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鹿城對于成鈺和后北王朝來說有著莫大的意義,卻也同樣引起了司馬南的注意。
鹿城的失守不得不讓司馬南開始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成鈺這一頭,五葉城的兵馬也大都是轉(zhuǎn)到了鹿城這兒來。
司馬南想要對付成鈺和李昂,也必須盡快地從鹿城下手,將失守的鹿城再次奪回來,才有可能挫一挫后北這些軍馬的威風和志氣,也讓那些個墻頭草一般的人知道,他明國司馬南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所以對于成鈺他們來說,拿下了鹿城僅僅只是第一步罷了,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司馬南的明軍反擊之中,保住鹿城。
只不過,除此之外,成鈺還有著同樣重要的事情在做著。
他攻破了鹿城,千等萬等著,蘇秦終于是從楚京都回來了。蘇秦只剛進了房間,成鈺的頭便是抬了起來,也不等著蘇秦說話,便是帶著幾分急急的目光看向了蘇秦,趕在了蘇秦開口之前,已經(jīng)先行出聲問道:“交給你辦的事情,如何?”
蘇秦看著面前的成鈺,瞧著他眸子里頭的神情,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雖然跟在成鈺身邊并沒有多久,但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卻也十分了解面前主子的性子。他雖然年輕,但氣魄和本事異于常人,否則也不會被李將軍這么地看重。在面對北明兩派勢力的亂局之下,他永遠都是冷靜理智的。
不管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都不會輕易的破壞了他的冷靜,都可以好好地分析戰(zhàn)局利弊。只獨獨好像到了楚國那個女子身上的事情。他立馬便會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甚至于,連蘇秦自己都能輕而易舉地從成鈺的神情中看到幾分著急。
原本蘇秦被成鈺派到楚國去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家主子如此行動的目的,會對明國的戰(zhàn)局有什么影響。可到了那兒,他得知楚國皇帝要立那個女子為后,便也能夠清楚明了地猜想得出成鈺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能輕易看得出來那個女人對于自家主子的意義。
這么大費周章地將他從明國派到楚國去,花盡了心思將消息傳到京都和楚國前朝的各位大臣那兒,卻只是因為,想要阻擋楚國立后一事。
蘇秦暗地里搖了搖頭,果然,古語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看來一點都沒有錯,至少在自家這個主子面前,沒有例外。
只是自家主子的事情,蘇秦就算想出了幾分明了,卻也自然是不好過問,只淡了幾分神情,讓自己不去多想,才回道。
“后北王,消息已經(jīng)迅速地放了出去。如今,對于楚國京都的百姓來說,阿喜姑娘在他們心中已經(jīng)等同于明國妖女。不止坊間已經(jīng)有了這么多類似的傳聞,楚國前朝也有不少官員反對楚國皇帝立阿喜姑娘為后。聽說連楚國的御史大夫方景明,在朝廷之中也曾公然反對過楚國新君,立后一事也已經(jīng)因此被擱淺了下來?!?br/>
“好,我知道了?!背赦暵犞K秦的話,原本有些著急的神情終究是淡下來了許多。
他其實真的不想這么做,要大費周章的去詆毀一個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無論哪個男人,恐怕都舍不得出手。只是他卻清楚的知道,若是他不這么做的話,恐怕不要多久便可以從楚國傳來楚文胥立阿喜為后的消息了。
不,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哪怕這樣會讓阿喜受到傷害,他也絕對不允許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去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他一定會用盡辦法去阻擋這一切。
成鈺想著這些,又看向了前頭的蘇秦,緊接著問道:“那,楚國前朝的情況如何?”
