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左右思量,還是沒帶蘇蕾回去。
白石酒吧和羅曼達魚龍混雜,再加鎰能會隨時可能會來暗殺,陳默不敢保證第二個真言者那種層次的人出手他還能不能幸免。
自然沒辦法百分百保證蘇蕾安全。
找了個折中的法子,他跟在蘇蕾身邊,打算在??怂罐D悠兩圈。
手里拿著??怂拱俜种墓煞?,作為??怂沟墓蓶|之一,蘇遠見自然歡迎。
蘇遠見讓一名技術人員以實驗中鎰能的特異性做論點帶著蘇蕾去玩,又讓楚子涵去處理公司事務,總裁辦只剩下蘇陳二人。
蘇遠見從辦公桌后走出,搬了張椅子,坐在陳默身前。
「你救了蘇蕾,我還一直沒向你正式道謝?!筧p.
「不客氣,我那時候也是為了自救?!?br/>
就此事,蘇遠見笑笑沒有在深究。
「還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br/>
陳默見蘇遠見把人都支走了,哪會不知道他有事相商?
「說說看,能力范圍內,我能做到的一定幫?!?br/>
陳默對于蘇遠見觀感極佳。
在某種意義上,他和蘇遠見是一種人。
他救了蘇蕾,嘴上卻說著是為自救。
蘇遠見則是一手促成了羅曼達崛起,卻只要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二人誰都沒說,可都在默默的幫助著彼此。
他們都是各自利益集團中的絕對頂梁柱,他們就是身邊人的天。
蘇遠見為陳默倒了杯紅茶。
「我父親不到五十就去世了,去世時,他已經(jīng)突破了異能協(xié)會指定的三級異能者標準,成為這世上為數(shù)不多的三級半異能者?!?br/>
蘇遠見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震得陳默發(fā)蒙。
「三級半?」
「沒錯,其實這是個偽概念。畢竟一級便是一級,哪有半級的說法?!固K遠見笑道:「但異能協(xié)會的那群人有時候制定標著實太為偏頗,三級異能者的能量級衡量,整整跨越了四個能量級,簡單來說便是一和一千的區(qū)別。這怎么能同一而論?」
陳默點頭。
鄭湫泓全力爆發(fā)異能時的場景他還記得,那漫天閃爍的鎰能球又豈是那是同為三級異能者,被他扭斷脖子的幻術師能比的?
「我比起父親早了近十年到達三級半。」蘇遠見說著,身上升騰起強大到恐怖的氣息,與鄭湫泓從實驗室中沖出來時仿佛甚至更甚,但隨即人就佝僂了下去,重新變成了那個高大但行將就木的普通人。
陳默趕忙扶起他。
「你沒事吧?」
「沒事。」蘇遠見嘆息了聲:「這是強大的天賦,也是惡毒的詛咒。異能越強,我的身體就越差。」
陳默點點頭。
他也看出來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異能對陳默的身體是正向作用,對蘇遠見則恰恰相反。
「同樣的事也發(fā)生在蕾蕾身上?!固K遠見坐直了身子:「你見到她的時候,按照異能協(xié)會的評判標準,她連一級異能者都算不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二級異能了。」
陳默瞳孔收縮。
「我知道你的異能是自愈,還有很多身體方面的特殊能力,我想請求你幫助蕾蕾?!?br/>
「義不容辭,但是怎么幫?」
「提取一些你的基因樣本做實驗,送去立博龍微鎰人體研究所,讓他們嘗試著找出你基因的特異性,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決蕾蕾的遺傳病。」
「舉手之勞,這有什么的?!龟惸Φ?。
「立博龍微鎰人體研究所,和我只有病患和醫(yī)者的關系,我對
他們沒有任何的約束力可言。
這些科研瘋子保不齊用你的基因片段做什么研究,最不幸的情況就是發(fā)現(xiàn)了你基因特異性的由來,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造成你的自愈超能力消失?!?br/>
陳默和蘇遠見對視片刻,笑了。
「有真有那么湊巧的事兒,我認栽了。」
蘇遠見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下午抽空,找個時間會有人帶你去采樣?!?br/>
陳默應允。
「陳默?!?br/>
「嗯?」
「如果我死在蘇蕾成年前,??怂购屠倮倬桶萃心懔??!?br/>
「蘇總說什么喪氣話。」
「強敵環(huán)肆,我不能有一丁點軟弱暴露在外。但我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有自己最清楚?!?br/>
陳默品了品蘇遠見話里的意思。
??怂鼓茉矗坪踹h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風平浪靜。
