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維寧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亮得就象黑夜里的北斗星，興奮地說道：“你還真是的啊！被我蒙對了！這一次懲罰代合理，也是國安部的意思吧，是你們在jǐng告這些人不要再為非作歹了吧？你看這樣行不行，既然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jù)，你干脆向國安部的領(lǐng)導匯報一下，把吳衛(wèi)國、成立群他們也好好收拾一下，要么幫我們找點證據(jù)，撤掉吳衛(wèi)國的職，要么……就干脆廢掉他們！還有……還有……”

    “還有誰？都說出來吧?！比~龍微笑著看著包維寧。

    包維寧沉吟了一下，毅然說道：“還有蔡文明，和他的兒子蔡宏浩！這兩父子也都壞事做盡，死有余辜！在他們手上的人命，沒有十條，也有八條！我手頭有一點證據(jù)，是兩份筆錄和幾張照片，可以給你看看?！?br/>
    葉龍聽了，就笑了一笑：“沒必要看了，我相信你。包隊長，你把這么機密的事都說出來了，你就不怕我是內(nèi)鬼，會向蔡書記去告密？”

    包維寧哈哈一笑，說道：“你這就是屁話了。你上次把蔡宏浩得罪成那樣，你肯去投奔他，他還不會收你呢。再說了，你小子我看了幾年了，是條漢子，絕不會做內(nèi)鬼的！就算你是內(nèi)鬼，也是國安部派來的臥底，絕對是反朱派！”

    葉龍笑道：“謝謝包老哥的信任，不過你要知道，國安部不會為一個市里的事而興師動眾的，能派出一個人就不錯了。你就不怕我們這件事干不成，反而被他們趕盡殺絕？”

    “我怕他們個鳥！大不了就是個死，我死也要把他們拖下水！”包維寧黝黑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大聲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tmd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你在正陽派出所呆了一年，羅新磊的為人你也知道，要不是他抗著，常金國早就一手遮天了，可是羅所長最終還是被他們搞掉了，給弄到了黑山頭派出所；還有祈副所長，更冤啊，三十多歲的一條漢子，不明不白地就死了！還有李科長，不明不白地被搞成受賄份子，現(xiàn)在還在坐牢，聽說他得了急xìng肺炎，就快不行了！還有，還有我們h市多少冤死的老百姓，多少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可是，可是他們還在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當著官，那個喬爺至今還逍遙法外！我干他大爺?shù)?！?br/>
    包維寧說著說著，就忽然抱頭痛哭了起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這個平rì里面對最兇悍的罪犯也從不發(fā)怵的東北漢子，此刻，竟然哭得象一個小孩似的。

    葉龍深吸一口氣，眼圈也有些發(fā)紅。這些和蔡氏集團作對的頑固分子，這些不聽蔡書記話的老jǐng察，最后都落得個悲慘下場，這些事，他以前知道結(jié)果，卻不知道原因，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這都是蔡氏集團一手cāo作的結(jié)果。

    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公平和正義，你到底在哪里？

    “別哭了，我答應(yīng)幫你！”葉龍點燃一根煙，終于下定了決心，“但我告訴你，我不是龍俠，龍俠另有其人，你也知道，那晚我一直在吧上，這事還真不是我干的。要是我去干，代合理早就沒命了！你也見過我對付黑社會的手段！不過，我會把你的要求轉(zhuǎn)告給那個龍俠，他一定會幫助你們完成心愿！”

    “真的？那他到底是誰？”包維寧抹掉臉上的淚水，疑惑地問道。

    “國家機密！”葉龍扔掉煙頭，淡淡地說道。

    包維寧愣了一愣，就恍然大悟地說道：“是我多嘴了。”

    葉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你和你的后臺，要答應(yīng)我兩件事！”

