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cho水般洶涌而來,也如cho水般倏忽而去,俄軍灰mengmeng的,整團整團的灰,迅速的離開了戰(zhàn)場。
硝煙彌漫,在皚皚白雪之上,鮮血與斷肢分外的醒目,無數穿著灰mengmeng軍服的俄軍官兵尸體留在了戰(zhàn)場中央,橫七豎八的倒在了沖鋒路上,倒在了戰(zhàn)壕之中。
俄軍甚至不敢打掃戰(zhàn)場,東北軍的兇猛火力將讓他們永生難忘,甚至不想再面對那種鋪天蓋地的炮擊與機槍封鎖。
許多地方都豎著鐵絲網,在鐵絲網前頭,密密麻麻的堆積著尸體,有的鐵絲網殘破不堪,許多尸體壓得整個傾斜著,在寒風中晃晃dngdng,很是凄涼。
俄軍打出了白旗,派上了不帶武器的士兵,想要將俄軍官兵的尸體收斂,要是以前,他們會傲慢的告訴清軍使者,贖回尸體,一律出錢,軍官要貴些,可是現在,該是他們求著東北軍。
王大虎提著槍走到一名還沒有斷氣的俄軍士兵跟前,看著他那滿臉的大胡子,粗糙的雙手,以及那飽經風霜的面容,忽然生出了心有戚戚之感。
一看就是個農民,可憐的俄國農夫,他們樸實、忠誠、勇敢,服從命令,但是,他們被派上了不該上的戰(zhàn)場。
王大虎之前也是個農夫,因為使得一手的好刀,給招進了軍隊,之前他還有些不樂意,可糧食連年豐收,誰都在怕谷賤傷農,于是便當了兵,誰知道當兵的福利還很不錯,就這么一直堅持下來。
他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那就是從土里刨食,他同情那個眼睛不舍得閉上,眼神依然心懷留戀的俄國人。
剛才,對方是敵人,現在,對方就躺在那里,他只不過是個尋常的農夫,一個之前還不知道為什么而戰(zhàn)就拿上了槍的農夫。
這就是戰(zhàn)爭,沒有對與錯,無比的殘酷。
對方顯然也知道是活不了了,只是艱難的忍受著苦痛用帶著祈求的眼神看著王大虎。
王大虎心下不忍,搖了搖頭,提起槍來,用刺刀猛地扎在了對方的心臟部分,只是那么一下,對方便終于解脫了,居然能夠帶著一絲微笑就此長眠在雪地上,將來他們也將給葬在這片冰雪之地,干凈純潔。
軍隊中教授的殺人方無比犀利,只是習慣xing的那么一刺,倒是也積了些德。
王大虎繼續(xù)的巡視著,監(jiān)督著打掃戰(zhàn)場,有樣學樣,凡是俄國傷兵,許多的士兵都是直接用刺刀幫助對方超脫。
可是,他們中的部分人本來不該死的,他們應該能夠救活。
只是,醫(yī)yo以及醫(yī)護人員不能lng費在他們的身上,這就是戰(zhàn)爭,殘酷的戰(zhàn)爭。
正如此刻的俄軍,哀鴻遍野,數千名受傷的士兵使得整個恰克圖防區(qū)變成了人間地獄。
不斷地有傷員因為傷勢加重或是流血過多而死去,這更加的增添了白日里的恐怖。
許多傷員聲嘶力竭的喊叫著,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更多的人眼巴巴的等待著救治,眼神中滿是祈求與yin霾。
可笑的是,寶貴的醫(yī)yo都只能首先給軍官們使用,而且低級軍官還無確保自己能用上。
這些昂貴的醫(yī)yo同樣中國,這真是可笑極了。
本來不會有這么多高級軍官死傷的,東北軍那三艘飛艇不知道是發(fā)了什么瘋,居然真的飛到了他們的頭頂,用炸彈砸他們。
雖然炸彈沒有準頭,也有炸彈沒有能夠爆炸,但是,還是收到了奇效,俄軍的密集使得飛艇獲得了驚人的戰(zhàn)果,而且,有艘飛艇還誤打誤撞的扔下一顆炸彈,剛好將指揮部掀翻。
就連葉尼卡這樣的指揮官也差點受傷,可想而知這次損失的慘重。
飛艇扔炸彈這是臨時起意,卻收到了效果。
始作俑者是一名叫做王鵬飛的輜重兵,是他忽發(fā)奇想,才有了這次所謂的空襲。
