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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播插進來 姚九歌這一路走的

    姚九歌這一路走的并不容易,她雖扮作老人成功混入京城,但京城向來多能人異士,其人才之密可謂第一。因此她一路走的緩慢,遇見江湖人便遠遠躲開。不遠處的公告欄新榜換舊榜,幾乎隔幾日便會替換??僧嬛嬒竦耐ň兞顓s遲遲不肯換下。那畫像已經(jīng)在風雨交替中顯出斑駁的顏色,幾乎快要看不清字跡。路過的行人幾乎每天都能從余眼處瞥見這一張通緝令。

    朝廷抓她,是因為她滅族之禍殃及無辜百姓。江湖抓她,是因為自身藏不住的貪心。

    姚九歌靠著墻角,手緩緩撫上自己的白發(fā)。天下之大,白發(fā)如她這般卻也找不出幾個,若有心尋找,她根本無藏身之地。

    姚九歌輕輕嘆了口氣,暗自慶幸以往都是以面紗示人,如今才能抓到一點空隙茍且偷生。

    街上陸陸續(xù)續(xù)有書生裝扮的過客匆匆走過,肩背行李,目帶希冀,渴望獲攝政王賞識實現(xiàn)自身夙愿。

    姚九歌輕輕咳了一聲,嘴唇干裂的愈發(fā)厲害起來,雙眼也漸漸干澀,在陽光之下,幾乎酸澀的睜不開。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終于再一次站了起來,目光看著對面那家胭脂店,微微抿了唇。

    攝政王親自選拔人才,在令史署設立三天考試,以發(fā)現(xiàn)可重用的人才。而如今,兩天已過,如今是最后一天,她必須進令史署。

    她又輕咳了一聲,扶著墻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街上人群如水流湍急般來來去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各自對于生活的拼搏。姚九歌不動神色的彎著腰佯作駝背,腳卻往右一移,躲過了身旁肩挑扁擔差一點便打向她的農夫。

    姚九歌運氣不錯,錯過了胭脂店每日的高峰期。等她進去時,胭脂店的老板娘已經(jīng)有些無聊的打了好幾個哈欠。等到看到不應該出現(xiàn)在胭脂店的姚九歌時,驚訝的扇子都掉到了胭脂堆上。她連忙心疼的拿開扇子,查看了一番裝在精致木盒中的脂粉是否安然無恙。

    “這位老先生來這兒可是想買些什么?”

    姚九歌快速看了一眼面前的脂粉堆,再抬頭時面色已經(jīng)變得有些害羞,她沙啞著嗓子,輕聲答道:“老夫從眉縣來,路過你這胭脂店便想起了我那已好幾日未見的女兒,想著等見過了攝政王便帶著些脂粉回去看她……夫人或許不知,我們眉縣清苦,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脂粉……”

    老板娘看了一眼姚九歌狼狽的模樣,頗為認同的點點頭。她這些日子確實見到過好些趕來京城博功名的文人,但卻也是第一次碰到剛來便先想著自己女兒的人。

    那些個文人皆覺女人不過是平日里附庸風雅時的陪伴,如今上京要功名,更不會在此時想起遠在家中的妻兒。她心中感動,也顧不得姚九歌滿身泥濘,抓著她的手給了好些上等的脂粉。隨后想了想,又抬手從自己頭上拔出一根玉簪來交與她。

    姚九歌沒想到老板娘這么大方,忙驚慌失措的擺擺手想將玉簪還給她。但老板娘似乎也是個直爽性子,硬是把玉簪塞給她,朗聲道:“先生的女兒真是好福氣,這玉簪脂粉雖不是精貴物,但也頗為精致,就當是我的禮物送與她。”

    姚九歌一愣,忙開口道:“這可不成,你這脂粉和玉簪可值不少錢,斷不能為了我這老頭子而受損失!”

    老板娘擺了擺手,身子往后靠了一靠。復又捻起圓扇輕輕晃了晃,道:“老娘哪會在乎這碎錢。這天下多一些先生這樣的人,少些只會酸澀的文人,說不定早天下太平了?!?br/>
    姚九歌知道她這是在說朝中的不當風氣。這些年來小皇帝上任。本性卻很是頑劣,且朝中重事皆由攝政王接管。身居高位而又少年心性,漸漸的只愛那些諂媚之語。之后雖有攝政王遏制,卻總是野火燒不盡,一大批想走捷徑的文人還是涌了上來,擠走好些忠厚老臣。

    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面前的老板娘。風華正茂年輕貌美,卻也是個耿直的善人。姚九歌捏著溫熱的玉簪,微微笑了笑。她若不是如今之境地,恐怕真是要和這老板娘做個朋友的。

    她心神一晃,抬眼朝老板娘展眉一笑,輕聲道:“多謝?!?br/>
    那老板娘心突的一跳,只覺方才姚九歌眼帶媚色,勾人的讓她有些吃不消。這媚色透過皮囊,似乎從骨子里而來,讓她一剎那間忘記了姚九歌的性別。

