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甜覺得,蘇滿秀這本書確實有些地方現(xiàn)在生硬,而且腦洞開得不夠大。
但也只是略微有點不足。
就在這個時間段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難得的作品。
如果能將書稿整個修改整理一遍,將其中不太合理的地方完善一下,大概也需要半年時間。
半年之內(nèi)投出去時間正好。
這本書被連載或者出版的機會都很大。
如此,姑姑可就搖身一變成為文化人,而不是現(xiàn)在的家庭主婦了。
蘇滿秀可不知道蘇小甜心里還有這樣多的想法。
她覺得這些手稿不過是隨便的涂鴉罷了,那時候,也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會有這樣多奇思妙想的點子。
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讓自家孩子看看倒是可以,怎么能真的當成一篇小說去發(fā)表?
“小甜,還是算了吧,我覺得不太可能,我連書都沒念過。”
蘇滿秀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低垂下了腦袋。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自信的人,即便這兩年有陳子安在,讓她的生活十分如意。
但是,從小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卻始終影響著她,她依然沒有自信。
蘇小甜是了解蘇滿秀的人,當然知道蘇滿秀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過她并不是十分擔心,雖然姑姑依然不是自信的人,現(xiàn)在畢竟幾年之前已經(jīng)好太多了,不是嗎?
“姑姑,你要是不相信,就將文稿給我們幾個看,要是我和哥哥們看完之后,都覺得好,你就投稿怎么樣?”
蘇小甜想一想,說道,正好,也將其中不足之處提出來,能讓姑姑更好地改。
陳子安雖然不太相信蘇小甜一個小姑娘的判斷力,但還是饒有興致地接過文稿看了起來。
他打算,只要寫得能看過眼,他一定要好好地夸獎一番。
畢竟是自家媳婦寫出來的作品,怎么都要夸獎一番。
可是當他一字一句讀下去的時候,這些文字卻深深地震撼了陳子安。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有如此之多神奇的想法,這簡直匪夷所思。
將來有一天,科技真的能夠發(fā)展到這一步嗎?
如果科技真的能發(fā)展到這樣的程度,那國家會如何繁榮強盛。
素來穩(wěn)重的陳子安竟然難得一見地激動了起來。
看到丈夫的表情,蘇滿秀心里越發(fā)忐忑不安了。
她遲疑地問:“不好嗎?”
“秀,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嗎?”
陳子安說話的時候,語氣十分激動。
“你簡直是個天才,秀兒,你是個天才。”
如果不是現(xiàn)在還有丈母娘和侄兒侄女們在,陳子安都要將蘇滿秀抱起來美美的親一口了。
蘇小甜看著這樣的陳子安,笑了。
他們是小孩子,說話蘇滿秀可能不相信,但陳子安不一樣。
“真的,你不是安慰我?”蘇滿秀遲疑道。
“確實不錯,秀兒,我雖然只看了幾頁,但已經(jīng)被吸引了?!标愖影矆远ǖ卣f。
侄兒侄女的話,蘇滿秀并不是十分相信。
但是丈夫的話卻讓蘇滿秀充滿了信心,她決定回去之后就認真地修改這篇稿件。
只是蘇滿秀短期之內(nèi)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她要跟著陳子安出發(fā)了。
在她出發(fā)之前,蘇小甜已經(jīng)將整篇小說都讀完了。
整體來說并且將自己找出的一些問題都梳理出來。
蘇滿秀看到蘇小甜給她整理出的問題和建議意見,激動壞了。
“小甜,真是太感謝你了,你說的這些,我在當初寫的時候,就覺得有問題?!碧K滿秀激動地抱著蘇小甜親了一口。
小家伙陳修遠看到了,也忙湊上來。
“媽媽,媽媽,親親,親親?!毙〖一锉еK滿秀的大腿,掙扎著要讓蘇滿秀親他。
要求完蘇滿秀之后,陳修遠還對著蘇小甜說:“媽媽,我的,我的!”