李安生也親自召見了他,給予了嘉獎,雖然無確認飛艇的戰(zhàn)果,但是從俄軍的反應來看,還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王鵬飛甚至在李安生等人面前建議,建造超大型的飛艇,攜帶數百公斤重的炸彈去空襲俄國城市,或許能夠將一座城市變成廢墟。
這自然是有些大而不當,不過李安生并沒有明確反對,而是鼓勵對方勤加思考,想出更好的辦。
許多年輕的士兵都從剛才的戰(zhàn)斗中經歷,成長,學到了許多的東西,有了許多的感悟。
甚至有人寫起了家信,想要對家人傾訴他們的心情。
對于東北軍來說,俄軍是侵略軍,但是,如此簡單的殺戮,并不能引起李安生等人的欣喜之情
此時李安生等人正在緊急的磋商著,是否立即擴大對俄作戰(zhàn)的規(guī)模。
剛才那輪炮擊,可是二十萬兩銀子沒了的,既然打了,就不能白打,肯定要讓老mo子承擔這筆軍費。
可關鍵是,老mo子自己都窮的要死,根本就不是個好的打劫對象。
包括吳祿貞在內,大部分將領都對擴大對俄戰(zhàn)爭感到擔憂,這是出于對自身實力的保守估計。
俄國畢竟是列強國家,擁有百萬陸軍,與這樣的國家全面作戰(zhàn),任憑是誰都要捏一把汗。
也只有日本那種窮兵黷武的國家,才會主動挑起戰(zhàn)火,雖然打贏了俄國,但是他們似乎也沒有占到什么便宜,國力也受到了損傷。
即便我們打贏了這場戰(zhàn)爭,恐怕向俄國索取戰(zhàn)爭賠款也是不現實的,就像日本當年擊敗俄國一樣。我們沒有這個能力威脅歐俄部分,同樣只能跟日本一樣,放棄戰(zhàn)爭賠款。
吳祿貞反復的分析之后,提出了與李安生不同的意見。
他固然欽佩李安生的鐵血作風,但是有時候過分的ji進并不是好事情,日本就是個例子。
如果堅持索要戰(zhàn)爭賠償,只能導致戰(zhàn)爭繼續(xù)下去,變成了生死之戰(zhàn),滅國之戰(zhàn)。
歐俄部分遠離中國,即便占據西伯利亞鐵路,光是龐大的運輸費用就要讓人皺眉頭,更何況,西伯利亞鐵路這條大動脈是沙俄的禁忌,無論如何不會輕易讓給中國,除非滅國。
吳祿貞有理有據,甚至拿出了日俄戰(zhàn)爭的例子,來試圖說服李安生。
904年的日俄戰(zhàn)爭歷時19個月,日軍參戰(zhàn)總兵力約109萬人,死亡10.6萬人,傷17萬余人,損失艦船91艘,軍費開支17億—18億日元;俄軍參戰(zhàn)總兵力約120萬人,傷亡、被俘約27萬人,損失艦船98艘,軍費開支20億盧布。
最終,日本人力、物力消耗殆盡,無力再戰(zhàn);俄國國內局勢日益嚴重,沙俄政fu亦無心戀戰(zhàn),雙方只能接受各方調停。
目前東北還沒有完備的工業(yè)體系,即便能夠承擔目前九鎮(zhèn)軍隊的作戰(zhàn)消耗,但是想要進行進一步的動員,還是力有未逮,黑龍江兵工廠也好,奉天兵工廠也好,都無做到這一點。
東北還不是一個國家,以農業(yè)為主,財政收入還比不上1904年時的日本,擁有陸軍九鎮(zhèn),其中有三鎮(zhèn)兵力是剛剛組建,甚至完全沒有戰(zhàn)斗力的。
即便能夠動員二十五萬的符合條件的民兵參軍,也沒有足夠的軍械裝備。
東北的兩家大型兵工廠以及江南制造局已經是流水線,滿負荷運作,加上美國的秘密軍械供給協(xié)議,也只能滿足目前東北九鎮(zhèn)陸軍以及李安生的秘密勢力、老王林等幾支鐵路破襲武裝,加上不超過十五萬人的民兵后備役兵力。
也就是說,老mo子即便無動員百萬參戰(zhàn)部隊,也能在戰(zhàn)爭初期動員四十萬人的兵力,而反觀東北,則只能在先期投入十三萬的正規(guī)軍以及十五萬人的鐵路破襲武裝與民兵后備役,這已經是相當艱難的任務。