這件事情倒是正經(jīng)問著,畢竟如今對于他來說,他的敵人不僅僅只有司馬南,還有虎視眈眈的楚國。
如今楚文胥在一夕之間就掰倒了楚文信和齊光兩派敵對的大勢力,又順利得繼承了皇位成為了楚國的新君,速度比自己不知道快上了多少。
成鈺知道,如今楚文胥的朝廷還尚未肅清干凈,可一旦朝廷內(nèi)斗解決,到時候楚國的手一定會伸到北朝這兒來。所以楚國的情況如何,成鈺也必須要清楚幾分。
他想著,便也朝著蘇秦問了過去。
蘇秦的神情正經(jīng)了幾分,微微低了低下頜,便是一字一句地回道:“屬下離開楚國京都的前夕,楚國前朝再次發(fā)生了政治變動,皇三爺楚文懷倒臺,朝廷官員由楚文胥親自重新調(diào)派了?!?br/>
“楚文懷也倒臺了?”成鈺的眸子睜了起來,眼底充滿了不置信。
他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又一次……這個楚文胥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光是凱旋門之變一事,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般快得讓人意想不到,如今立了新君才不到一月,竟然、竟然在前朝敵對他的最有一方勢力,也敗在了他的手上。
如果說之前凱旋門的事還是他僥幸得了個漁翁之利,那楚文懷的事情,卻不得不讓成鈺開始緊張了起來。
如今楚國前朝與楚文胥敵對的幾方勢力都相繼倒臺,楚國上下沒有人敢在忤逆楚文胥的意思,恐怕再消不了多少時間,楚國內(nèi)斗就會徹底平息,待楚國京職和外職的官員調(diào)派都落實下去,楚國定然會好生一番的改頭換面。
只不過……
成鈺瞇起了眸子來,“楚文胥是不是瘋了,手腳動的這么快?楚國朝綱還未曾穩(wěn)定下來,就按捺不住要對楚文懷下殺手,也不怕留下詬病引起朝廷議論和不忠嗎?楚文懷在楚國那么多年,底下的勢力雖比不過楚文信,但也算是有個一二的,楚文胥新君剛立,怎么就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向楚文懷動手?”
成鈺皺起了眉頭,總覺得這件事情上,楚文胥還是有些著急了。只是,為什么聽蘇秦話里的意思,似乎楚國的前朝并未因為楚文懷的事情而有所異動?
成鈺朝著蘇秦看了過去,蘇秦淡了幾分神色,聽得出來成鈺話里的懷疑,聲音卻依然是平淡得很。
“是楚文懷自己認罪的,屬下聽說,楚文懷手下的人出來做的證,朝政上幾乎沒有什么異議,事情處理地很快?”
“楚文懷自己認罪?”成鈺眉頭蹙了起來,難怪這前朝沒有因此有什么變動,竟然是楚文懷自己認得輸,這楚文胥,到底動了什么手腳?“沒想到,楚文懷這么無能,不戰(zhàn)先降。”
“是,而且楚文懷只被楚新君分配到了楚國錦城,算是個悠閑之地?!?br/>
“楚文胥倒是會收買人心?!背赦暲浜吡艘宦暎p易便能想得明白楚文胥這么做的目的,不過是想在朝臣面前立個明君的由頭罷了。
“還有……”蘇秦看著成鈺,話音再次響了起來,“后北王,屬下聽說,楚文懷一事,有阿喜姑娘幾分原因在里頭,她所在的錦云殿舉辦宴席因此牽制了不少大臣。方景明也因為這對她有些許改觀?!?br/>
蘇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其實這件事情,他剛開始得知的時候,壓根也不敢相信,只是一個女子,還是舊北朝的人,在楚國無權(quán)無勢,竟然能幫著楚新君,掰倒朝中最大的敵對勢力,說出來實在有些讓人不置信。
他還反復探查了幾次,事實真相卻也的確如此。
只是他的話音落了下來,再看向面前的后北王,臉上的神情的確一下有了些異動,卻并非如同他一般的懷疑,似乎并不覺得一個女子能做到這番讓人難以相信。而只是十分地驚訝,摻雜著些許的……黯然……
“阿喜,竟然在幫他肅清朝廷?!?br/>
成鈺不像蘇秦,他很清楚阿喜的能耐,不是什么尋常女子便能拿得出來與她對比的,成鈺絲毫不懷疑阿喜能對付得了楚文懷。
他只是沒有想到,阿喜竟然會出手幫他……
從前,他讓阿喜留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復興北朝,尚且被她婉拒還執(zhí)意要離開自己,就連兵道之書也絲毫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出來。
可如今,她卻頂著一個舊北朝人的身份,也要罔顧北朝去幫助北朝的仇敵,去肅清楚國前朝。
他和楚文胥在阿喜心中的地位,如此一番,已經(jīng)是高下立見。
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在李昂面前擔保阿喜不會做有違北朝的事情。但現(xiàn)在,連他也不敢確定了。
成鈺再也掩蓋不住自己眸子里頭的異樣,手上的拳頭握了起來,已經(jīng)忍不住在桌上重重地一捶,眉頭深深地皺起,有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蘇秦被成鈺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終于是有些明白為什么李將軍會那么顧忌那個女人,這個女人這么輕易地就能夠挑動后北王的情緒,讓他失去理智和冷靜,的確有可能會成為后北王最大的軟肋。
他想著,暗自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成鈺終于又開了口,“不過后北王放心,前朝雖然探查到消息方景明確實對阿喜姑娘有所改觀,但民間所傳明國妖女的風聞尚且沒有絲毫平息。應該是有此原由在里頭,楚國如今依舊遲遲未曾有立后的文書頒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