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猶如石頭投進(jìn)了湖里,在她的心尖上震出一片漣漪。
這個問題讓她怎么回答?
你什么都不說,就讓我相信你,我又憑什么來相信你呢?
讓我顛覆自己看到的東西,聽得東西,最起碼你也該解釋一下吧!
然而什么都沒有,只有空洞洞的一句“你相信我嗎?”
“季靖北,你又相信我嗎?”米亦反問。
喉嚨猶如卡著一塊海綿,不干也不硬,就是難受,難受的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形了。
如果季靖北也相信她,就應(yīng)該知道,不管他有什么理由,米亦都會理解的,不管是什么誤會,只要他解釋,米亦就會相信,而不是像現(xiàn)在,甚至一直以來,他都選擇了隱瞞。
他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說,只一味的瞞著,所以當(dāng)事情發(fā)生的時(shí)候,她又怎么敢相信。
“小亦,有些事并不是看起來這么簡單的,你給我時(shí)間好不好?!?br/>
又是這樣模糊不清的回答,米亦狠極了季靖北這個樣子,她惱火的推開他,轉(zhuǎn)身面對,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瞳孔交錯的猩紅。
心,驀地又疼了一下。
她避開視線,“季靖北,我不是個傻子,做什么事,說什么話,我會分辨,不用你來替我篩選什么該告訴我,什么不該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說,那就永遠(yuǎn)別說。”
她愣在原地,癡癡的等著他妥協(xié),然后半分鐘過去,沒有只言片語。
她又天真了,以為季靖北會在她說出這番話之后有所表示,然而事實(shí)又給了她一巴掌。
她再次轉(zhuǎn)身,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門被拉開,風(fēng)夾雜著秋涼的冷意,從敞開的的縫隙灌入,他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
“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白洛辰那里算安全的,但是夜里也要注意關(guān)好門窗?!?br/>
搭在門把上的手指收緊,她冷笑,這種時(shí)候季靖北還來關(guān)心她的安全,不覺得可笑嗎?
“季先生,既然無意,就別再裝深情了,我心不硬,請給我留條后路?!?br/>
他這樣短短的一句關(guān)心,就足夠她聯(lián)想很多了,可是想再多,終究都是夢。
房門關(guān)上,將她的身影隔絕,他兀自笑了,笑得眼眶發(fā)紅。
你心不硬,我的心卻硬,硬的像石頭,里面包著你。
有段時(shí)間沒見,這小女人還是這么的嘴硬,明明難受的要死,也不肯說一句軟話,讓他抱抱什么的,不過也慶幸她沒說,如果說了,季靖北不知道自己還堅(jiān)不堅(jiān)持的住。
“太太,您……”李嬸看著米亦從樓上下來,手里依然提著行李箱,眼眶還是紅的。
這是沒談好嗎?
這一次問題有這么嚴(yán)重嗎,可是也沒聽見他們吵架??!
“太太,您這是又要走嗎?有什么問題嚴(yán)重到這種地步嗎?”李嬸趙姨都快急死了。
“李嬸,趙姨,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我會想你們的?!?br/>
這話一聽,李嬸和趙姨皆是一陣心涼,這話聽著怎么有種訣別的感覺,難不成要鬧到離婚的地步了嗎?
“別啊,太太,您再留下來和先生好好說說,說不定……”還能挽救。
米亦望望空空的樓梯口,冷笑,“不用了。”
現(xiàn)在不是她不愿意留下來好好談,而是季靖北不愿意談,她下樓這么久,他都沒說要追出來,果然是鐵了心不管她了。
“你們……保重!”
在季靖北走下樓梯的前一秒,米亦轉(zhuǎn)過了身,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緹香苑。
憋著這一口氣,米亦走出了院子,連目光都沒傾斜一下,生怕不小心看了一眼這緹香苑她就舍不得了。
“先生……”李嬸這才發(fā)現(xiàn),季靖北不知何時(shí),已經(jīng)站在了樓梯口。
那一副天生高貴的姿態(tài)被冰冷取代,李嬸張了張口,勸解的話一點(diǎn)也說不出口。
“先生,這么晚了,太太一個人出去……只怕不安全,要不要,要不要……”
李嬸想說要不要派個司機(jī)和保鏢去送送,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屋子里已經(jīng)沒了季靖北的身影。
“啊,先生這是……”看著慢慢合上的門,李嬸才反應(yīng)過來,先生這是追出去了?
兩人再次笑了,先生能追出去,起碼證明他心里還有太太,那兩人就還有戲。
米亦拖著行李箱走在別墅外的柏油路上,忘記了此刻的路上有多黑,也忘了有多危險(xiǎn),滿腔的憤怒一直支撐著她往前走,以至于,忽略了在她身后,有個身影再逐漸的靠近。
她終于走不動了,停下來,想叫一輛車,卻發(fā)現(xiàn)手機(jī)沒電了,她又犯了一個錯誤,不該在這種時(shí)候一個人跑出來的。
可是出都出來了,還能怎么辦,只能在這里等,看看會不會有路過的司機(jī),好心帶她一程。
靠著行李箱,米亦坐在路邊,就著路燈,依稀可以看清一些路邊的情況,只是她忽略了背后,完全沒注意到一直手正在朝著她靠近。
“啊……嗚~”
米亦正奇怪后面涼颼颼的,準(zhǔn)備回頭,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與上次被綁架的情景那么相似。
米亦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又要綁架她,她奮力掙扎,然而對方的力氣比上次那個人大的多,她一點(diǎn)兒聲音也發(fā)不出,一點(diǎn)力氣也用不上。
米亦可以肯定是個男人,她低頭,精壯的手臂上有個黑色的紋身,特別顯眼。
像是個字,一個“夜”字。
米亦不知道,這次又是什么人要綁架她,不過看樣子比上次簡素那些人要強(qiáng)的多。
砰~
突然一聲,米亦身上的束縛被放開,背后那個人猝不及防的被踢到在地上。
樹影搖曳的燈光中,她看到一身黑衣,滿臉肅殺的季靖北朝著她過來,三兩步就將她護(hù)在了懷里,“不怕,我來了?!?br/>
頭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熟悉的聲音和結(jié)實(shí)有力的心跳聲,米亦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嫌隙,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樣子,可是明明一切都變了。
她鼻子一陣發(fā)酸,往他的胸膛埋了埋,這里能讓她安心。
對方來的不止一個人,皆罩著黑色的頭套,看不清樣子,只知道蠻勁大,身手好。
看見季靖北出現(xiàn),對方并不打算收收,似乎鐵了心要抓米亦,季靖北只有一個人,難護(hù)她周全。
“季靖北,你自身都難保,還是乖乖把人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