戰(zhàn)爭進一步擴大的話,六個月之內,俄軍能夠動員超過百萬的兵力對東北作戰(zhàn),而東北的極限則是三十五萬兵力——也幸好俄**隊軍備不足訓練落后,后備役的素養(yǎng)完全比不上東北的民兵后備役體系。
別說兵力不夠,軍械物資供應不上,光是龐大的軍費支出,就讓東北難以為繼。
這軍械無自產,只能外購,如此一來,又是一大筆的支出,另有軍隊所需的各種物資被服等,光是直接hu在軍械物資上頭的,就是一筆大數目。
日俄戰(zhàn)爭,俄國hu了十億兩銀子不到,日本則hu了十二三億兩銀子左右,即便這次對俄作戰(zhàn),規(guī)模要小于當年的日俄戰(zhàn)爭,但是數億兩銀子還是要的。
當時日本獲得戰(zhàn)爭勝利,說到底還是資金的支撐,英美借給日本貸款共4.1億美元,約占日本軍費開支的40。
而東北要對俄作戰(zhàn)的話,上哪去借錢?
要是也能借到哪怕只是三四億兩銀子,吳祿貞作為東北保安副司令,參謀總長,也敢打上這一仗。
畢竟有時候戰(zhàn)爭不能以軍費來衡量,如果打贏了,即便沒有戰(zhàn)爭賠款,光是拿下中東鐵路以及西伯利亞鐵路的外東北段與遠東段,就能夠彌補大筆的軍費開支。
中東鐵路真要拍賣的話,兩億兩銀子還是可以籌集的,而海參崴到赤塔筑壘地域的鐵路同樣能夠拍賣,而且不在中東鐵路之下——李安生提出的戰(zhàn)爭首期目標,便是奪取中東鐵路,最終目標是拿下海參崴以及雙城子、海蘭泡等要塞。
占領遠東以及外東北的土地,不動員三十五萬人以上的兵力,根本就無滿足戰(zhàn)爭所需,這正是吳祿貞判斷戰(zhàn)爭軍費將會嚴重超標的根據。
吳祿貞的意見,是將買賣城變成絞rou機,在這里進行拉鋸戰(zhàn),反復消耗俄軍的有生力量,延緩沙俄的軍事動員。
畢竟形勢對沙俄很不利,如果同時在滿洲里、綏芬河、海蘭泡等地開辟戰(zhàn)線,那么就無集中兵力,東北軍同樣要面對這個問題,但是勝在本土作戰(zhàn),后勤補給線便捷,而俄軍則只能通過西伯利亞鐵路反復的運輸物資與兵力。
更何況,俄軍還不得不重兵把守哈爾濱,憑借東北的鐵路破襲能力,只能在固守哈爾濱的同時,與鐵路破襲武裝進行爭奪,說不定苦心經營的哈爾濱都要給打殘掉。
俄國也并沒有全面開戰(zhàn)的勇氣,日俄戰(zhàn)爭的慘敗,損失巨大,國力大傷,引起俄國各族人民的憤怒,使得許多大地主、資產階級甚至是貴族對沙皇政權離心離德,爆發(fā)了各種**,使得俄國的元氣到現在還沒有恢復。
其實俄國之所以敢主動發(fā)起進攻,就是因為算準東北同樣不敢擴大戰(zhàn)爭規(guī)模。
吳祿貞判斷俄國的戰(zhàn)爭目標是扶持meng古獨立,并且通過張家口到庫倫的鐵路以及正在修建的恰克圖到庫倫的鐵路,完全的掌控meng古,并且積極向中國的腹心滲透。
自從大meng古帝國獨立后,沙俄就迅速的將張家口到庫倫的鐵路開始向恰克圖延伸,完全不顧北京政fu的指責,顯然早就有了不惜發(fā)動戰(zhàn)爭的準備。
而吳祿貞的目標,則是通過打贏買賣城戰(zhàn)役,迫使俄國不敢進一步發(fā)動全面戰(zhàn)爭,能夠維護meng古的土地完整,主權在我,鐵路主權自然在我,停戰(zhàn)可以,戰(zhàn)爭賠款不要,鐵路歸我們。
張家口到庫倫的鐵路從1909年開始修建,三年的時間,已經將庫倫到大同段完成了大半,hu費了一億六千多萬盧布。
當初簽訂協(xié)議的時候,這條鐵路分為三期完成,首期從庫倫到后世的集寧,二期則是由后世的集寧到大同,最后則是大同到張家口。
現在鐵路還沒有修到集寧,但是只需要修建張家口到大同段,然后北接一段,這條鐵路就能投入使用,對于中國來說,是撿了個大便宜。
沙俄也正是因為東北軍驅逐了鐵路公司,凍結了鐵路公司的資產,接管鐵路附屬地,這才悍然發(fā)動戰(zhàn)爭。
開玩笑啊,這條鐵路hu費了接近兩億盧布,能輕易放棄?
