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佳木聽了習練的話,怔忪了幾秒后,不由得有些窘迫,“我沒有這樣想……”
習練看著袁佳木頹喪又無措的表情,慍怒似乎瞬間失去了它原本的力度,如今打在他心上的,只有發(fā)泄過后隨之而來的歉意。(去.最快更新)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一大早地,就看到辦公桌上明晃晃地擺著一袋子大白兔‘奶’糖,他早已積壓多日的火氣終是沒壓住。
科里的同事們現(xiàn)在都知道方小萱在瘋狂地追他,而且她買的東西他都會收,所以大家一致認為方小萱從某個神秘的地方得知了他的喜好,對癥下‘藥’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久而久之,只要是方小萱送來的東西,大家自動歸類為習練喜歡的。
于是今天的這袋子大白兔‘奶’糖瞬間讓習練成為了科室里的笑話,畢竟他平時看起來是走高格調(diào)冷男路線的,和大白兔‘奶’糖這種幼稚萌男才會為之傾心的小玩意拼接起來,多少讓大伙兒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這不是他生氣的原因,因為他從來不在乎外人對他的看法。他生氣的真正原因是,袁佳木竟然把這個秘密告訴了除他們以外的第三個人。她之前把他的各種喜好習慣透‘露’給方小萱,他雖然心里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像今天這樣惱火,因為那些都無足掛齒,而且他了解她,她溫吞內(nèi)向臉皮還薄,如果不是方小萱問到,她肯定不會說。為了不讓袁佳木太為難,他全都收下了,但‘私’下他都會把錢算清楚然后打到方小萱的銀行卡里。
但是對“大白兔‘奶’糖”,他不想忍,也不想繼續(xù)坐視不理,即使“大白兔‘奶’糖”只是他對她撒下的一個善意的謊言……這個謊言,他懷揣了多年,不曾和任何人提及,因為他曾希望這會成為獨屬于他們兩人的秘密,可惜倒頭來才發(fā)現(xiàn),對她而言居然如此無關(guān)痛癢,他的立場瞬間變得尷尬而可悲,說白一點,今天他就是惱羞成怒了。
袁佳木拾起地上的袋子,隨手一‘摸’她就知道,袋子里裝的是什么。她抿起嘴,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因為大白兔‘奶’糖嗎?”
習練不說話。
她當他是默認了,頓時也有些懊惱。唉,是她的錯,方小萱見頻繁送禮也沒有進一步的效果后,沮喪地跟她抱怨了很久,她便一時心軟,把大白兔‘奶’糖抖出來了……
袁佳木還記得,那是在她懷孕剛滿五個月的時候,她當時還住在習練為她準備的房子里。某天,齊歡歡突然發(fā)了一個網(wǎng)址過來,讓她幫忙買一箱大白兔‘奶’糖,說是醫(yī)院最近要辦貧困兒童免費義診,這些是準備用來哄孩子們用的小零食。主任一開始把任務(wù)‘交’給齊歡歡辦,但給的經(jīng)費又少,齊歡歡愁得不行,剛好那時候網(wǎng)絡(luò)慢慢發(fā)展起來,淘寶也辦得如火如荼,齊歡歡偶然之下發(fā)現(xiàn)網(wǎng)購大白兔‘奶’糖比市價便宜了三分之一,立刻心動了,可惜當時還沒有網(wǎng)銀,于是問她有沒有。她也沒有,但見不得朋友如此失望,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問了習練,誰知道習練第二天便幫她‘弄’了張開通了網(wǎng)銀服務(wù)的卡。
