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花耀道。
“蘇易”,黑衣人笑著從懷里掏出段樹枝,在斷云刀柄上纏了一圈,望了望躺在花睿林懷里的青帝,輕松自若地走到一邊的樹下,折了枝葉將染空也纏住了綁在腰間。
青帝默然瞧著他的舉動,沉聲道:“你是嶺南淵中混進來的?”
“我在這里只是個花草匠?!碧K易抬頭望天,隔了一會兒又道:“在金玉海,我是那里的一淵之主。蔣杰徒兒,師父給你報了仇了。”著回頭瞧瞧已被花睿景扶著坐起,正運功療傷的花盛。一名玄衣老者喂了青帝一顆丹藥后又給花盛喂下一顆。
“你心脈已斷,只看時間長短了?!碧K易看了青帝一眼后又轉(zhuǎn)向花盛道:“你縱吃了你們那靈丹妙藥,也休想能功力復原,不過多活兩天罷了?!?br/>
他的話不僅讓花耀花戰(zhàn)驚恐地對望一眼,即便向耘他們也深感震驚。若青帝因先受了四大神器的侵襲才致被他一刀劈中,乃至傷重到此種地步的話還可以相信??赡腔ㄊ?,九淵之中排名僅在青帝之下,功力高強到對付蔣杰如同收拾嬰童般簡單,竟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傷到難以回天之境,的確是太難以叫人相信了。
“你是金玉海的人?怎么混到我百花谷中?”花耀問道。
“一百年前,我被青帝所傷,就此下定決心親報此仇、蕩平你百花谷。從此我隱居世間,后又得緣進入這百花谷中,一面繼續(xù)修煉,一面看你們煉丹制藥?!?br/>
“一百年?”青帝吐出幾個字,眉頭緊鎖地調(diào)平呼吸。
“是啊,一百年,當日我與大徒兒瑞堂就是敗在你青帝之手?!敝K易轉(zhuǎn)身瞧瞧向耘他們四個,“我在一百年以前還有個名字,叫傅仁?!?br/>
“師爺?你是師爺?”啟鉞張大了嘴巴,被這連串驚奇搞得有些發(fā)懵。
“傅仁!你竟沒死?你?不可能、你該有二百、二……”
“二百零三歲,哈哈……有時老夫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紀了?!备等守撌执笮?,“我那瑞堂徒兒雖然愚笨,卻有福氣找到那金玉海的淵門,還得到了御龍。更難得的是他收的這四個徒兒竟然能找到師尊的射電,得到苗淵的啟天。最令人意外的是,你們居然還能找到定海!千百年來,知道它名字人的恐怕都沒有幾個,你們竟然福至心靈,找得到它真是奇跡?。 痹捯魟偮?,他已頭也沒回地將華耀和花戰(zhàn)的突襲化解,并一人送了一拳,令兩個人都飛跌了出去。
“爹!爺爺!”一聲驚呼,華卉初的身影已飛掠而來,先瞧了花盛,又轉(zhuǎn)去扶住青帝的身子。
“花傲,你一統(tǒng)九淵的愿望就由我來替你完結(jié)吧,哈哈……”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百花谷撒野?”卉初厲聲喝道。
青帝虛弱的拍拍卉初的手,又問傅仁,“你怎么可能活到現(xiàn)在?”
“我涵云洞的仙山圣水加上五顆仙果,還有你親手移植成功的玉冰蓮?!?br/>
“玉冰蓮?”青帝驚訝地大咳起來。
“對,就是二十多年前你以為被花盛吃了的那一朵。哈哈……”
“盛兒?”
“什么?那朵玉冰蓮被你吃了?”花盛再也忍不住,睜眼怒視著傅仁道。
“正是,老夫算來應有240歲的壽限。怕是近五百年來最長壽的人了吧?!蓖甓⒅嗟塾值溃骸霸儆行r日,昆侖淵中的冰蓮也將開花。九萬年一開花的冰蓮啊,你盼了、等了一百年了,就由老夫代你嘗嘗吧,哈哈……
“你!”青帝知道傅仁就藏在身邊,定是知道他許多百花谷的秘密,只是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昆侖淵冰蓮竟再無機會吃到,不覺怒氣攻心,張嘴又吐了一鮮血。
“爺爺!”華卉初著急的撫著青帝的前胸,又將青帝的身子交由旁邊的一老扶住,才站起身來,沖傅仁喊道:“縱是我百花谷都敗在你手下,也絕不能任由你在這里撒野!”