    她紅了臉,轉過身去悄悄給自己的臉頰扇了扇,正欲說些別的什么,門外已有清脆鑼鼓響了三聲。

    姚九歌扭頭望了一眼門外,只見方才還在悠悠漫步的幾個文人在聽到鑼鼓聲后都著急的加快了腳步。應該是第三次考試即將開始,她頓了頓,將脂粉放入袖中,匆匆向老板娘道了聲謝便也跟著跑了出去。

    姚九歌跟著跑了一會兒,突然閃進一條昏暗的小弄堂,再出現(xiàn)時,臉上污泥已去,皺紋遍布,微瞇的雙眼看不清本來顏色。乍看之下,同尋常老人無半分區(qū)別。

    她將那封薄信交與令史署門口站立著的太監(jiān)模樣的人,便晃晃悠悠地走了進去。令史署掌管朝野上下大小事,可謂是朝中重地。朝中官員皆以能入令史署為榮。也正因如此,令史署是如今唯一一個官員還存正氣的地方。

    姚九歌走得很慢,將令史署的布局卻看了個通透。令史署位處皇城正北方向,東南西北處都有兩支隊伍呈相對方向巡邏。令史署一旁的塔樓頂端,也有四名士兵在四個方向握矛監(jiān)視。整座令史署上下監(jiān)視嚴密。以姚九歌的功夫,她還真沒太大信心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進去。

    她走過放置了影壁的中堂,越過石橋,看著前方或坐或站在正堂的文人,手心緊張的有些出汗。

    這令史署實在太過難闖,費盡千辛萬苦溜了進來,結果這外廳就有兩排侍衛(wèi)嚴陣以待的站直身子守在兩旁。想趁著考試時間偷偷溜進去的姚九歌無奈之下終于決定換個辦法。

    腳下的木板咯吱啞叫,紅木色的廊柱撐著這座大署。青色竹簾輕輕垂到中處,顯示出莫名的一股涼意。

    姚九歌看了眼兩旁放置的書卷,垂下眉眼來默默坐到了一旁。屋中啟了檀香,堂前放置了一把木椅,木椅后是字跡遒勁的狂詩??翱罢谧葟d小半景象。耳旁文人的交談入耳。姚九歌聽了一會兒,有些無趣的打了個瞌睡,準備一會兒趁著考試結束混亂之時趁機溜進去。

    “攝政王到!”

    就在姚九歌幾乎要睡過去時,門外終于有了動靜。她往外瞥了一眼,來人墨黑色的衣袍下,高挑的身材步步帶著壓迫。面色溫和似水,唇角帶著抹親和的笑意。但誰都清楚,當今攝政王,小皇帝的皇叔手段究竟有多狠辣。

    憑借一人之力壓下諸侯囂張氣焰,年紀輕輕登上攝政王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光憑其表面身份就已讓人望而生畏,更何況就姚九歌所知,名震天下的消息樓千問閣或多或少也與他有聯(lián)系。普天之下,萬物幾乎皆在其掌握之中。

    攝政王之位有何懼,這遍布天下的天羅地網(wǎng)才應該是最讓人懼怕的地方。

    如今這九州大陸,若說姚九歌還會忌憚著誰,大概也就只有攝政王秦疏白一人而已。

    身前文人各個畢恭畢敬,從僵硬的身子來看,皆對秦疏白又敬又怕。躲在文人身后的姚九歌仗著無人注意,膽大包天的又打了一個哈欠。

    她身上的傷已無法再緩,換做其他人早已經(jīng)死了過去。姚九歌如今只覺困乏,已是不易。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那已經(jīng)坐到木椅上的秦疏白似乎瞥了她一眼。姚九歌心神一顫,忙抬起頭,但座位上的秦疏白卻只是換了個方向,托了下巴。目光并不停留在她那兒。

    姚九歌撇撇嘴,挑了挑眉頭。

    等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奮筆疾書,姚九歌這才勉強穩(wěn)了心神,低頭看了一眼卷上的題目。

    她是不懂什么治國之道的,費勁千辛萬苦而來也并不是為了功名。她拿起筆,蘸了墨水,又看了一眼上頭的秦疏白。

    那秦疏白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卻在此時似乎感覺到了注視,微轉過頭,涼涼朝她這方瞥了過來。

    姚九歌嚇的立馬低下頭來,不敢再抬頭看。她裝作思考的模樣,有些苦惱的咬住筆端,快要將卷上的字給看破,心里卻依然一片空白,感覺到身旁的人漸漸都自信滿滿的放下了筆。她眨了眨眼,看著卷上那寫著大論先皇與小皇帝之不同的題目。心里只覺這個秦疏白膽大包天。這答案八成是要送到宮中給小皇帝看的。這一個個以旁觀者心態(tài)寫下的評頭論足也不知那小皇帝看了會不會想殺人……

    姚九歌頓了頓,眼看著時間將到,她終于準備下了筆。字體瀟灑自由,自有其本人風骨之勢。如此好勁下,姚九歌寫的卻是:關我鳥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