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為何都城外圍是這樣一片地方,卻只設了這樣的防守,不應該啊?!蔽业皖^自語,卻差點撞到路過的管捷,他瞧了我一眼,全然沒有了昨日說那些話的好脾性,又恢復成了冷冰冰的樣子,“你如今是走路都飄了?”他語氣略帶諷刺道。
“等一下?!蔽易プ≌f完話就要走開的管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都城倚靠在江邊,按理來說應有重兵把守,怎么會只有這么一點人,如同螳臂當車一般這么攔一下?!?br/>
管捷望了一眼四周,他眼神中帶著考量,但最后卻是垂目道:“我昨夜想了很久,若是有軍隊,應當在發(fā)現(xiàn)我們時已經派兵前來,而不是等到我等行進到都城邊緣了才派這么點人來騷擾?!?br/>
“你是說,對方想故意使我們故意誤解,借機拖延時間?”
管捷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br/>
我又有了新的疑問:“可如果萬一,遼國都城真的有重兵把守,我等貿然進攻,豈不是自尋死路?!?br/>
管捷搖搖頭,看著我露出自信的笑容,“進則在閻都對遼國士兵進行騷擾,讓他們前線的軍隊進退兩難,退則有沈將軍率兵前來支援。遼國前方和后方,只要有一處崩塌,便整個都會垮掉?!?br/>
利用遼國都城地處位置上的劣勢,來作為主要的攻擊點,確實是一開始楚越決定攻打遼國后,所有人都能意識到的一點。但我們都能意識到,遼國難道不能意識到并有所防范嗎?這正是我想不通的一點。
但還未等我想出個所以然,大軍已經持續(xù)前進,出了這一片森林,前方并沒有山體,只是開闊的一片。站在森林出口處遠遠望去,閻都蜿蜒的城墻盡收眼底。
管捷命士兵們在此安營扎寨,士兵們紛紛伐木建造營地,看來他是準備在這里堅持一段時間了。一時得閑,便和管捷、左離一同站在一處較高的裸露巖石上眺望遼國都城。
左離道:“閻都兩面環(huán)山,一面臨江,城四周皆有挖護城河,若要強攻,恐怕不易?!?br/>
管捷道:“左離啊,你說的這些,也算應當擔憂的。至于怎么破城,還是先安營扎寨,等沈茗煊來了再一同商議吧。對了,林將軍,你父親此前鎮(zhèn)守青山,時常有受到遼國和陳國的騷擾,卻聽聞他從未曾進攻過,可有什么特殊的防御之法么?”
“特殊的防御之法?”我歪頭仔細想了想,道:“似乎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經常給士兵們好吃好喝,有敵人來了便閉了城門不出。若是他們要強攻,不過我好像沒有見過他們成功殺進城中,每次都是糧食耗盡了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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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只是單純的做防御......”左離道。我搖了搖頭,“也不全是,但是從來不會追殺他們,只是將他們趕跑了事?!?br/>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青山也有護城河,而且是從山上引下來的水,我爹曾在山上修了多個階梯的小壩口,平日里將水攔著,一旦有敵軍來襲,等他們在城墻上搭了梯子之后,就點燃烽火,山上的士兵看到暗號便打開閘口放水?!蔽已a充道。
左離聽完后,臉色漸漸沉了下去,他憂慮道:“如此說來,閻都也有可能從山上引水,我們現(xiàn)在卻連爬墻的梯子都沒有?!?br/>
管捷不屑一顧道:“梯子沒有可以造,身后這么大一片林子,要什么造不出來?”見我們兩不說話,他側了半個身子,看了一眼閻都旁邊的山,繼續(xù)道:“若是用水淹,趁夜挖些溝渠便可直接將水流引散,這些事情不過耗費些許時日。只是,如果我們知道閻都城內無重兵把守,直接攻打了事?,F(xiàn)今糧草所剩不多,從川郡運過來,最快都要大半個月,但遼國大軍的行進速度,一定是比我們運的糧草要快,且現(xiàn)今在此地安營扎寨,后方便是滔滔江水,一旦遼國集中兵力進攻,我們只怕到時優(yōu)勢轉為劣勢。”
這一番話讓我頗為震驚,他想的全是我未曾想到的。我一直自詡不算愚鈍,但聽完管捷一席話,忽然明白一個好的將領,飽讀兵書只是最根本的,最重要的還是要有敏銳的洞察力,以及能夠隨機應變的腦力。
“林將軍,可有什么想說的?”見我露出敬佩神情,管捷笑問道。
他這一聲林將軍卻叫得我心中一虛,當下沒有想怎么回答他問的,撅了撅嘴道:“以后還是不要稱呼我為將軍了,直呼名諱便罷了。我還真擔不起這二字......”我蹲下身子,垂眸不語了半晌。
左離立即道:“你總算明白過來了。”管捷蹲下身子,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笑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是好的,不過軍中大家多都直呼名諱,畢竟都是交過命的。至于你說擔不起將軍二字,我倒是認為,你天資聰穎,在女子中,已經是極為出色的了?!?br/>
我看向他,“那管將軍認為我還欠缺什么?”
“嗯?”管捷瞥了我一眼,我立即改口道:“那,管捷......你覺得,我還有哪些有待提高的?”
“你啊?!彼酒鹕碜?,卻是拍了拍左離的肩膀,“你跟她說說吧......要講這些,你最在行。”左離冷哼一聲,沒好氣看了管捷一眼。趁著他還沒發(fā)作,管捷趕忙跳下巖石,往林中去了。左離久久看了一眼管捷的背影,仿佛要用眼神將他的背戳穿,我忍不住笑了一聲,左離立即轉頭盯了過來,我不好意思地立即垂下頭去。
站到我身邊,左離盤腿而坐,我便也整個人伸腿坐了下來。默默看了他一眼,我軟聲道:“請將軍賜教?!彼麆t是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又看著前方的一大片野草,過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其一,你首先要注意怎么保全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