“哈哈……”傅仁仰天長嘯,“的好,我正是要將你們百花谷殺個干干凈凈。至于你么,看在你與我那好徒孫確實心意相合,此次又完是被你爹隱瞞騙來的,所以只要你能交出手中的浣霞,我便可饒你一命?!?br/>
“休想!”卉初正要動手,花睿林、花睿景已擋在她的身前。
“還有我們呢!”
“哥,你們的毒?”卉初現(xiàn)身之時,見到花睿林兄弟正在服食九清露的解藥。
“已經(jīng)無妨,剛才我們已是服食第二顆解藥了?!被A种?,邁出一步道:“老人家,我百花谷與你有什么血海深仇?竟要滅我族?”
“哈哈,你這百花谷的少主難道不知道?為了一統(tǒng)九淵,你們殺的人遠多過我啊?!?br/>
花睿林一時無語,他心內(nèi)明白自己和妹妹加上花睿景,就算再加上三老一起也決計不是傅仁的對手,而百花谷中能登得上這千丈崖的已所剩無幾了。何況對方還有剛剛被己方算計過的向耘四人,他百花谷便是谷盡出,怕也是難逃滅亡的厄運了。心中已經(jīng)急成亂麻時,傅仁又開道:
“睿林、卉初,你們與我為敵,所為何故?為了我要蕩平這百花谷么?只是你們不知道,我這也正是幫你們報了他百花谷殺你親生父母、滅你親族族之仇??!”
“什么?”
“住嘴!”
“休得胡!”青帝暴怒至掙扎欲起,終是力不從心地落回一老懷中。
“你在什么?”花睿林疑惑地瞧著傅仁,又瞧瞧他身后滿臉驚訝地向耘他們。
“讓我來講講八十多年前的事情吧?!备等手仡^看了看四個徒孫,“也解解你們的心頭之謎,他花氏兄妹是如何修得這身兩萬多年功力的?!?br/>
“閉嘴!”花盛聲嘶力竭地叫道,卻只換來傅仁一聲冷笑。
“那是36年的事吧,1936年?!备等誓恳暡贿h處的谷底景致,緩緩道:“那年年初,花傲親手移植的玉冰蓮終于成功開花,還并蒂兩朵。他大喜之下服食一朵,自感功力大增,便帶領(lǐng)花威與花家眾多好手實行他們策劃多年的計劃。假借苗疆與嶺南內(nèi)奸之力,一日同時滅掉兩淵!殺人四百余?!敝D(zhuǎn)問向耘他們道:“你們既與苗疆白鳳見過,當知道我所言不假吧?!?br/>
向耘點點頭。
傅仁接著道:“當日能逃得出來,沒被立即殺死的,恐怕只有白鳳和她父親、爺爺奶奶幾個了。還有的,就是白鳳的一對兒女,大的兒子才九歲,的女兒不到四歲。至于白鳳公婆嶺南馮家族,幾乎部死在了花家父子手中。當然,花威也付出了代價,被白鳳的親夫一刀重傷,只能被抬回百花谷中養(yǎng)傷。青帝從馮家手中搶得了這把斷云神器,卻終沒能找到嶺南與苗疆的淵門,而被他給予厚望的大兒子花威,回到谷中竟就死了,真可謂是得失難料啊。青帝聽到兒子的死訊趕回谷中,發(fā)現(xiàn)他那還未成人的兒子花盛為了早日可以與父兄一起上陣殺敵,竟將另一朵玉冰蓮給吃了。真是氣得發(fā)瘋啊,哈哈……”笑過之后瞧著花氏兄妹問:“你們知道玉冰蓮么?你們谷中圣物,知道它人間的60年才開花一次,吃后可延壽三十年,功力增長千年,可是你們知道它有何壞處么?”時瞥了一眼臉色鐵青卻不出話來的花盛,嘿嘿笑道:“冰蓮出自昆侖淵中奇寒之處,花家雖能移植成功,并且令它的寒涼減去大半,但那培育出的玉冰蓮仍屬性質(zhì)寒毒,吃一朵即令人不能再孕育生命,吃過兩朵就連男人也別想做了。哈哈,花盛偷吃之時尚未婚配,怎么能生的得了你們倆呢?花傲當日大怒的原因,一則大兒花威還未有子嗣就丟了性命,二則玉冰蓮被吃,三則就是他本支花家從此絕后了。哈哈……”
花睿林與華卉初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復雜神色。