悲催的是,她剛收到貨的第二天,齊歡歡就突然失落地告訴她用不上了,讓她趕緊退貨,因為免費義診的事因經(jīng)費問題告吹。最悲催的是,當時的網(wǎng)上購物還不夠普及,退換制度也不夠完善,遇到狠心一點的店家,確認收貨后,基本就退貨無望,袁佳木跟店家協(xié)商了許久始終沒個結(jié)果,她沒了耐心,索‘性’把糖全留下來了。
留下來是一時沖動,該怎么處理這些‘奶’糖便成了難題。齊歡歡學(xué)歷不高,當時剛轉(zhuǎn)到市醫(yī)院,一直站不穩(wěn)腳,本想通過這事博取主任好感,然后讓主任幫點忙疏通一下,偏偏天不從人愿,于是心情受到了極大影響。袁佳木見齊歡歡這么消沉,便沒有把大白兔‘奶’糖的事告訴她,可當初買這些糖的錢還是跟習練借的,也是不小的一筆數(shù)目,該怎么還呢?袁佳木愁了。
后來,習練見家里多了好幾箱糖果,問她是怎么回事,她才苦兮兮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全坦白了。他聽完后,宛如天神下凡救萬民于水火般對她說:
“我喜歡吃,你賣給我?!?br/>
她愣了好久,萬分詫異地向他確認:“真的?你喜歡吃大白兔?”寡言少語的他,居然喜歡吃這種小零食嗎?有種莫名其妙的萌感啊。
他淡淡地答:“是,‘挺’丟人的,這是大秘密,你別泄‘露’出去。”
她還開玩笑地調(diào)侃:“你總是那么出乎我意料,我一直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對食物應(yīng)該是沒有喜惡的,沒想到,你除了喜歡薯餅,鳳梨酥,絕味鴨脖外還喜歡吃大白兔‘奶’糖?!?br/>
習練默了默,問她:“我是什么樣的人?”
她哈哈一笑,“清心寡‘欲’。”
習練:“……”
那時候的袁佳木不知道,習練所“喜歡”的薯餅,鳳梨酥,甚至是對有潔癖的人而言幾乎避之不及的絕味鴨脖等等,都不過是他為了貼合她的喜好謅出來的,她喜歡,他就喜歡。雖然他的確清心寡‘欲’,但獨獨對她有那么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若他的情根只有一條弦,也只有她能撥出規(guī)整的音韻。
再后來,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家里幾箱糖果全被消滅光了,袁佳木不確定是不是全被他吃掉了,但還是忍不住發(fā)出感嘆:“習醫(yī)生的牙還好么?”
……
袁佳木越回憶越糟心,習練說過,讓她保守這個秘密,因為丟人。他那么生氣,是不是因為,他不想被方小萱知道那么丟人的事,想維持住正經(jīng)偉岸的形象?“對不起,我真不該把你的大秘密告訴小萱,告訴她以后,我也后悔了……”事已至此,她只得想法子補救?!安蝗唬胰ジ≥嬲f我是騙她的好不好?面子和形象就都保住了,你看可以么?”
習練沉眉,半晌后低笑了一聲。
她果然還是不懂。
他這詭異的笑聲讓袁佳木又開始打怵,她‘摸’不準他的心思,只是隱約覺得他似乎不滿意這個方案,可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最快更新)她左思右想沒個好計策,便嘀咕起來,“你之前一直沒有拒絕她給你買的東西,我以為,你心里其實還‘挺’喜歡她的,所以……”
習練此刻的眸子仿佛一個錯綜復(fù)雜的‘迷’宮,充斥著各種糾雜的情緒,他從她的口‘吻’中聽出了一絲埋怨低落,他的表情頓時明亮了一些,他問得急迫:“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
“我收下她的東西,你很在意是不是?”
