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昏黃，路上基本上沒有車輛，大路寬寬敞敞，陳韞就算左扭右扭都是夠的，微涼的風讓他醒了不少酒意，正常走個路還是沒什么問題的，除了有時候為了逗李清歡，故意裝作走路走不直的模樣壓在她身上。

    “好像我們以前也經(jīng)常這樣散步來著?！崩钋鍤g牽著陳韞的手放在陳韞的兜里邊，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她看著這場景莫名覺得眼熟。

    一條大路，無數(shù)路燈，兩個人走在路上。

    “嗯對?！标愴y點了點頭。

    “在學校的時候，吃完晚飯就這樣慢慢地散步回學校，你還送我到寢室樓下，我偶爾也送你回到學?！@也不能怪他們總是傳我們兩個人的八卦了?！崩钋鍤g莞爾一笑。

    “還有放假的時候，我們也一起出來玩，吃飯、看電影、喝奶茶、逛街散步……”李清歡說著說著就皺起了眉頭，然后朝著陳韞質(zhì)詢道：“明明我們之前做了那么多情侶才該做的事情，可我們卻等到現(xiàn)在才在一起……”

    “覺得有點晚了？”陳韞笑了笑。

    “對啊，晚了好久……按照正常情況，我們倆應該是在剛上大學那會兒就在一起了，還拖了這么久……”李清歡說著都覺得無語。

    之前她也是猶猶豫豫的，不能確定陳韞是否也像她一樣對對方有同樣的心意，等到現(xiàn)在在一起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以前和他一起做了那么多情侶才應該做的事情，也怪不得大家一直都默認他們倆是一對。

    可真正在一起卻等了這么久……

    這就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嗎？

    “那時候……”陳韞做出回憶狀，隨后輕輕搖頭，“我都沒敢想那些?！?br/>
    “不敢想是什么意思？”李清歡有點疑惑。

    “就是……你考的是985全國第一的專業(yè)，我去的是一個雙非一本，感覺你會遇上比我優(yōu)秀得多的人，我要是那時候胡思亂想，怕不是會自討沒趣?！标愴y勉強笑笑，現(xiàn)在還能笑得出來，當初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卻是沒法有一點笑容。

    高考結(jié)束后，分數(shù)就是一道鴻溝，他覺得兩人能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都挺好的了。

    “可事實上，你一點都沒認識到自己的優(yōu)秀。反正我覺得，可能是因為在之前遇見了你這么個人，后邊遇到的那些人無論怎樣都差了點意思?！崩钋鍤g認真地說道，“我看你平常不是蠻自信的嗎？你怎么能覺得你跟我認識六七年，會抵不過別人的幾天、幾個月？”

    “有時候不就是會這樣嗎？就像是、電視劇里邊的劇情那樣，藝術(shù)來源于生活，有時候生活還更離譜一些?！标愴y故作輕松地說道。

    “別人我不清楚，至少在我這里是不會的。”李清歡望著陳韞，大大的眼睛里邊滿是鄭重。

    隨后她又補充了一句，“你跟別人談戀愛這個情況下除外。”

    “你確定？”陳韞眉毛輕挑，忽得回想起在重生之前從自己發(fā)小那兒得知李清歡和別人戀愛的消息，還說得有理有據(jù)的……

    “那有沒有可能，我沒有談戀愛，你卻跟別人在一起了呢？”陳韞試探著問道。

    “不可能！”李清歡立馬搖頭，抽出手來擺了一個“×”，“一般人喜歡上一個人，眼里就只有這個人了，哪里還會跟別人在一起？特別還是說我，我這么正經(jīng)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種事情？”

    “那假如，我說假如……如果在這個暑假里邊，我沒有去選秀，沒有之后這么一些進入娛樂圈忙的事情，但是你跟我約好一起去海邊，我卻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沒能陪你去，我們?nèi)匀幌駨那耙粯酉嗵?，你沒有主動，我也站在警戒線外邊動也不敢動……”

    “但是我是主動了的?！崩钋鍤g突然說道。

    “所以我說是假如嘛……”陳韞接著說道，“我要準備考研，你也要去見習、準備實習，我們都很忙，我覺得你也在忙就是真的在忙，所以覺得因為互相的忙碌少些聯(lián)系是正常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你無聲無息地跟別人在一起了，你也沒有告訴我，我還是在之后從我朋友那里得知的……”

    李清歡看陳韞的表情認真，甚至還有些急切，沒有打斷他，只是覺得他說的這些話稍顯荒唐……

    陳韞籠統(tǒng)地形容了一下他前世的那些經(jīng)歷，然后頓了頓，眼神里邊充滿了不確定地看著李清歡，試探著問道：“你覺得這有沒有可能？”

    “我覺得……有點荒唐，你把我想得好壞，也把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想得太輕了?！崩钋鍤g癟著嘴，似乎是對陳韞把她形容得如此糟糕很不滿意。