蘇小甜忍俊不禁的笑了,接著,抱住蘇滿秀的胳膊說道:“姑姑,我的,我的?!?br/>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娃逗趣兒,蘇滿秀笑了。
以前從來沒想過的幸福日子,就在身邊,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她重重地親了一口兒子。
出發(fā)之前,陳子安和蘇滿秀本來想將現(xiàn)在住的這個院子賣出去。
他們手中存款并不多,到了新的地方,又有不少花銷,如果這個院子能出手,手里也能寬松一點。
他們才剛將這個想法說出來,就遭到了蘇小甜反對。
“姑父,您記得不,我以前就說過,這套院子讓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要出手。”
“為什么?”陳子安疑惑地問。
“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我現(xiàn)在不能說,再過一兩年,姑父您就知道了。”
雖然最后也不知道為什么,但陳子安想起幾年之前蘇小甜就曾經(jīng)說過這個話,這孩子不是個信口開河的,說出這話肯定有原因。
最終夫妻二人決定,這個院子還是保留著,將來回鄉(xiāng)還可以住。
至于現(xiàn)在手中緊張,其實也還能克服。
此去職位升高了,工資也能漲一點。
如果有機會,滿秀也能尋個工作,到時候家里兩個人掙錢,怎么也能過。
蘇奶奶大概也想到了,陳子安和蘇滿秀要賣房子的真正原因。
她私下給蘇滿秀給了一百塊錢和厚厚的一摞票。
蘇滿秀哪里肯收。
作為女兒,不能孝敬爹娘,已經(jīng)十分愧疚,怎么能讓家里補貼自己?
“娘,這樣可不行,您存這點錢不容易,我哪里能要?”
雖然家里現(xiàn)在條件好,但是娘要存這么多的錢也不容易。
“你拿著吧,我給你,就是我手里有?!碧K奶奶笑著將錢重新遞給女兒。
“娘,您總是補貼我,嫂子們就算嘴里不說,只怕心里也不舒服?!?br/>
“你嫂子們都不糊涂,知道輕重。這幾年,你和子安明里暗里幫著我們家的還少?”
蘇奶奶嘆一口氣,明面上看起來,她會給蘇滿秀肉和蛋這些,但實際上,陳子安幫著他們的更多。
別的且不說,這兩年,齊良英和梁秀在廠子里越來越順心,就是因為背后有個陳子安。
如果沒有陳子安背后的照拂,她們在廠子里不會這樣順利。
就別說老三這才幾年時間,在汽車隊里,已經(jīng)混到了副隊長的位置上。
“秀兒,你哥嫂都是明白人,如果不是幫著我們,你們可不至于手里連錢都存不住。”
蘇奶奶說這些話的時候,十分認真。
這幾年,蘇奶奶是給了蘇滿秀一些票據(jù),可是錢卻很少給。
陳子安有工作,每個月工資不少,但因為總要照顧幾個戰(zhàn)友的遺孤,票據(jù)上不是很湊手。
但每次拿了票據(jù),陳子安和蘇滿秀夫妻二人都想著給他們回報一些。
每次給他們送過來的都是稀缺的,只有通過特殊渠道才能買到的東西。
甚至,還會想法子給李廠長和車隊里的人送一些好處。
那些花錢也不少。
蘇滿秀原本打算悶不吭聲地將事兒做好就行,沒想到被母親直接說出來了,她不吭聲了。
“秀兒啊,你這一走,咱們娘兒許是要好久不見面了,手里有錢,你的底氣也能足一些?!碧K奶奶又是一番語重心長的話。
到底女兒不能賺錢是個硬傷,這是蘇奶奶心里的結(jié)。
這幾年,兒媳婦們都能賺錢,讓她越發(fā)覺得,女兒應該有個正經(jīng)職業(yè)。
蘇滿秀不推辭了,她將錢和票都收起來。
“娘,這些算我借您的,以后,肯定給您還?!?br/>
蘇奶奶心疼地說:“傻孩子,你說的哪里話?!?br/>
“娘,這個院子既然不賣,那就要有人照應,只怕還要辛苦您了?!碧K滿秀說道。
“這有個啥,你放心,我隔幾天過來通通風,打掃一下,也不難?!碧K奶奶一口答應下來。
“要是有人要租房,您看著給租出去,多少也能貼補一些!”蘇滿秀又叮嚀了一句。