自從日俄戰(zhàn)爭之后,沙俄的侵華重心日益從東北轉向meng古,簽訂日俄密約之后,更是如此。
不僅能夠從meng古向中國腹心滲透,而且當初不惜違背了日本的意愿支持錦齊鐵路的修建,就是因為這條鐵路能夠連接張家口。
張家口是什么地方?北京的北方men戶。
當時沙俄一聽到張家口這三個字就眼睛放光,不惜得罪日本人,也要力保錦齊鐵路的成立項,可見張家口對他們的youhuo有多么的巨大。
張家口自古作為扼守京都的北大men,連接邊塞與內地的jio通要道,素為兵家必爭之地,同時也是meng漢兩族人民jio通和貿易邊口,為發(fā)展meng漢兩族人民的友好關系,溝通內地與邊塞貿易,發(fā)揮了重要作用。
由于張家口經濟的繁榮,1909年清政fu把中國第一條實用鐵路京張鐵路從北京修至張家口,京張鐵路開通后,張家口成為中原腹地通往西北的貨流樞紐。
沙俄看到了張家口的重要地理位置以及重要貿易地位,一直想要在張家口開辟商埠,庫張鐵路的修建是最理想的辦。
這條鐵路一旦修成,將使得沙俄對于中國的影響力排名第一,無它,俄軍直接能夠通過這條鐵路以及京張鐵路涌入京城,隨時能夠威脅中國的根本。
當初都認為中國政fu是一大敗筆,為了錦齊鐵路而將庫張鐵路拱手讓給俄國,實際上,到今日才能看的出來,李安生的設計。
當初促成這條鐵路的,正是錫良與李安生,而如今,他們倆是來收獲果實來了。
錫良也覺得李安生太過冒險了一點,俄國要發(fā)動全面戰(zhàn)爭的話,東北勝負難料,畢竟底子薄,稍微一打大好前景就要泡湯。
而且,日本也在后面蠢蠢yu動,巴不得東北跟沙俄大打出手,要是東北戰(zhàn)敗,沙俄只會在meng古得利,說不定日俄瓜分東北的夙愿就能達成,而俄國在戰(zhàn)爭中元氣大傷,正好要借重日本,無力阻止日本對整個東北的滲透。
俄國是一頭貪得無厭的北極熊,日本就是一頭餓狼,都不是什么好貨se。
李安生很喜歡這種感覺,集思廣益,而不是一個人的獨舞。
大權在他的手上,東北的整體運轉已經以他為核心,而東北的軍事力量也以他為主導,在整體大略上,錫良與吳祿貞等人都能夠為他提供幫助。
東北的治政力量與其他地方不一樣,既有立憲派又有舊官僚,也有**黨人,更有東北土生土長的勢力,李安生將他們統(tǒng)合在一起,這便是原始的民主。
東北早晚要有一戰(zhàn),不是跟俄國便是跟日本,而日本遲早是我們的生死大敵。東北這幾年崛起之勢已成,而日本與俄國在東北的利益將會受到致命的打擊。而東北想要真正崛起,也必須要將中東鐵路與南滿鐵路這兩條生命線拿在手中,更要收回旅大與海參崴。東北將來的大格局同樣走海陸并行,從海參崴到旅大,從葫蘆島到璦琿,從大同到西伯利亞,自成體系。無論關內局勢如何惡化,只要東北能夠自強,逐漸具備主導關內的實力,將來中國不會lun,不會出大問題。
李安生并不隱瞞他對東北將來的整體設想,他也多次跟吳祿貞等人談起,之所以不介入關內的政治糾葛,就是想要以東北的自成體系來壓制關內。關內想要lun,必須要經過李安生的同意。
無論哪怕政治勢力甚至是野心家在北京立足,都要直接面對唐山與張家口的東北軍,在北方,東北軍強勢的格局已成。
在南方,無論哪個政權都無定都南京,程李系同樣牢牢的把持著兩江與浙江的大權。
除非歷史發(fā)生某種驚人的一致,那就是有人在廣州發(fā)起北伐。