他不禁想,說不定他們之間,還存在一點點希望。
袁佳木被問得一愣,然后本能地否認,“怎么會?如果你們能在一起,我是高興都來不及的?!本退闼睦镎娴挠心敲匆稽c不開心,也不能承認,此時如果承認了,他們的關(guān)系就會變質(zhì),就會變得曖昧而不堪,這不是她想要的。
習練眼底的最后一抹光終是被昏暗湮滅,她目光中的堅決,宛如一片片帶著厲芒的刃,凌遲著他所有的期許和自尊。
愛情從來都是這么殘忍的東西,如果你深愛一個人,渴望一個人,并為此彌足深陷,就會發(fā)現(xiàn)任何一種形式的拒絕,都能讓你鮮血淋漓肝腸寸斷,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不”字。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就算我不和方小萱在一起,也不會再對你糾纏不休讓你為難,你不用費心撮合了?!?br/>
“我真的不是這樣想的,習醫(yī)生……”
習練不等她說完,便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再給袁佳木任何解釋的機會。
其實他當然知道她不這樣想。在感情的世界里,許多事情不是“是”或者“不是”就能界定清楚的,但只要她給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其他的一概無所謂了。
袁佳木聽著他駕著車漸漸遠去的聲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圍裙也起了一層皺褶。半晌后,她緩緩蹲下.身,滿臉委屈和難過,眼淚唰地蓄了滿滿一眼眶,兀自念叨了好多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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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袁佳木又給齊歡歡打電話求教,把早上的事情大致說了以后,齊歡歡忍不住翻起白眼數(shù)落起她來。
“你鬧心就是因為這個?這有什么的?難不成你當時說你在意,他心里就會舒服了?就算你在意,你現(xiàn)在也是有主的人了,除非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跟超人氣店員分然后跟習男神在一起,否則就別學(xué)那些小‘騷’狐貍玩曖昧?!?br/>
聽了齊歡歡的話,袁佳木心里的愧疚和自責算是消了一些,現(xiàn)在她只是可惜,她跟習練的關(guān)系大概如今走進了個狹窄的死角,恐怕難以挽回了……
齊歡歡大嘆了口氣,“這么看來,你心里已經(jīng)確定好孰乃汝之真愛了,真打算吊死在那顆姓江的樹上了嗎?”
對于這個問題,袁佳木沉思了很久。
真愛什么的,誰能確定?她只是想,專心致志地對一個人,毫無保留地對一個人,也許之前她的心情因為習練有些起伏不定,但不安的‘浪’‘潮’平息下來后,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
收線后,袁佳木走進袁小樹的房里,想看看袁小樹有沒有睡好。
原本袁小樹他們計劃是兩天兩夜野游,但是晚上六點多的時候袁小樹就被送回來了,說是徽山那邊突然下了暴雨,怕有泥石流,所以緊急把大家遣回。袁小樹是小‘花’爸媽順道送回來的,回來后他就一直情緒不振,晚飯也沒吃多少,更是破天荒地趕在袁佳木催促他睡覺之前上了‘床’,總是十分反常。
是不是,在野游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袁佳木才踏進去一步,就聽到袁小樹低低地喚她:“木頭媽媽?!彼纳ひ衾镞€帶著一抹剛從睡眠狀態(tài)恢復(fù)過來的低啞。
“對不起,是不是我吵醒你了?”袁佳木走到他‘床’邊坐下,一‘摸’他的額頭,便被汗?jié)窳耸?,“怎么出了那么多汗??br/>
袁小樹從被子里爬出來,抹了抹紅紅的眼睛,二話不說便窩進袁佳木的懷里,扁嘴說道:“我做噩夢了,被嚇醒了……”
她蹙了蹙眉,用袖子幫他擦汗,“不怕不怕,什么噩夢?”
“我、我夢到,阿晉叔叔不要我們了,阿晉叔叔走了,媽媽你在哭,哭得很兇,然后你也不要我了……”
袁佳木心疼地將懷里一顫一顫的小身子抱緊,安慰道:“怎么會呢?媽媽在,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媽媽還要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上大學(xué),看著你出社會工作,看著你娶妻生子,只怕媽媽老了以后,你會嫌棄媽媽呢……”
袁小樹的詞匯量還很少,對袁佳木的話聽得不是特別懂,他鉆出來,‘抽’了‘抽’鼻涕,問:“什么是娶妻生子?嫌棄呢?”