蘇奶奶也是滿口答應。
之后,在蘇奶奶和蘇小甜等人的依依不舍之中,陳子安一家三口出發(fā)去了南方。
這原本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最起碼在蘇小甜的心里是如此認為的。
在她的認知里,不管姑姑和姑父在不在縣里,對他們的生活,其實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她沒有想到,就在姑父離開縣城的第三天,竟然就麻煩找上門了。
不過,這個門,不是家門,而是校門。
段興國的母親找到學校,直接去的校長室。
她就一個問題,堅持說蘇小八打了他的兒子,讓學校處置蘇小八。
郭校長對于兩個孩子互相切磋這件事,其實并沒有十分放在心上。
畢竟,就是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的事罷了。
再說了,蘇小八也沒有將段興國打傷,只是踩在腳底下,丟了面子而已。
可現(xiàn)在,段興國的母親?;墼茪鈩輿皼暗卣业綄W校,還一副沒有商量的樣子,著實讓郭校長難做了。
但他還是十分有耐心地做解釋。
“?;墼仆?,當時只是孩子們之間的切磋,雖然蘇小八贏了段興國同學,可并沒有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br/>
?;墼颇睦锬苈犨M去這些,她聽到兒子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時候,就想找上門了。
可是,家里的男人說了,蘇家靠的是陳子安。
陳子安可是縣城里不能招惹的人,招惹過陳子安的幾個家族,都已經(jīng)衰落了。
用段興國父親的話說,就是段家不能招惹這樣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墼齐m然被丈夫制止了,可實際上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她心心念念想著,什么時候才能給兒子報仇。
“我知道,你是但是你蘇家這個小子的姑父??赡阋辞宄h官不如現(xiàn)管,那陳子安已經(jīng)調(diào)走了?!?br/>
?;墼谱谝巫由?,那傲然的態(tài)度,不像是縣里一個尋常小官員的媳婦,反而像是外國那些第一夫人一樣,讓郭校長十分不舒服。
“話是這么說,可是陳部長……”
不等郭校長說完話,?;墼埔呀?jīng)一拍桌子站起來了。
“郭校長,人要識時務,你該知道,現(xiàn)在縣里是誰家當家做主,我們段家可有不少人從政。”
如此直白的威脅,郭校長也算好幾年時間沒有聽到了。
他臉色不好,但也只是臉色不好而已!
“郭校長,你要是按照我說的,將蘇家這些孩子都處理了,我也不追究你們學校的責任!”
“常慧云同志,您說話要三思,這幾個孩子是學校里的學生,我沒有理由將這些孩子給處理了!”
郭校長說得這些話的時候為之氣結(jié),他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一次不講理的人。
段家在縣城里也算不得什么高門大戶,也就是家境比較殷實,家里出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官兒。
可隨著之前的幾個大戶一一倒臺,段家嶄露頭角。
沒想到,才興旺起來的家族,竟然會這樣不講道理,這要是將來真的發(fā)展起來了,還能有別人的活路?
郭校長以前對有段家沒什么惡感,但是現(xiàn)在卻忽然覺得段家未必是什么好人家。
陳子安在縣里的時候他們不敢動手,陳子安前腳走,后腳就要動人家的親人。
這樣的人,讓人不齒!
可這些話郭校長并不敢說出來。
段家的女人不講理,可見背后撐腰的段家男人估計也不是大氣量的。
他不過一個小小的中學校長而已,如何能招惹這些高門大戶的人?
