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知縣還有三萬雪花銀,你做了這些年的正四品官員,還是鹽私上的肥差,如今連個給人買首飾的錢都拿不出來,只一味地賭賭賭,你就不能不去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嗎?”
白明螢這句話一出來,白勉的臉色立刻就不對了,“你說這句話是在嫌棄我了?你可別忘了,是誰將你送到尚書府,讓你過上這錦衣玉食的生活。..co
錦衣玉食?
白明螢簡直要氣笑了,若不是自己步步為營,小心算計,恐怕還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我可告訴你,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樁樁都知道,若不是我,相國寺的廣平和尚怎么能給白明心下那樣的批語,死老太太又怎么能向著你?”
“你瘋了?這種事也是能大聲說的嗎?”
白明螢忙推開門,探出頭往外面看了看,見的確沒個人影,這才放下了心,“若外面真有白明心的人在偷聽,咱倆都得玩完?!?br/>
白三老爺不以為意道:“她能知道什么?這會怕是還以為咱們在敘父女之情呢,哪里會讓人來看?”
“呵,怎么不會?她現(xiàn)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肯定不會就這么放過我,我們本就是你死我活。”
這下?lián)Q白三老爺驚訝了,“她知道了?那我二哥呢?”
白明螢點頭,“二伯父也是知道的,我用了那東西,才保住一條命?!?br/>
“怪不得呢,我說怎么好好的老太太突然讓我將你接回去?!?br/>
白明螢忙回頭問他,“你是怎么回她的?”
“你放心,”白勉斜斜一揚嘴角,“我沒同意,若是將你接回去了,尚書府的家產(chǎn),我豈不是半分都沾不上了嗎?我可沒那么傻。”
白明螢看他那無賴的樣子,恨不得就此跟他斷絕了關系,可是她若不能那么做。
父親手里有自己太多的把柄,若是要將他甩開,自己也得落得個人人喊打的下場。..cop>“你先回南寧去,我手頭寬裕了,就把錢給你送回去?!?br/>
白勉哪里敢這么隨意的回去?那賭坊的打手可說了,若是自己還不上錢,可就要卸自己的胳膊了。
白勉原來也覺得那些人不敢將自己怎么樣,可一次被他們蒙了頭打的半死之后,再不敢有如此想法了。
那些人都不是不要命的,而且手里還有自己按了手印的字據(jù),自己到哪里都沒理兒。
“你打量著蒙我是吧?南寧可都傳遍了,你巴結上了都督府的公子,都督府是什么地方?掉下點湯都夠我們這些人家過活了,我就在原先的地方住著,拿不到錢,我就不走了?!?br/>
白明螢閉了閉眼,沉下氣道:“你愿意怎樣就怎樣吧?!?br/>
白勉拍拍白明螢的肩頭,“這才是我的好女兒,你放心,只要你好吃好喝的供著我,我的嘴一定比誰的都嚴實?!?br/>
白明螢露出一個不太情愿的笑,“時間不早了,父親還是先回去吧?!?br/>
“天色確實晚了,那我就先回去,靜等你的好消息了。”
白勉笑著點點頭,抬腿出了房門,白明螢癱坐下來,她可不覺得他口中的芝麻大有些許的可信之處。
正想著以后要如何辦,就看見幾個粗使婆子提著斧頭進來。
“明螢小姐可是和三老爺說完話了?這些桌子椅子的都臟了,奴婢們得將它劈了送到廚房當柴火,您若是留在這里,被嚇到就不好了,還是快些回去吧。”
白明螢氣的火冒三丈,自己不過是在這里和父親說了幾句話,怎么就臟了地兒了!
“又是白明螢吩咐的吧?她可真是大方!”
那婆子微微一笑,看著白明螢的目光有些輕蔑,白明螢做出來的事情,現(xiàn)在尚書府就沒有不清楚的,誰碰上都想踩兩腳。..cop>“明螢小姐說笑了,都是上頭的吩咐,我們這些低等的下人哪里說的清楚,再說了,府里老舊家具處理這是常事,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我家小姐的不是了?”