但是,有李安生在,由南統(tǒng)北的情形似乎不太可能出現。
原本的軍議變成了整體戰(zhàn)略的大討論,李安生等人圍著錫良,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此刻并無尊卑,只有長幼,錫良在此,李安生一般都奉他為上座。
其實錫良鐵了心的聽從了李安生的建議,東北走自強自立的道路,自成體系,不分裂不割據,壓制關內的野心家,關內政治清明民主有望,那么東北可以走關內外一體道路,或是東北政治派系入關參與大選,爭奪中央權力;若是關內民主搞的一團糟,有人想要制造內lun,那么就要問問東北軍答應不答應。
故而,在錫良的強力支持下,現在東北上下心志堅定,上下一體,都奉李安生為領袖。
東北之崛起,難免一戰(zhàn)。在我看來,俄國反而不是大患,大患乃為日本。若是我們這次與俄國全面作戰(zhàn),日本必定不會加入進來,它向來是個喜歡趁火打劫的角se。損己利人,替俄國分擔,日本沒有這么高尚。所以,我們要在面對日本這個大敵之前,將俄國當成磨刀石,當成墊腳石。這次的戰(zhàn)爭,我們不僅要打贏,而且要狹雷霆萬鈞之勢,打得俄國不敢進犯。要在日本找不到介入戰(zhàn)爭的機會,若是我們敗,或者與俄國兩敗俱傷,我們都將面對最為危險的境地,那就是日本可能的參戰(zhàn)。日俄密約是確鑿無疑的,日本也有這個借口參戰(zhàn)。所以,我們要么不打,要么就要大打,當成生死之戰(zhàn)來打。借著這次機會,不但要將新軍第三十一鎮(zhèn)到三十六鎮(zhèn)的編制要過來,而且要繼續(xù)擴軍,東北至少要有二十鎮(zhèn)的常備兵力,而且要趁機建立龐大的后備役體系。如此,才能嚇住日本。經此一戰(zhàn),若是能夠戰(zhàn)勝俄國,那么東北騰飛之勢已成,日本想要來進犯,就要掂量掂量,他們能不能動員百萬陸軍來。
瘋狂,絕對瘋狂。
目前整個中國由于民國初建,出現了大量的冗軍,林林總總,百萬人還不止,民國政fu已經在實行裁軍,但是由于北京政fu還沒有形成絕對權威,故而力度還不夠。
東北軍是規(guī)模最龐大的,九鎮(zhèn)兵力加上吳祿貞的第六鎮(zhèn)與閻錫山的暫編第四十三鎮(zhèn)(直接由四十三協(xié)升格),也守規(guī)矩,正在向北京政fu要三十一鎮(zhèn)到三十六鎮(zhèn)的編制。
李安生不想壞了規(guī)矩,也贊同北京政fu的裁軍,向**黨人施壓。
南方**黨人的軍隊是最為hunlun的,牛鬼蛇神夾雜其中,無數的地痞流氓匪幫黑社會都在里頭,妄想用量來對抗北方。
由于在李安生的壓制之下,**黨人并沒有取得滿意的權力分配結果,很是不滿,除了黃興等人表示接受,宋教仁著手改善同盟會之外,其他**黨人都在北洋軍沒有掌控的各省搞地方自治。
這就是當前中國的政局,除了蔡鍔為都督的云南以及胡漢民、陳炯明等人執(zhí)掌的廣東略為好些,其他的省份如湖南、新疆等地都很是不堪,尤其是西藏,英國人始終在虎視眈眈。
李安生很清楚暫時還急不得,中央政fu弱而地方強,只能是這個結果。
地方上至少還沒有出現割據自立的風cho,也沒有出現爭權奪利的hun戰(zhàn),只是偶爾有小規(guī)模的solun而已,只要不大lun,總體還是在朝著進步的方向走,比如民族工業(yè)的蓬勃發(fā)展。
