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天牢在凌晨就這樣熱鬧了起來,御醫(yī)抖著手把了脈,熬了藥,然后段卿卿接過,親自喂她喝下,李齊鈺在她的內(nèi)力下發(fā)了一身汗之后,略微清醒了些,卻偏偏不愿意聽從尹素言和太醫(yī)的勸告回宮去。
于是一群人苦哈哈的守在陰冷的地牢,烤火熬藥做粥,忙的打跌。
段卿卿站在床頭握著李齊鈺的手,眼睛發(fā)紅。
李齊鈺的意思她如何不知道,襲君不論是何起因都是殺頭的大罪,除非皇帝親自赦免,不然絕無脫罪可能。更何況縱目睽睽之下,實在難辭其咎。
所以她在這里陪著她,擺出這樣同甘共苦的姿態(tài)來,不過也就是為了讓皇帝妥協(xié)。
她這樣的用心良苦,段卿卿如何看不出來?
可是她卻還因為一己私欲,將人生生折騰到昏迷。
無盡的自我厭棄幾乎要把段卿卿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時候,有一只微涼的手慢慢的放進了她的掌心,下意識的,她握緊了那只柔滑的手。
“不要這個表情?!蹦莻€人撐起身來,段卿卿趕緊扶住她,卻看到對方眼里閃過一抹笑意,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卻聽到那個人對著她,用極其認真的口吻說:“你不必歉疚,本宮經(jīng)受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br/>
“哪一個女人,不需要承受相公熱烈的愛意?”
“本宮年紀大了經(jīng)受不住,是本宮自己的錯。你何須自責到此?”
“至于來這里陪你,也是本宮愿意的,以本宮的權(quán)勢地位,誰敢讓本宮有一絲絲的委屈呢?!?br/>
段卿卿覺得有些鼻酸,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只是為什么,她要這樣重視自己呢?想著想著,忍不住就把話問了出來。
李齊鈺低頭沉思良久,內(nèi)心有掙扎,也有舍棄。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漆黑的瞳仁無比的堅定。
“本宮已經(jīng)失去了七個丈夫,不想再失去第八個。而且我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開始,我不管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本宮會堅持到死去的那一天?!?br/>
她依舊是那個清冷尊貴的公主,就算是一句溫暖的情話,也被她說的宛如獨占的宣言
可是段卿卿明白她的意思,她只不過想說的,是和尋常女兒家一樣的一句情話,那句情話是。
生死相許,此生不棄。
段卿卿十分感動,然后她握住了李齊鈺的手,輕輕的問了一句。
“公主,那你知道我爹在哪兒嗎?”
……
……
李齊鈺的臉色瞬間慘白。放在段大小姐手中的指尖也變得無比的僵硬,她愣了許久,才勉強抬起頭來:“本宮……本宮并不知道段太傅的所在?!?br/>
段卿卿失望的別過頭去。
李齊鈺望著她的側(cè)臉,幾次想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又吞了下去,默默的靠在了枕頭上。
兩人之間第一次陷入這樣無話可說的地步。
她靠著,她站著。
黑暗中沉默了一整夜。
……
而不遠處的皇宮,小皇帝再次把盤龍殿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李德華弓著身子沉默的指揮著宮女們打掃,這一次皇帝砸完了東西之后,沒有爬上龍床頂著被子大哭,長公主已經(jīng)前往牢房陪著那個狐貍精,他就算裝柔弱也毫無益處。
發(fā)泄過心中的怒氣之后,小皇帝開始的反思。
他反思的問題只有兩個。
一個是,為什么皇姐會護著那個狐貍精。
一個是,如何守住朕的江山和女人。
第一個問題,小皇帝覺得,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自己的確沖動了,真把那個女人弄死了,拿什么去糊弄大燕?二是皇姐對那個女人動了感情,這樣,于情于理,皇姐都會護著那個狐貍精了。
至于第二個問題,小皇帝知道,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守住了江山,就守住了女人??墒窃谒麄兇簖R可行不通,守住了李齊鈺這個女人,才能守住這份江山。守住李齊鈺沒有駙馬,這樣就不會有侄子,沒有侄子就不會有人篡位。守住了他的皇姐,就守住了這個世上唯一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這輩子他就能舒舒服服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所以,同樣于情于理,他都得守住李氏祖先給他留下的這些基業(yè)。
小皇帝肚子里裝著一肚子壞水,卻偏偏認為自己的想法對極了,故而站著那仰首握拳望天的時候,眼神格外無辜純良,一副十足的受害者的模樣。
許久之后,小皇帝終于緩過神來,問李德海:“李德海,朕聽說剛剛御醫(yī)去天牢了?那個狐貍精身子有那么不濟嗎?隨便關(guān)關(guān)就嬌弱到要傳喚御醫(yī)的地步?她襲君的時候不是挺強壯的嘛”
李德華抬頭望了望小皇帝,突然覺得真相好難開口:“回……回陛下,是長公主殿□體不適。”
“皇姐怎么了?”小皇帝大奇,片刻之后大驚:“難道那個狐貍精喪心病狂像打朕一樣打了皇姐?!”
這一驚非同小可,小皇帝氣的簡直怒發(fā)沖冠:“馬上把她斬了!居然敢打朕的皇姐,她知道死字怎么寫嘛?”
小皇帝起身,怒氣沖沖:“李德海,快給朕更衣,朕馬上就要讓人把她斬了,把皇姐接回來。這太可怕了。她想揍皇帝就揍皇帝,想打公主就打公主,這是要逆天了不成?!?br/>
李德海腦門的冷汗不停的往下冒。小皇帝一見他的慫樣兒就有氣,一腳踹過去:“你倒是給朕更衣??!”
