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封聽著孟賁的話,微微點頭,在心頭盤算著自己的事情。
就在此時,一名繡衣郎從港口外策馬而來。
“稟報右丞,護東胡中郎將、漁陽郡守、遼東、遼西郡尉嚴(yán)湛到了?!?br/>
這么多人……孟賁心中腹誹,但臉上如常。
來的好快啊……侯封快步向外走去,回頭說道:“將軍隨我一同去見嚴(yán)郡守,有陛下密令相商!”
片刻之后,港口一間僻靜的房屋內(nèi),代表著皇帝的侯封坐在上首,嚴(yán)湛、孟賁相對而坐,房屋三丈之外,遍布著手按環(huán)首刀的甲士。
孟賁看看侯封,再看看嚴(yán)湛,滿臉疑惑。
侯封同樣打量著二人說道:“按照陛下密令,讓我等選擇適當(dāng)?shù)臅r機,向東方航行,擒拿徐福回咸陽治罪……”
孟賁眉頭緊皺,舉手示意道:“徐福何罪之有?。克鲆磺?,全部是奉先皇帝之命而為?!?br/>
侯封正色說道:“齊人徐福,妖言蠱惑先皇帝,耗資巨萬,卻始終未獲仙藥,罪之一也!”
“此寮先后兩次,攜我秦之童男童女投之異域,罪之二也!”
“有此兩罪,就是族誅此賊亦不為過!”
“樓船校尉莫非想要包庇此人不成?須知秦律昭昭,包庇奸人與降敵者同罰!”
孟賁瞬間睜大眼睛,滿臉的驚怒交加。
他有些不敢置信,此時這個咄咄逼人,面如豺狼之人,竟然和剛才那個語氣溫和,彬彬有禮的是同一個人。
一瞬間,孟賁想起了對方的先斬后奏之權(quán),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xì)密的汗水。
嚴(yán)湛看了看滿頭大汗的孟賁,心中嘆氣,但還是決定看在同為秦國公族的份上,伸手拉對方一把。
他滿臉堆笑的打著圓場:“廷尉右丞多心了,樓船校尉必然不會包庇奸人,還是說一說如何出海擒拿徐福的事情吧!”
侯封順勢收起陰鷙的神情,臉上重新掛上敦厚的笑容:“按照陛下所說,我等需要先在東海建一基地?!?br/>
“畢竟徐福向東航行,到底去了哪里,誰也不知。”
“況且一同出海的還有盧生、韓鐘、侯生、石生等人,故而這不是一次兩次出海就可成功的事情?!?br/>
孟賁擦了擦額頭汗水,附和著說道:“右丞所言甚是,茫茫大海,要想找到徐福等人的確不易!”
嚴(yán)湛也笑著說道:“我覺得,向東航行的基地,不如就放在辰國?!?br/>
侯封微微一愣:“辰國?那是哪?”
嚴(yán)湛解釋道:“就在箕子之國以南,其國共有七十八部,民多但兵弱,懂農(nóng)耕,亦擅冶銅,男丁多聒噪,但女子卻很溫順……額,過幾日我送二三子幾個辰國隸妾,好好享用享用……”
他自從被任命為護東胡中郎將之后,就很自覺的將妻子兒女送回了蜀郡老家,身邊只留下兩個陪伴多年的妾室。
習(xí)武之人體格健壯,欲望本就強于常人,且像他這樣出身貴胄的,在女色方面更是來者不拒,所以網(wǎng)羅了很多異域女子。
聽到嚴(yán)湛的話,孟賁滿口稱謝,但侯封卻搖了搖頭,拒絕了嚴(yán)湛的好意。
女人,有秦律好看?
他看著嚴(yán)湛說道:“郡守這么一說,我還想起了陛下還曾說過,讓我等擇機從箕子之國尋覓耐寒的稻種,引種遼東?!?br/>
“這次出兵,正好可以完成這項任務(wù)!”
孟賁看著嚴(yán)湛鋪開的輿圖,點頭說道:“若是能降服辰國,使之成為我大秦的藩籬,那么向東航行之時,就可不用擔(dān)心補給的問題了!”
他抬起頭,有些疑惑的問道:“但,我等具體該如何去做呢?”
侯封笑著搖搖頭:“我乃法吏出身,雖然曾在隴西軍中效力,但對于指揮作戰(zhàn)之事卻沒有天賦,此事全憑二位決斷,我盡力配合就是。”
孟賁也搖了搖頭說道:“我雖然生于關(guān)中,但多年的水師生涯,已經(jīng)完全忘了該如何組織陸地作戰(zhàn),所以……”
嚴(yán)湛點點頭說道:“既如此,那某就當(dāng)仁不讓了!”
聽到嚴(yán)湛如是說,侯封和孟賁齊齊笑著表示贊同。
嚴(yán)湛在將輿圖調(diào)整方向,招招手示意他們二人過來:“此次出兵降服辰國,我的打算是南北并進?!?br/>
“具體的方法則是調(diào)動漁陽、遼東、遼西三郡郡兵,再從東胡調(diào)遣部族軍,然后借道箕子之國,向辰國發(fā)起攻擊?!?br/>
“這是北路進軍的方式, 至于南路,只需要瑯琊水師出港向東,繞過膠東半島,封鎖辰國船隊,使得他們不能騷擾北路軍的補給船隊?!?br/>
“等到北路軍抵達辰國都城,瑯琊水師再順流而上,將攻城器械運送過來就行!”
他說的攻城器械,指的是當(dāng)日對付過羌人的重力拋石機,要是讓步兵攜帶著這么個大型的攻城武器,穿越半島北方的話,不知道要走到哪年哪月!
侯封點點頭,嚴(yán)湛的謀劃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占據(jù)優(yōu)勢的一方本就不必要搞一大堆的花式操作,只需要一路橫推過去就好了。
而一旁的孟賁則滿臉疑惑:“陛下之前下詔,說是停止征發(fā)徭役,征調(diào)戍卒,嚴(yán)郡守這樣做,會不會招來御史彈劾?”
嚴(yán)湛微笑搖頭:“沒有必要征調(diào)戍卒,按照我對辰國的了解,三郡共出動郡兵五千,再從東胡掉一萬部族騎兵,再加上三郡的水師,以及瑯琊水師,兵力綽綽有余,根本不會對地方造成任何負(fù)擔(dān)?!?br/>
“而且來這里之前,我已經(jīng)和箕子之國的國主見了一面,他允諾我軍在穿過他們領(lǐng)土的時候,承擔(dān)我軍一半的補給?!?br/>
他看著孟賁驟然睜大的眼睛,繼續(xù)笑著說道:“而且這幾個月,正是辰國稻田收獲的季節(jié)。二三子可能不知,那辰國雖然多山,但山谷之內(nèi)卻遍布良田。”
“若是我軍此時出擊,他辰國糧倉滿溢,我軍正好就食于敵!”
侯封指著輿圖說道:“此次作戰(zhàn),我軍沒有必要多造殺戮,應(yīng)當(dāng)以收降其民為主,隸臣則編入軍中效力,隸妾發(fā)于兵士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