他急切的想要去除東北崛起的兩道枷鎖,那就是俄國與日本的壓制,只有輕裝上陣,才能夠實現入主關內。
日本已經吞并了朝鮮,開始以朝鮮為基地,進一步蠶食東北,要想不讓日本一步步走向后世的那般強大,就只能在東北不讓日本獲得大量的利益。
只要給他時間,他有辦讓日本一步步的虛弱下去,但是日本不會給他機會,早晚會有一戰(zhàn)。
晚打不如早打,在一戰(zhàn)前就打出一片新天地,有一戰(zhàn)的幾年過度,東北足夠初步崛起,日本想要打中國的主意,就要掂量掂量自身的實力。
他也想憑著這次戰(zhàn)爭,來促進東北的重工業(yè)發(fā)展,戰(zhàn)爭有利于軍事工業(yè),能夠帶動整個東北傾向于重工業(yè),雖然由于清廷的倒臺,東北實現民主,大規(guī)模的改革與規(guī)劃已經逐步進行,但是還不夠,需要戰(zhàn)爭的刺ji。
德國答應在東北與俄國的戰(zhàn)爭升級之后,提供第二筆1億8千萬金馬克的貸款,提供更為堅實的工業(yè)援助。
而美國,也因為英國扶持袁世凱,而傾向于扶持東北來對抗關內。
李安生之前提出了1億美元的貸款,美國雖然初步拒絕,但是司戴德來到買賣城,還是讓他看出了玄機。
美國是在衡量東北有沒有這個實力,如果東北能夠取得幾個戰(zhàn)役的勝利,那么美國資本毫無疑問的不會錯過這個天大的良機。
憑借著大筆的借款,東北有能力打贏這場戰(zhàn)爭,并且通過戰(zhàn)爭來促成工業(yè)體系的基礎奠定。
李安生提出盡快將東北擴軍到二十個鎮(zhèn),不是沒有道理的。
目前東北軍實際上控制了東三省、內外meng古以及山西、直隸的部分土地,二十個鎮(zhèn)其實并不算多。
將來打下遠東與外東北,二十個鎮(zhèn)的兵力還不夠。
目前已經成軍以及在編的九個鎮(zhèn),加上新軍第六鎮(zhèn)、山西的暫編第四十三鎮(zhèn),還有老王林的一個師兵力,李安生在黑龍江秘密編練的教導隊兩個師的兵力,第三十一鎮(zhèn)到第三十六鎮(zhèn)的編制剛好能夠滿足初步的二十個鎮(zhèn)的初步需求。
這次買賣城戰(zhàn)役的打響,使得列強各國紛紛關注著這場軍事沖突的進展,李安生向美國提出繼續(xù)以半貸款半援助的方式,將第三十一鎮(zhèn)到第三十六鎮(zhèn)編練為美械陸軍,讓美國方面看到了李安生的決心。
更何況,只要袁世凱識相,關內不但不會拖后腿,反而會給予方便。
真要到對俄全面戰(zhàn)爭的爆發(fā),北京政fu難以置身事外。
正當李安生等人在買賣城進行著全盤考量的時候,北京政fu也lun成了一團。
沙俄駐華公使庫朋斯齊向外jio部提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北京政fu宣布東北保安司令部為非政權,解散東北軍,懲辦戰(zhàn)犯李安生等人,并且向俄國進行賠償,再次提出了對meng古的非分要求。
而此時,袁世凱也似乎猜到了李安生的用心,他也是騎虎難下之勢。
京城的各派政治勢力紛紛登臺亮相,發(fā)表了各自的意見,有的傾向于懲辦李安生,取消東北的非割據**;有的傾向于對俄強硬,聲援東北軍;更有許多人傾向于北洋軍出關接收東北。
昏黃的燈光下,總統(tǒng)府內一片的安靜,袁世凱與徐世昌、段祺瑞、馮國璋等親信手下反復思考著對策。