    “你覺得我對你不真誠嗎？”李清歡委屈地反問道，“為什么這么想我？”

    “不是……”陳韞有點語塞，他不知道該怎么對李清歡說，她對于這個問題的回答對他很重要，也沒法告訴她，他所闡述的一切就是上一世他和她所經(jīng)歷過的……

    “這是你做的夢嗎？還是說你打算拿這個做你的情節(jié)？”李清歡又問道。

    “算是個夢吧……但很真實，我能記得清楚里邊發(fā)生的很多事情?！标愴y思考了一下，最后把前世的經(jīng)歷比作一個夢告訴李清歡。

    “夢和現(xiàn)實都是相反的?！崩钋鍤g安慰道。

    “我知道現(xiàn)在是相反的……”

    “那我跟你好好分析一下你講的那些，就以我的角度來分析?！崩钋鍤g看陳韞有些猶豫不安，深呼吸一口氣，然后放慢了腳步，要將陳韞所說的那些情節(jié)都給好好分析一下。

    “首先，你說的時候是我要準備實習，你要準備考研了，大家都很忙，我肯定不會在這種忙得要死的時候去考慮太多感情的，當然……你要是這時候跟我告白除外?！?br/>
    “再者，就是我最開始說的，那時候我都喜歡你好久好久了，你要讓我放棄一個我喜歡了很久的人、都不去做一下嘗試就跟其他人在一起，那我不就是傻嗎？”

    李清歡似乎有點氣憤，“我跟別人在一起之后在我這里也會跟你搞得很僵，而且被男友發(fā)現(xiàn)你這么個好朋友，他估計也不高興，那我何必呢？反正都是搞僵，那我不如直接找你跟你說清楚，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對不對？”

    “當然，這都是在我覺得可能真的等不到那么長時間的情況下才會這樣做。可你說的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等了好幾年了，也不在乎會多等一些時間，反正我爸媽也不會催我，身邊的人也覺得我們倆會成，也不會多嘴……而且我要去實習的話那肯定是超忙的，這時候跟一個和我不那么熟悉的人戀愛不就是奔著分手去的嗎？”

    “呃……好像有點道理?！标愴y被李清歡這一條條長篇大論說得有點懵了。

    “還沒完呢！”李清歡說得起勁兒了，語氣都變得強硬了起來，她語氣的強硬也沒讓陳韞覺得不習慣，畢竟之前做朋友很久，她一直都會稍微強勢一些，他習慣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那時候在準備考研了，我肯定要考慮一下萬一你也很喜歡我的情況對吧？偷偷喜歡著我卻不敢開口，畢竟我的魅力也是有目共睹的?！?br/>
    李清歡是基于現(xiàn)在的實情，頗為自得地說著。

    “如果我突然跟別人在一起，要是因為我你emo然后影響到你考研，我估計也會內(nèi)疚到死的?！?br/>
    “綜上所述，你說的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成立，從我個人出發(fā)，不可能！”李清歡斬金截鐵地說道。

    “哦，知道了?！标愴y聽了李清歡這么認真地給他解釋著，雖然是會對前世他所得知的信息有疑惑，但這時候他實實在在被李清歡哄得開心到不行。

    “我也有個問題?！崩钋鍤g眼睛微瞇。

    “什么問題？”

    “你在夢里邊，那個告訴你我跟別人談戀愛的朋友是誰？”李清歡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啊？你要干嘛？”陳韞看李清歡神情的轉(zhuǎn)變，有些苦笑不得。

    “我要把他拎出來給他兩拳！”李清歡揮舞了兩下拳頭，然后搗在了陳韞的身上，“我在你夢里邊竟然是這樣的，可太讓人傷心了……”

    李清歡說著就嘆了一口氣，裝出自己很傷心的模樣。

    “不是你說，夢和現(xiàn)實都是相反的嗎？你真的超好的！”陳韞笑著抱住了李清歡，臉湊過去蹭了蹭李清歡的頭發(fā)。

    “等下，你夢里告訴你我跟你在一起的人，不會是個女的吧？她肯定是想挑撥離間，擊破你的心防，然后趁機偷雞！”

    “我也記不清那是誰了，反正就是有這么個人?！标愴y看李清歡幼幼稚稚的模樣，寵溺地笑著，牽著她的手，輕輕在空氣中搖晃著。

    這個話題暫時告一段落，陳韞和李清歡往前邊走了好一段路，李清歡突然又開口：“我也想問，你有沒有什么時候很想很想跟我在一起？就最近這段時間?！?br/>
    “有啊！”陳韞確定地點頭。

    “什么時候？”

