭，繭中又出現(xiàn)不停旋轉的立體幾何圖形。

    污穢之力涌動著，無窮無盡的錯亂的氣息如洪流般撲來。

    若是普通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非要發(fā)瘋然后流膿而死不可。

    瀧“嘖”了一聲，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北霜依舊趴在建筑物上，紅青則警惕地后退一步，同時饒有興趣地將目光投向穩(wěn)定核。

    穩(wěn)定核沒有辜負大家的信任，無形的力量從中散發(fā)開來。

    污穢之力像是積雪碰到了陽光，開始慢慢消散身形。

    白曉默默用塵網(wǎng)觀察著。每一股污穢之力都與穩(wěn)定核的力量嵌合在一起，隨著特定的軌跡緩緩旋轉著。若要形容，就像是一股繩被一點點解開，化作更細的繩子，再被解開，慢慢地、慢慢地化作平和的煙氣。

    效果很不錯。他記錄著數(shù)據(jù)。

    不過，穩(wěn)定前期的污穢之力爆發(fā)，也造成了一個……不太美好的負面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