李德海被他這么一踹,倒是回過神兒來了:“陛下,不能去啊,不能去??!去了公主要生氣的呀?!?br/>
不裝柔弱的小皇帝吊稍著眼睛看他:“為何?”
李德海聲嘶力竭:“因為公主是因為夫妻情趣享受過度而抱恙的!陛下此時過去懲罰那段卿卿,必然會姐弟失和呀!”
四周的空氣如冰一般凝結(jié)。
小皇帝舉起的手硬生生凍結(jié)在空中。
腦子里環(huán)繞著四個大字。
縱欲過度……
段卿卿的形象從兇神惡煞一秒變成如狼似虎,李德海拼命抱住小皇帝的腰:“陛下,陛下別沖動啊……哎喲喂我的陛下,不要拔刀!陛下!陛下!”
小皇帝哭的撕心裂肺。
李德海拼的全力以赴。
這場折騰下來,已經(jīng)是啟明星升起時分,小皇帝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站在凌亂的房間乖乖的讓宮女們更衣。蒼白的小臉都哭腫了,勉強拿著花露輕拍許久,才氣色好一點,太監(jiān)們在隔壁的偏殿噤若寒蟬的為李德海揉著青腫的地方,上著藥。
等弄完一切,天色已經(jīng)大亮。小皇帝身子輕顫,眼睛紅腫,一步一哆嗦的去了天牢,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宮女太監(jiān),
天牢陰暗潮濕,帶著一股子牢房特有的腥臊霉味兒。小皇帝被熏的打了好幾個噴嚏,這才一步一挪的到了他皇姐的病床前。
到了病床前先問了問他皇姐身子好不好,覺得怎么樣之后,就呆呆的站在那里,拿可憐巴巴的眼睛去瞅段卿卿。
那眼睛紅腫的跟桃子一般,哀怨的很,含情的很。
李齊鈺知道他喜歡段卿卿,他喜歡一樣東西,就要獨占,這壞脾氣從小就給養(yǎng)嬌氣了,總也改變不了,這次段卿卿下天牢,估計也是小皇帝求愛不成,鬧出來的事兒,為了讓皇帝下個臺階,也為了讓段卿卿不被折騰,她這才起了來天牢陪段大小姐的念頭。
沒想到有這樣的結(jié)局。
小皇帝看著她虛弱的皇姐,又看了看蹲在墻角熬藥的段卿卿,頓時眼睛利劍一般寒光一閃,朝著段卿卿看去,瞬息之后,變成含怨帶恨的小眼神。
“皇姐……你……你……”
你了很久沒有你出個什么東西來,小皇帝一跺腳,一咬牙,終于暢快的吼出來:“皇姐!朕來接你們回宮?!?br/>
縱然心里銀牙咬碎,萬分不爽,小皇帝也極力讓自己表現(xiàn)出得體的模樣。
李齊鈺以往任何事兒都讓著他,可是這回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小皇帝想,這也許是因為有過肌膚之親的關(guān)系,這問題他懂,就像后宮他睡過的妃子,他就再也不會讓別人看一眼一樣。
所以這事兒還得曲線救國。
李齊鈺撩起眼皮看著還對著段卿卿使眼色的小皇帝,啞著嗓子開了口:“鴻凌,駙馬那日……”
小皇帝咬牙扯了個笑:“是朕不懂事。”
李齊鈺板起臉訓他:“以后會是一家人,鴻凌辦事還得注意一下分寸?!?br/>
小皇帝心里一凜。這就是以前妃子們說的——有了媳婦忘了娘嗎?額……有了相公,就要開始虐待弟弟嗎?
這樣下去還了得?
小皇帝的臉上瞬間就變的鐵青之后,慢慢的絕望成了死灰。
他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幼獸喪母般的嗚咽,緩緩的扭過頭去看他姐:“姐,你知道的,你知道朕從來沒有喜歡過什么人……朕就是喜歡段卿卿……朕為了段卿卿可以去死的!真的!皇姐你為什么橫刀奪愛?為什么要這樣?”
小皇帝一聲接一聲的嗚咽,小臉憋的通紅,哭的打著隔,脆弱的好像幼崽一般,李齊鈺心都碎了。
啪的一聲,打斷了小皇帝的哭泣和李齊鈺混亂的思緒。
兩個人扭頭看去,只見段卿卿蹲在地上,藥罐摔倒在地,而她的一只手,已經(jīng)被滾燙的藥液燙的通紅。
見李齊鈺看過來,段卿卿甩甩手傻笑:“沒事沒事……”
段卿卿忍著錐心的痛看著面不改色欺騙他皇姐的小皇帝,覺得這娃為了從精神和*上雙重禁錮他姐,也是蠻拼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7-3120:27:18
小白船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4-08-0100:16:10
謝謝兩位親愛噠……
我看到有人提出要懷孕生子,我覺得這不科學,另外我的每一豬腳,每一個配角,我都不覺得他們是壞到底,特別討厭的,沒有人生來是為了讓人過得不好,有很多細節(jié)你們提到的,都非常有用,喜歡你們在我的文下討論劇情,喜歡你們碼樓爭論,喜歡你們?yōu)槲艺f話,好喜歡你們!
提前祝你們七夕節(jié)快樂!
另外此文獨家首發(fā)于原創(chuàng)網(wǎng),希望盜文的能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