“你們兩個本就是苗疆白鳳與嶺南馮家的后代,當日應是危機之時被帶進了苗疆淵中,錯喝了你們淵中青春永駐之泉水。后來被苗疆的太公帶出來時,讓花傲撞見拐到百花谷的。只不過他不是為了留你們兩條性命,而是因為你們身上流的苗疆與嶺南二族的血,正可以被他作煉丹之用。后來花傲還是給花盛娶了一門媳婦,多年之后,你們所叫的那個娘在谷中密處發(fā)現(xiàn)了你們,母性大發(fā),拼著命也要保你二人性命。花傲父子商量之后,用染空消除了你二人的記憶,便任得她來照顧你們。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你二人資質(zhì)甚佳,遠勝過族中其他花氏后代,兼之一直沒有尋得合意的養(yǎng)子,花傲父子便將你二人稱作親生,還佐以幼時食藥練功出現(xiàn)差錯之名掩蓋你們一直未能公布于眾以及生長緩慢的事實。幾十年來,你們?yōu)樗麄儷I血制藥,他們以染空多次清除你們的記憶。你們直到喝過不老泉水一甲子之后,才日漸生長起來,卻仍是比常人慢得多?;覟槟銈冏隽诵碌纳矸荩诠戎兄滥銈兠孛艿娜藰O少,連他二人也是不知?!敝鴵]手指指仍坐在地上的華耀花戰(zhàn),又:“花傲花盛自己怕是也想不到會越來越喜歡、寵愛你們,指導你們練功修煉、給你們服食谷中各種靈丹妙藥,還讓睿林做了少宗主更將斷云浣霞傳于你們兩人。啊……只是功虧一簣啊,想不到還有我這知道秘密的正義之人存在這世上。”
“爹!”
“爺爺!”
兄妹二人眼含淚花,回頭望向花盛與花傲。
花傲抬頭望天,半晌低頭凝視傅仁道:“我那威兒是否被你所害?”
“你猜到了?算是吧。他本已服過你們的丹藥,回到谷中療養(yǎng),應該可以轉(zhuǎn)好。只是他聞知玉冰蓮已被弟弟偷食,氣血攻心,如同廢人。我回到谷中時順手便先除掉了他。”
“你剛才用的是?”
“鳴鴻,能出手就奪得你的染空的,必然也是神器啊?!?br/>
“鳴鴻?竟……”
“對,九淵之中的確有鳴鴻,一直秘藏在嶺南馮家在淵外的分支中。嶺南神器是斷云鳴鴻兩把刀。我也是幾番探查,終從當日逃脫的嶺南族人身上找到線索尋去的?!?br/>
“你是不是不光搶了他們的刀,還……”華卉初問道。
“以絕后患。”著傅仁抬手做了個刀斬的手勢。“所以,你還是留好自己的命吧,將來若是能與我那好徒孫有個一兒半女的,也好繼承你身上嶺南、苗疆兩淵的血脈?!?br/>
話音剛落,夜空中突地泛出幾縷微紅。傅仁沉聲道:“花傲啊花傲,你可曾想到?你自己飛升的光景竟只是這般而已?!?br/>
青帝昂首向天,發(fā)出最后一聲長嘯,垂頭逝去。九淵之中數(shù)百年來最出類拔萃的一代帝君就此謝幕。
“爺爺!”花睿林叫了一聲忽又頓住,望著青帝,心內(nèi)復雜的無法形容。隱約間感覺一束刀光劈至頭頂,竟沒躲閃,閉上雙眼任由其劈落而下。
“睿林!”花睿景叫了一聲,擋住了傅仁的一刀,被震得退到一旁吐鮮血。
“景哥!”花睿林睜開雙眼急忙瞧去。
“師爺!”向耘終于發(fā)聲道:“花睿景與我們并沒什么糾葛,青帝已死,宗主也功力盡廢,百花谷其他高手大半已傷,師爺不如就此作罷,放他們一條生路?!?br/>
“你是要與他們求情?”
“呃……是。”
傅仁背負雙手,望著天空中逐漸消失的紅霞,若有所思的道:“看來留著早晚也會是個麻煩啊?!痹捯魟偮洌沂忠粨],一束刀影在距離向耘頭頂尺許間突地顯現(xiàn),向耘驚覺危機,訝異之下本能的頭往側(cè)偏身往后退,御龍沖刀影揚起。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過突然,任誰也想不到傅仁會對向耘遽然下手。鳴鴻的刀影輕靈飄逸,御龍被它帶得彎折而下,眼睜睜的看著鳴鴻的刀身劈中向耘的前胸,一陣骨折斷裂的聲音伴著向耘的慘叫聲傳來。鳴鴻倒轉(zhuǎn),帶的御龍從向耘手中飛出,落到飛來的傅仁手中。到子陵與啟鉞護在向耘身前,與傅仁纏斗起來時,向耘已倒進皓軒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