    “什么事，你盡管說！”包維寧熱切地說著，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第一，今天我倆的談話，不能對任何人說，包括對你的后臺，也不能說。不能打聽龍俠的身份，也不能讓外界任何人知道有這么一個機構(gòu)，否則，國安部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嗯，我知道?！?br/>
    “第二，現(xiàn)在喬爺?shù)膭萘Τ霈F(xiàn)空檔，新的黑社會份子正蠢蠢yù動，想來接手。這件事了結(jié)之后，你和方政委，還有你的后臺，一定要鐵腕鎮(zhèn)壓，要保證h市不能再出現(xiàn)黑社會，不能再出現(xiàn)第二個喬爺和蔡文明！否則，你們就會讓上面不滿意，飯碗就保不住了。要是你們敢勾結(jié)黑社會搞新的利益集團，你們自己的人頭，說不定哪天晚上會突然消失的！我所了解的龍俠，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家伙，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你威脅我？不過……不過我很喜歡這一條。誰敢再搞黑社會禍害百姓，我老包這一百多斤就首先跟他拼了！”包維寧瞪著眼睛，卻憨笑起來。

    葉龍看著包維寧瞪得滾圓的眼睛，忽然有些感動。

    “就這樣吧。”葉龍鉆進汽車，說道，“對了，那袋花生米還沒吃完，扔了怪可惜的，打包吧?！?br/>
    “好，這半包花生我留著！等有了好消息，咱哥倆再好好地喝一頓！”包維寧高興地說道，臉上再次綻放出幸福的笑容。

    包維寧干了幾十年的jǐng察，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了堅強后盾，覺得云開霧散，終于得見青天，所以他一邊收拾地上的塑料袋，一邊興沖沖地哼起了那首除了在開會的時候，很少有人唱的《人民jǐng察之歌》：

    在繁華的城鎮(zhèn)在寂靜的山谷人民jǐng察的身影陪著月落,陪著rì出神圣的國徽放shè出正義的光芒金sè的盾牌守衛(wèi)著的千家萬戶啊,我們維護著祖國的尊嚴全身全意為人民服務(wù)

    在歡騰的海岸在邊疆的水路人民jǐng察的身影披著星光,浴著晨露崇高的理想培育的高尚情cāo嚴格的紀律鍛煉的堅強隊伍啊,我們衛(wèi)護著祖國的尊嚴全身全意為人民服務(wù)

    望著高興得象小孩一樣的包維寧，望著這個為了理想而臥薪嘗膽、在蔡氏集團的打壓下堅忍了十多年的東北漢子，望著這個頭頂上已斑斑白發(fā)、卻仍然高唱“人民jǐng察之歌”的老jǐng察，葉龍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鄉(xiāng)派出所干了一輩子的老父親，鼻子猛地一酸，很想哭。

    同時，這幾天所得知的黑幕，也讓他的憤怒值達到了頂峰，一個大膽而完美的除惡計劃在腦海中形成了……

    “我女兒婷婷的尸體已經(jīng)火化了，昨天，我也拿到了十七萬的賠償款，我同意不再追究……戶……事司機的……刑事……責任。謝謝大家的關(guān)心，這件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感謝zhèngfǔ……”婷婷的母親穿著件黑sè紗衣，戴著朵白花，捏著一張紙條，對著麥克風結(jié)結(jié)巴巴地念著。

    一旁的華老頭就趕緊提醒她：“是肇事，不是戶事！你這老婆子，上臺前都讀了五次了，還記不?。　?br/>
    底下的記者們聽得直想笑，但這樣的新聞發(fā)布會顯然是不應(yīng)該笑的，于是憋得很難受。

    然后是記者提問，一個女記者問老太太：“上有傳言，說婷婷是被謀殺的，你作為婷婷的母親，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老太太聽了這個問題，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涌出來了，想了半天，才眨巴著眼睛，緩緩說道：“那都是謠言，是沒有……呃……證據(jù)的。我相信zhèngfǔ。”

    主持人聽了以后很滿意，不過老太太又畫蛇添足地說了一句：“你們想想，街上車那么多，人那么多，今天撞一個，明天撞一個，都是很正常的?！?br/>
    華老頭聽老伴這幾句話說得不地道，就趕緊湊到麥克風面前，說道：“老太婆的意思是說，人多車多，出車禍很正常，大家不要再瞎想了?！?br/>
    主持人咳了一聲，趕緊說道：“兩位受害人家屬已經(jīng)回答過這個問題了，請大家不要再重復(fù)提問，下一個。”