白明螢被說的一噎,眼看著半人高的斧頭一劈而下,將圓桌砍了個口子,有個蹦出來的碎木塊從她耳邊略過,嚇了她一跳。
再不敢多留,白明螢匆匆回了自己的地方。
趙沛恩那邊是指望不上了,白明螢又想起那個有些傻乎乎的宋連。
宋連是個老好人,一聽說往日相識的姑娘有難,立刻就伸了援手。
兩人相見的消息第二天就傳到了宋連他母親的耳朵里,宋夫人當機立斷,當下就禁了宋連的足,第二天就給他定下了城防總兵的女兒。
白明螢原本為了西瓜丟了芝麻,如今這是西瓜碎了芝麻飛了,什么好也沒撈著。
這還不算最差的,過了幾天,白明螢的風流事在貴族夫人的耳朵里都聽爛了。
宋連也明白過來,為何自己的親事定的這么突然,白明螢這是沒人要了才想著讓自己收拾攤子。
宋連是個好人,但也不是傻子,再沒跟白明螢有半分的交集,更在自己的妻子過門后,對她十分的好。
流言越演越烈,白勉和白明螢父女倆急得原地轉圈,白明心到瞧著這一出戲極其的有意思。
白夫人聽了這件事,頓時覺得不管為了什么,都不能再留著白明螢在家里了,否則連白明心的名聲也會跟著受影響。
在和白尚書商量之后,又一齊去了壽安院。
白老太太也是十分的贊成,她早就看著那老三不順眼,更是借著這次,說出了要分家的想法。
沒等白尚書說話,白夫人就先贊成了老夫人的想法。
“明螢這孩子心里也太沒數(shù)了,如今鬧成這樣,那些人還指不定怎么想咱們尚書府呢,還是趁早的劃清了界限罷?!?br/>
白尚書有些猶豫的說:“話是這樣沒錯,可老三不是個能守業(yè)的,若是從家里分了出去,他們一家子可該怎么辦?”
白明心聽說父親和娘親一同去了壽安院,猜也猜得到他們要商量的事什么事,立刻也朝著壽安院殺了過去。
果然一到門口,就聽見白尚書說了這么一句話,不由的喊聲道:“父親替三叔謀劃,可三叔未必會感激您?!?br/>
白明心人還未到,話音已經(jīng)先傳到了幾人耳朵里,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看著女兒來了,白夫人忙拉住了她的手,在這件事情里,白明心最是無辜受累的那個,少不得平南侯府那邊會有微詞。
“明心,你這么來了?”
白明心向眾人行了禮,緩緩說道:“我怕祖母和父親受人蒙蔽,以至于識人不清釀成大錯?!?br/>
白明心一句話說的擲地有聲,白尚書卻面帶不悅,“你在胡說些什么?長輩面前豈容得你大言不慚,真是放肆!”
白明心直視著白尚書的眼睛,眼里一片鎮(zhèn)靜,毫無畏懼。
“明心有無大言不慚,父親派人去南寧一探便知,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這三叔做的好的很,賣官賣爵的名聲都傳到南安去了?!?br/>
白明心話音一落,白老夫人就先驚訝出聲。
“你說什么?老三他竟然干這樣的勾當!”
買賣官職是大罪,若是白明心所說屬實,一旦被人告了上去,尚書府也得跟著遭殃。
白尚書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眼里的弟弟一向膽小,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而且白明螢每年回家都能帶回來幾封信,看白勉在信里的談吐,多是些忠君報國的話,這讓他如何相信白明心所說的話屬實?
“若是這樣,你為何不一回來就告訴我們?”
白明心在心里道,如今白明螢都做了這許多的事情,你還不愿意將她趕出去,白勉是你的親弟弟,他在你心里的地位,豈是我三言兩語就可以動搖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白勉那時候膽小,許多事情只敢悄悄地暗地里行事,這些日子許是被喂大了膽子,行事就有些肆無忌憚起來。
白明心這才將他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免得又被白尚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自己這父親就算再有心包庇著弟弟,也是萬萬不能了。
白明心沉默著不說話,白夫人將白明心拉到了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明心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拿這種事情撒謊,再說了,明心說的也沒錯,是非黑白老爺去南安一探就知道了,何必在這里為難孩子?!?br/>
白尚書被白夫人這么拿話一堵,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心里倒是對白明心的話信了幾分,拿這事來撒謊根本經(jīng)不起推敲,若是說謊,明心根本不會主動讓自己去南寧打探。
不管白尚書信不信,老夫人倒是信了個十成十。
“就先找人去看看吧,若他真的敢做那些事,這個家就是非分不可了!”
白尚書點頭應下,這件事就是白老太太不說,他也是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才能放心的。
“若真是要分家,也得將大哥他們一家叫回來了?!?br/>
白明心原本只以為父親會將白明螢他們都趕回去,再斷了來往就是,不想他們已經(jīng)說到要分家上了,讓白明心心里驚訝之余,更是多添了幾分喜意。
這樣,不僅以后白明螢再沒機會去害人,只要她和孟姨娘再無聯(lián)系,白明心就有把握將她們一一拔除。
而且,哥哥一家也要回來了嗎?
想到多年未見的兩個堂哥,白明心眼睛里就有了暗暗的笑意,小時候哥哥們讓著她們這群淘氣鬼,總是被妹妹們捉弄到哭鼻子,還愛到處找大人告狀,也不知道如今長成什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