北洋軍將領的一致意見,是趁此機會bi李安生下臺,接收東北以及東北軍。
東北的強大實力讓北洋軍如坐針氈,如芒刺在背,始終不敢動彈,更不敢南下壓制南方的地方勢力。
但是袁世凱卻有他自己的考量,憑借他對李安生的了解,李安生是個有野心的人,但是卻絕不是一意孤行自走絕路的人。
換做其他人在東北割據**,必定不會去主動招惹俄國,反而會趁機統(tǒng)合東北的勢力,憑借北京政fu應對俄國在meng古問題上的舉措來壓迫北京政fu。
之前袁世凱是不想開罪俄國人的,但是這個關頭,別說是李安生反應ji烈,就算是李安生保持沉默,必定也有許多的反對勢力進行攻擊,要求政fu對俄態(tài)度必須強硬,駁回俄國的無理要求。
俄國何嘗不是看到了北京政fu的軟弱無力,想要上men來欺一欺人。
可哪里想到李安生更加的鐵血,直接將軍隊拉到了買賣城,直接取消了meng古的獨立,并且積極應對俄國的軍事壓迫。
于是,一場軍事訛詐,變成了實打實的jio戰(zhàn)。
想必現在俄國也在懊惱,錯誤的估計了東北軍的反應。
事實上,民國成立后,日本的態(tài)度要更為積極些,俄國應該讓日本跳出來跟東北軍斗上一斗。
可是,出于老大帝國的盲目自信與毫無根據的心理優(yōu)勢,俄國做出了錯誤的決斷,正如當年尼古拉二世強烈要求對日本作戰(zhàn)一般。
俄國不得不作出強烈反應,畢竟庫張鐵路修好了大半,決不能就此落到中國手中,憑借俄國對東北軍的初步了解,東北軍是不會輕易結束爭端。
如果在買賣城進行和談,就算能夠依然維持庫張鐵路的特權,但是東北軍已經在meng古存在,直接威脅伊爾庫茲克,將來必定是俄國在西伯利亞的大患。
無論如何,這次都沒有暫時和解的可能,除非在大打出手之后,這點誰都明白。
正因如此,袁世凱等人所討論的,是如何應對當前的最后通牒。
要打也是東北軍去打生打死,但是,中央政fu同樣要承擔責任。
一旦不回應對方的最后通牒,那么只能是戰(zhàn)爭。
袁世凱本來想要安撫李安生,希望東北軍能夠以大局為重,可是,李安生的一封電報讓他徹底的息了心思。
不但要第三十一鎮(zhèn)到第三十六鎮(zhèn)的編制,而且還要他袁世凱號召全國來應對俄國的戰(zhàn)爭威脅。
東北軍下定決心要打,袁世凱無能為力,不僅無能為力,還要給綁到戰(zhàn)車上頭,跑都跑不掉。
當了這大總統(tǒng),權力沒有撈到多少,還得跟個小媳fu一般的受氣,如今還要給東北軍挾持。
李安生的意思很明顯,畢其于一役,用戰(zhàn)火來催生中國各方勢力的統(tǒng)合,希望袁世凱不要做民族罪人。
外敵入侵,要是北京政fu舉止失當,威信大減,很有可能袁世凱這個總統(tǒng)要給彈劾,唐紹儀內閣也要倒臺。
而袁世凱唯一的選擇,就是與東北軍站到一條戰(zhàn)線,要打,就是場傾國之戰(zhàn)。
北洋軍根本就無置身事外,否則,南方的省份必定要鬧騰起來。
敗,則袁世凱也要承擔責任,北洋軍打光也好保留實力也好,他袁世凱必定是要下臺的,而且是徹底退出政治舞臺。
勝,則這場戰(zhàn)爭是在中央政fu的領導下打贏的,袁世凱的威望也將空前,中央政fu將不再軟弱無力,而是以大勢所趨、大義凜然之勢大刀闊斧的改革,集中權力于中央。
更何況,面對戰(zhàn)爭,中央政fu有無數的辦將許多地方權力收歸中央。
東北軍在這場戰(zhàn)爭之后,還能夠有多少力量來對抗中央?