不知敵人是誰,不知對方何位。
「我答應你?!?br/>
陳默認真答道。
「蕾蕾這次回去要去歐羅巴州進修,我也得回母星繼續(xù)修養(yǎng)。??怂褂胁簧偻鈩找驳冒萃心恪!?br/>
陳默一一應下。
蘇遠見再次從代持股中分撥出百分之二,作為陳默的管理股。
至此,陳默持有海克斯股份已有百分之五,成了實打實的董事會成員。
日子飛快。
由于琛蘭的死亡,沈馨昱被匿名信揭發(fā)身份,遭到學校清退。
原來沈馨昱竟是跟的母親姓…
本應高興的沈西樓也并不如意。
沈清秋到現(xiàn)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大概率悄無聲息死在了暴民手里。
而另一頭,沈西樓收到了母星重工,核子鎰能研究所的錄取通知書。
可不知什么人,竟然將西樓曾經(jīng)在螺栓巷做按摩妹的事兒給放到了渣浪網(wǎng)上。
事情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也都對的上,一時間網(wǎng)上的言論調轉了風向,紛紛質疑一個按摩妹怎么可能成為高考狀元,什么人是此次事件的幕后推手。
陳默看得怒火中燒,但偏偏這種事兒又沒法站出來澄清。
事件最早紕漏人是「南飛雨燕」,ID很熟悉,陳默讓維克托追蹤IP源頭。
但無論事情如何,西樓…該走了。
母星距羅斯星足足10.89光年,即便利用所有近程飛門,飛船也要整整兩天半才能抵達母星。
白石眾人都在為西樓踐行。
晚間,白石眾人幾乎全部到場,就連F113也只留下了周曉萌管理。
鄭湫泓卻罕見未到。
觥籌交錯。
西樓也喝了點酒,小臉紅撲撲的說著酒話。
陳默難得開心,沒用異能解酒,很快就在眾人的攻勢下醉的一塌糊涂。
就連怎么回的房間都不知道。
他只記得好像有人為他沖了蜂蜜水還擦了臉。
結果不知怎么就睡到了一起。
旖旎如夢。
凌晨四點多,西樓拖著疲憊的身軀,一個人拉著行李出了白石。
這會兒,大街上一片寂靜,黃賭DU三條街還未醒來。
卷簾門,霓虹燈,小作坊。
白石酒吧。
像是一張明信片,刻在了她的腦子里。
她的行李很少,除了換洗的衣物,還有件印第安印花的男士毛衣。
正是初見時,陳默穿著的那件。
老白覺輕醒的早,聽到卷簾
門聲,輕輕推開身上的盧娜也跟著下了樓。
「丫頭,不和小默打聲招呼?」
「不了?!?br/>
「你飛船還有五個小時才登船,去這么早干嘛?」
「提前點去,也好有個好位置。」
西樓沒坐過長途交通工具,并不知道位置都是預定好的。
老白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么。
「走吧,我開車送你。」
「老爹,不用送了?!刮鳂切α诵Α?br/>
「怎么?」
「我有好長一段路要自己走,從現(xiàn)在開始,我得學會自己走了?!?br/>
老白明白了她的意思。
「注意安全。」
西樓乖巧點頭。
叫了輛黑車,老白塞給西樓不少現(xiàn)金。
「丫頭,沒事兒記得回來看看?!?br/>
「嗯!」西樓重重點頭。
車開動了,H區(qū)越來越遠。
西樓閉上了眼睛。
陳默,老爹…
交過到上城的過路費,又跑了近十公里,終于到了飛門碼頭。
西樓沒坐過飛船,但她很聰明,學著身邊人的樣子,辦理了登船手續(xù),排隊過安檢。
陳默醒來,一抓身邊抓了把空,迷迷糊糊爬起來,突然想起來今天是西樓去母星的日子。
翻身起床,下樓想著吃個早飯,沒想到卷簾門大開,老白正坐在吧臺抽煙。
「西樓呢?」
「走了?!?br/>
「沃日,你咋不叫我起床!」
陳默趕忙摸過車鑰匙,開著車,急急忙忙向著飛門碼頭狂奔。
他就是再笨也知道昨天睡了誰。
飆到飛門碼頭,推開人群擠進大廳,人潮人海中,上哪里找西樓的身影?
左顧右盼,終于,他在透明的登陸長廊上看到了那個單薄瘦削的身影。
「西樓!西樓!」
陳默高聲引得一群人側目相視。
西樓已經(jīng)過了安檢,不知是否心有靈犀,二人隔著透明長廊,遙遙相望。
西樓指了指陳默,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了笑,頭也不回的進入了候船艙。
多年后,陳默才明白,西樓的意思是「我的心永為你跳動」。
西樓走的很決絕,她不敢回頭望,她怕這一回頭便丟了離開的勇氣。
從此往后,很久的路上,沒有老白為她遮風擋雨,也沒有陳默為她保駕護航。
候船廳,人們大多穿著光鮮亮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西樓倍覺孤獨。
漫長的等候,終于到了上船時間。
又一小時后,飛船點火起飛,鉆過飛門,消失在羅斯星上空。
陳默看著漸成光點的飛船,知道西樓一定在看著他。
若有所失。
(第二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