但就這樣將蘇家的孩子們都從學校開除,也不是他能做得出來的。
即便不是沖著陳子安,只是沖著幾個能給學校帶來榮譽的學生,也不能這樣做。
郭校長覺得,還是要努力一把,保護蘇家的孩子們。
“?;墼仆?,我知道您疼愛兒子心切,可是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長時間了,段興國同學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何必要計較這些呢?”
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郭校長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只是將心頭的憋屈強行壓下說話。
?;墼评湫α艘宦暎且馑际置鞔_,她從來沒打算就這樣輕易結(jié)束。
“郭校長,我們段家在縣里是什么樣的人家,你心里應該清楚,到底應該站在誰的這一邊,我相信你自己應該有一個取舍!”
這是直接逼迫郭校長做出一個決斷了。
郭校長心里十分不舒服,縣一中能有現(xiàn)在的成績,可他就是個臭老九,隨時都有可能被掀翻的臭老九。
他心疼幾個資質(zhì)出眾的孩子,又為自己的能力不夠而懊惱。
如果少了蘇家的孩子,縣一中的升學率會變成什么樣?
能有幾個考上大學的郭校長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考全省的前一二三名,絕對不可能。
“常慧云同志,您是不是不知道,陳部長雖然調(diào)離去南方,但他是升職。如果有一天他回來,那就不是現(xiàn)在部長的這個位置!”
郭校長忽然想到了這個可能,依然苦口婆心地給?;墼平忉屵@件事。
常慧云才不管陳子安是升職還是降職。
她只知道,自己的兒子挨到受委屈了,必須要找回場子。
就算升職,一年半載也回不來不是?
因此她根本聽不進去任何的勸,堅持讓郭校長將蘇家的孩子全都開除。
“郭校長,為了幾個不相干的娃娃,你何必呢?如果你不將蘇家那幾個泥腿子開除,我就讓你離開縣一中。
郭校長沉默了。
段興國的母親鬧上門,要讓學校處理蘇小八等人的事很快在學校里傳開了。
學生年紀雖然小,但是傳播八卦的能力一點都不弱。
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這個消息已經(jīng)在全校廣泛的傳播開了,也一并傳到了蘇小甜所在的班級。
蘇小八沒想到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天了,卻會引出這樣的后遺癥。
段家強迫郭校長開除他們,郭校長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呢?
蘇小八愁眉不展,他不是個笨的,當然能理解,為什么現(xiàn)在才鬧起來。
現(xiàn)在不是姑父還在縣里的時候了,他們蘇家后面沒人,確實有可能吃虧。
即便姑父提拔了,但縣官不如現(xiàn)管,遠水解不了近渴。
段家的人,就是等著姑父離開之后,才來鬧事,為的就是一招斃命。
“小甜,你說咱們應該怎么辦?”蘇小八忐忑不安地問著妹妹。
他自己不能讀書也就算了,可不能連累哥哥和妹妹們。
蘇小甜卻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根本沒有像這件事放在心上一樣。
“小甜,你倒是說話呀,咱們會不會沒書讀了?”蘇小九也擔心地問道。
他不喜歡讀書,可是看著哥哥們都去上大學了,他也悄悄地給自己立下一個目標,要去京城里讀大學。
早知道段興國家的人這樣的不講理,他們就不要打那一架了。
段興國要打人,讓他打幾下,也沒什么不行。
再說,要真的在段興國手里吃了虧,了不起私下悄悄地讓段興國吃個虧。
比如偷偷給段興國套個麻袋揍一頓,或者,夜里將他堵在小巷子里打一頓都可以。
反正段興國也不知道是他們下的黑手。
為什么要光明正大地打架?現(xiàn)在被報復了吧?
可現(xiàn)在想這些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段家人找上門了。
他們現(xiàn)在的去留,只能等著郭校長安排。
兩個少年從來沒有這樣忐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