對于袁世凱來說,這也是個機會。
徐世昌這個老政治油子想不通一向jing明的李安生為何會如此選擇,但是袁世凱能想的明白,李安生多少還是不信任中國的民主前景,也不相信列強會放任一個統(tǒng)一的中國走民主富強的道路,東北是首當其沖。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奮起一搏,就像日本,打贏了俄國之后,國際地位空前強大,列強刮目相看,再也不敢輕易小看。
日本由此走向列強道路,中華民國何嘗不能走同樣的道路?
真金不怕火煉,中國也將在這場戰(zhàn)爭之后,往民主的道路上跨越一大步,而不是如今的四分五裂,各方勢力彼此掣肘。
李安生或許能夠利用日俄,在東北走割據**的道路,忍氣吞聲,滿足自己的si人野心,但是李安生不是這種xing格,不是這種風格。
他從來不愿意受制于人,也不想屈居與**黨人之下,即便響應**,也要獨樹一幟。
既然李安生有這個覺悟,有這個魄力,那么他袁世凱自認也是個英雄人物,勝過那些ji仁ji義滿嘴跑馬的**黨人與野心家,哪里會屈居下風。
這是他袁世凱的一個機會,至于將來,等到打贏這場戰(zhàn)爭再說。
忽然,他發(fā)現有些期待這次戰(zhàn)爭,向來會制造奇跡的李安生能不能繼續(xù)復制奇跡。
現在向俄國妥協(xié),必定是喪權辱國的條約,他袁世凱可不想背這個罵名。
李安生了解他的為人,給了他這個機會,他要是連搖旗吶喊都不敢,那么也太憋屈了些。
既然東北軍要面對外敵,那么,曹錕,你去山海關,承德便算了,長城防線要在我們手中。芝泉(段祺瑞字),你帶著二鎮(zhèn)去張家口。我來問問李安生,這算不算我對他的支持。
老謀深算的袁世凱迅速的做出了決斷,這也是對李安生的試探,同時也是陽謀。
東北軍將來要入關,要占領華北,就必須攻破自古就修建在中國北方戰(zhàn)略要地上的防線──萬里長城。
東北通往華北的咽喉要道,長城上的重要關口──山海關必須要掌握在北洋軍手中。
依托山海關防線,河北北部的薊鎮(zhèn)、宣鎮(zhèn)長城防線將成為東北軍進攻華北威脅和障礙。
同時將張家口這個京城的北大men要回來,那么,即便讓東北軍占據熱河一帶,將部分防線與東北軍共享,北洋軍也能保持整體防線。
將來即便東北軍要入關,也要力圖先占領長城外側廣大地域,然后再奪取長城防線上的各戰(zhàn)略要地,以形成南威bi華北,北依托內外meng古的格局。
熱河地處奉天、察哈爾兩地之間,南與河北為鄰,長城橫貫其南境。東北軍據有熱河省便能將東三省與關內地區(qū)隔絕,這是李安生的底線,袁世凱自然不會去觸動。
雖然熱河對于關內同樣重要,位于長城以北,連接東北、華北和內meng,但是袁世凱暫時不會去做這種得不償失的舉動。
他也的確是老到,知道李安生不會拒絕他這個要求。
要想讓北洋軍參戰(zhàn),也只能將東北軍從唐山等地撤出,退出山海關,將長城防線jio給北洋軍,如此才能夠讓北洋軍放心的在張家口駐扎,進行備戰(zhàn)。
袁世凱也是想要憑借這一舉動,向李安生示意,北洋軍愿意參戰(zhàn)。
段祺瑞眼前一亮,他也是個鐵血人物,對李安生提出的中**隊不打內戰(zhàn)的提議也很認同,雖然在當前形勢下有些不現實,但是能夠打外戰(zhàn),自然是不愿意打內戰(zhàn)的。
只要袁世凱決意要打,那么,北洋軍自然是愿意與東北軍協(xié)同作戰(zhàn),而袁世凱要接收長城防線,也的確是恰到其時。
在佩服袁世凱的同時,他也欣然領命,早就想去會一會東北軍,看看他們是如何與俄軍作戰(zhàn)。
至于如何應對北洋軍出關作戰(zhàn)之后南方的局勢,想必李安生也是有主意的,袁世凱立即讓人拍電報給李安生,事不宜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