    “往遠了想，就是在選秀的時候，你之前在視頻里邊還生氣掛我的電話，結(jié)果突然就一個人飛到了?；◢u來見我，我感動得要死好吧？”陳韞嘻嘻哈哈地說著，目光卻是在和李清歡毫不露怯地對視。

    “因為我千里給你送畫板和顏料?。俊崩钋鍤g笑了笑。

    “有一點。但是更準確的應該是在第二天，下著大雨，我想到你的航班可能因為大雨延遲，你可能也會像我一樣，坐在窗前看雨?！?br/>
    陳韞笑著，在心里給自己加了一句。

    ‘還有就是，我想起了你曾經(jīng)為我唱的《小情歌》。想起那句【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她上一世沒有確切地擁抱過他，但她的陪伴比那擁抱更加珍貴，就是不明顯。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也是最隱晦的表達。

    他上輩子太蠢、太膽小了。

    “那天我確實是在看雨，航班延遲了，出酒店也不知道去哪兒，就無聊地看雨?！崩钋鍤g應道。

    “是嗎？”

    “對啊。”李清歡點點頭，又問道，“那往近了想呢？”

    “有天我們在一起吃飯，我想喝湯的時候，你專門把湯勺轉(zhuǎn)到了我的面前；

    我剛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因為身體不舒服睡了很久，醒來發(fā)現(xiàn)你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然后你用力地敲門，一直喊我的名字；

    半夜你說餓，撒嬌讓我給你做蛋炒飯，然后我看著你吃得很香；

    還有大年初一，你主動牽我手的時候?！?br/>
    陳韞慢慢地回憶著李清歡讓他心動的時刻，可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她的貿(mào)然靠近，不然那些心動一會兒就消失了，都沒法連續(xù)起來。

    他當時還覺得，李清歡對他這么好，他還對她有非分之想，心里邊還蠻內(nèi)疚的。

    “真的，我之前還挺內(nèi)疚的，你對我那么好，我一回來就來看我，我還對你有非分之想?！标愴y笑著捏了捏李清歡的手。

    “??？我一點都不內(nèi)疚欸！”李清歡狡黠一笑，“我每次見你都有那種想法，都已經(jīng)習慣了。”

    “你可真坦蕩～”陳韞揶揄道。

    “我其實也不坦蕩啦，我也在心里邊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趁著這次陰差陽錯的隔離說出來的?！崩钋鍤g笑著搖搖頭。

    “如果沒有因為隔離的話……”

    “那可能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崩钋鍤g認真道，“等我稍微確定一點你是喜歡我的，我還是會說，或者說，直接明示你。”

    “所以還得感謝隔離了？”

    “是得感謝隔離，讓我知道你還會偷偷畫人家素描像，然后給人家告白來著，雖然失敗了?！崩钋鍤g說著就笑出聲來，“主要還是讓我提前看到了《情書》，知道在書里邊的素描像是拿來告白的?！?br/>
    陳韞笑笑沒說話。

    “不過，做主要的還是要感謝你突然被很多人喜歡吧？讓覺得應該是勝券在握的我有了危機感，才會生出一個人飛去?；◢u看你的心思。我的獎學金，就是花在這上邊了?！?br/>
    陳韞也在笑，不過他覺得要感謝的東西和李清歡不太一樣，他覺得要感謝重生。

    這真是一場奇幻之旅。

    ……

    到家之后，陳韞借著上廁所然后背著李清歡給他的發(fā)小打了個電話。

    “李成陽，如果我告訴你我和清歡在一起了，你什么感覺？”

    “哇哦～”電話另一邊的發(fā)小夸張地叫了一聲，“你期待我這樣對不對？但是你們倆不是應該早就在一起了嗎？還約著去同一個城市上大學?！?br/>
    “我們倆的確是在一起了，但是你別聲張。我有個問題，要是我一直和清歡沒在一起，就差臨門一腳，你是不是會刺激我？”

    “那作為好兄弟我肯定希望你幸福??！清歡這么好的女孩子錯過了你這輩子確定還能遇得到？別說刺激你了，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可能都會替你打電話告訴她你喜歡人家不敢開口?！?br/>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她的？”

    “啊？兄弟你有掩飾過嗎？大學里邊追你的人那么多，硬是一個沒理，天天和清歡攪在一起，如果不是知道你喜歡她，我怕都覺得你有點不正常?！?br/>
    “你就這么確定我們倆會在一起嗎？”

    “家人，清歡表現(xiàn)得比你還明顯呢！”

    “我之前咋沒發(fā)現(xiàn)？”陳韞詫異道。

    “因為你蠢??！”

    “你就等我過幾天來給你兩拳吧！”

    “？我就罵你一句你就要揍我？咱倆這么塑料了？你真是個gdx啊！”

    陳韞冷笑一聲。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這人當初為什么會先問他和李清歡的感情進度如何了……

    這不幫李清歡揍他兩拳，他自己也要揍他兩拳解解氣。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