“嫌棄就是討厭,至于娶妻生子……”她琢磨了片刻,“你想不想跟小‘花’永遠玩在一起?”
“想?。 币惶岬竭@個,袁小樹的眼登時亮了,連聲音都變得雀躍高亢起來。
袁佳木煞有介事地說教:“娶妻生子就是讓你跟小‘花’永遠玩在一起,時不時地再添幾個小娃娃陪你們一起玩?!?br/>
“媽媽也一起嗎?”他問得認真,問完后還補充道,“我不會……嗯,嫌、嫌棄媽媽的?!闭f到生僻的詞,他還頓了一下。
作為一個母親,沒什么事比看到孩子懂事更開心了。袁佳木笑彎了眉眼,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好,說好了?!?br/>
袁小樹不依不饒起來,“那你跟阿晉叔叔玩在一起后,會嫌棄我嗎?”
袁佳木臉紅了紅,小孩子雖童言無忌,但某些話聽起來真是好別扭?!拔乙膊粫訔壞愕??!彼娝那樗坪鯖]那么低落了,便伺機問,“你今天好像不怎么高興,又被欺負了?”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蔫蔫地說:“今天老師說,沒有車送我們回來,叫爸爸媽媽來接,后來老師給同學(xué)們的爸爸媽媽打電話,但是沒有給你打,小‘花’問老師為什么不給你打,老師說打了也沒用,因為你眼睛看不見不能去接我,小‘花’又問為什么不給我爸爸打,老師就說我沒有爸爸……小‘花’說我騙她我有爸爸,就生我的氣了。”
怪不得他會做這樣的夢。袁佳木握住他的手,“你的確不該騙小‘花’?!?br/>
“可是,阿晉叔叔答應(yīng)過要做我爸爸的?!彼娫涯静徽f話,便‘激’動起來,“阿晉叔叔騙我的么?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袁佳木突然覺得心酸,“就算阿晉叔叔不要我們了,小樹還有木頭媽媽呢?!?br/>
“可我也想要爸爸……”
艱難地把袁小樹哄睡著后,袁佳木覺得累極了。她洗好澡躺在‘床’上,當一切都安靜下來后,各種糟糕的情愫便從四面八方侵襲過來,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jīng),讓她不由得難過和憋悶。
她習慣‘性’地將‘陰’霾掩藏起來,不想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周圍的人,這么多年磕磕絆絆下來,她心里不知道囤積了多少說不出的痛苦,夜深人靜的時候便鉆出來刺她幾下。什么不如意的事她都愿意忍,唯獨受不了袁小樹受傷,他一委屈,她便忍不住跟著委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袁佳木終于漸漸陷入沉眠,即使睡著了,她也依舊皺著眉頭,仿佛有什么開解不了的事浸潤在了神‘色’里,連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帶著沉重的味道。
意識模糊中,袁佳木感覺有人正在撫‘摸’她的眉頭,動作輕柔而小心,指尖的溫暖讓人貪戀。
她能感覺到安全,于是蜷著的身子松散了些,忽地一片溫熱的氣息朝她圍攏過來,她的脖頸處被柔軟的發(fā)絲蹭得直發(fā)癢,一股又一股熟悉的氣息在她‘胸’口噴薄,接著是一聲低沉的喟嘆:
“我回來了。”
是江晉的聲音……
袁佳木睜開惺忪的睡眼,待身上的感覺漸漸蘇醒后,終于察覺自己竟被人緊緊抱著。她一動,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便被人‘吻’住,微微輾轉(zhuǎn)攻城略地。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節(jié)‘操’的渣大‘花’又爬回來更文了QAQ,小伙伴們,請原諒剛進入社會剛開始工作的作者的苦‘逼’,好多東西都不懂,好多東西都要學(xué),各種報告各種計劃各種文書,煩死啊啊啊啊!
祝大家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