    一個男記者問道：“你們拿了這么大一筆錢，準備怎么用？”

    華老頭回答說：“婷婷讀大學借了三四萬，要還。辦后事，要錢。還剩一點錢，我們準備，準備……唉，你這楞球怎么提這個？我們現(xiàn)在哪有心思想那事？”

    葉龍面無表情地在電腦前看著這段視頻，然后離開辦公室，來到大街上，用公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道：“喂，小李吧，我是婷婷的叔叔。對，你好你好，這兩天你一直在陪著我哥和我嫂子他們吧？辛苦你了?！?br/>
    “應(yīng)該的，我是婷婷的同學加好朋友嘛。出了這事，我也很難過，就盡點心意了?！?br/>
    “嗯，聽說司機昨天賠了十七萬，錢都到位了吧？”

    “對，先給了十二萬，不過昨天開完新聞發(fā)布會以后，今天就把剩下的五萬也給了，都打到卡上去了?！?br/>
    “那就好，對了，那個肇事司機是不是已經(jīng)放出來了？”

    “是的，放了，聽說是取保候?qū)彛詈筮€要法院判，看是免予刑事處罰還是判緩刑。哎，等等，婷婷的爸爸要跟你講話?！?br/>
    “嗯，好?！?br/>
    “喂，喂喂，是拴住嗎？你怎么打電話來了？”

    “哥，你的錢要小心點，別讓人偷了騙了，要讓小李保管好。我手機沒電了，先掛了?！?br/>
    “我心里有數(shù)，喂，喂喂……”

    華老頭把電話還給小李，滿臉疑惑地說道：“不象拴住的聲音啊，還有，他什么時候有手機了？”

    小李說道：“電話里聲音變一點，是正常的……啊，等等，他說手機沒電了？不對啊，這不是手機號碼啊，這是座機！”

    華老頭的臉sè就一下子變了，說道：“糟了，難道被賊惦記上了？快回家，喂，老太婆，你別半死不活的啊，快吃，吃完快走，買車票回家！”

    老太太正在招待所里吃午飯，她呆呆地嚼著一口白飯，嚼了五六分鐘才勉強吞下去。聽了這話，老太太忽然小宇宙暴發(fā)了，吼道：“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錢能買回婷婷的命嗎？你拿那些錢，能修個多大的墳？咱們家算是絕后了，以后可是連個燒紙錢的都沒有！別人都說婷婷是被人害死的，可你就只盯著錢，要錢不要臉！敢情婷婷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心疼！”

    華老頭為難地搓著手，委屈地說道：“咱們家欠了那么多錢，總不能不還吧……再說了，zhèngfǔ也說了，這就是車禍。你昨天開會，不也是這么說的嗎？你還說，相信zhèngfǔ……”

    老太太就哭了，說道：“這還不是你勸我的？他們都說，婷婷死得好冤啊，先被強jiān，然后被車撞。可是，可是你說這事根本查不清楚，不如拿了錢算了！”

    “這也是律師告訴我的?！比A老頭悶悶地說道，然后一抹狠sè忽然從臉上掠過，大聲說道，“老太婆，你也別難過，等我們把錢還完，把剩下的錢趕緊花光，我一定拿刀捅了那姓成的和姓萬的，給婷婷報仇。我要是做不到，就天打五雷轟，下輩子做豬做狗！”

    老太太站起身來，盯著華老頭看了半天，忽然一把摟住他，抽抽答答地哭道：“死老頭子，不準許這種大愿！婷婷死了，你再把命賠了，我還能靠誰？”

    小李趕緊上來勸解：“阿姨，你說得也沒錯，一定要相信zhèngfǔ，要相信惡有惡報！你們沒聽說嗎？最近出了個龍俠，就是咱們zhèngfǔ派出來專門收拾壞人的！那個代合理，已經(jīng)被他收拾了，姓成的，也絕對跑不了！至于姓萬的，要是被他查出問題來，也是死路一條！不過，你們可不能到處瞎說！”

    老太太抬起頭來，怔怔地說道：“龍俠，龍俠？他，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