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瞧瞧這是誰連夢里都指著嘴巴!”一股冰涼的凝膠狀物體驟然落入口中,嚇得魚諾差點從空間裂痕逃回了幻覺世界的海岸。不過,這股凝膠狀物體很甜,散發(fā)著濃濃的雞蛋與奶油的味道,除了它徑直從嘴里躥入了鼻子之外可謂非常美味。
“我猜到你是餓了。不過作為你的兄弟兼各種身份,我得說這是你忽視我的意見并且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幾天的報應!”令人熟悉而討厭的鐵銹味兒從臉頰旁擦過,魚諾憑借本能迅速睜開雙眼,手腳并用地推開了埃弗里的巨劍,卻沒有抵擋住馬車外熱浪的侵襲。火辣而真實的陽光灼燒著他的瞳孔,與埃弗里的話一同將他弄的頭暈腦脹。
忽視了埃弗里的意見,關在房間里幾天?這多少與他記憶中這幾日的經歷有些許出入。這幾日他不是在“虛”的群居地里出生入死么,他們沒有因為他的失蹤而到處尋覓么,他們現在……
“你們不是來接我回去的?”觀察著埃弗里臉上那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魚諾的語氣也變得猶豫起來,“我是說,我從你給我的資料中竟然直接去了任務地——我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可能是你們故意捉弄我,也可能是僅僅由于‘虛’的陰謀,然后在那里見到了蘋果,還經歷了一場該死的測試,最后回來的時候你們可能又做了什么手腳——畢竟任務開始時給我的資料可是有魔法保護的!我完成課業(yè)后竟然沒有出現在我們的城堡里,而是這、這……公共馬車里?!”魚諾環(huán)顧四周后說道,一面為莫名其妙的處境而惱火,一面為自己的語無倫次而羞愧。
“嗯~我想我需要告訴你實情——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埃弗里玩著手里的巨劍,讓破舊的馬車頂發(fā)出“吱喳吱喳”的響聲,“我不知道你脆弱的魔法師神經感受到了什么,總之,我和阿曼達一同見證的事實是——你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魔法將自己困在其中,在臥室的一個半透明魔法罩里做了幾天幾夜的夢,那些夢在魔法罩上呈現出絢爛而無法理解的色彩,因此我們以為你在研究什么,直到阿曼達發(fā)覺你突然變得異常衰弱,我們才想盡方法破壞了魔法罩,將你拖出來?!?br/>
“這才是你從我這里得到的課業(yè)內容?!卑8ダ飳⒁粡埣垙椩隰~諾面前,“我看不懂太繁雜的東西,所以阿曼達將它簡化了一下?!?br/>
“順便,童年的你比現在可愛多了!”
“你說什么?”
剛要查看課業(yè)內容的魚諾猛然抬起頭,緊盯著埃弗里問道。
“童年的你,它的影子在你沉睡時映在魔法罩上了?!北霍~諾的突然變化嚇了一跳,埃弗里的語氣也變得猶疑起來,“或許是我認錯了,說來那個‘你’穿著高貴,姿態(tài)高傲冷靜,根本不像一個孩子,更不像平日的你……”
“你沒有認錯——某種程度上?!濒~諾搖搖頭,悄悄捏緊了魔法袍的袖子,“我之前通過班杰明查到了一些消息,關于亞伯拉罕的,還有這個孩子……我有一個猜想,只是現在無法確定,但愿不會確定?!?br/>
“會在我們的魔法陣完成之前發(fā)生么,還是……”埃弗里看出魚諾此刻并不想向他詳細說明,于是頓了頓,轉了話頭,“還是你已經開始舍不得某位與你訂婚的魔法貴族小姐?”
“米歇爾?埃弗里,你也明白……”不知為何,魚諾腦海里浮現出的并非她漂浮在強大魔法之上的身影,而是她盛滿虛幻璀璨陽光的金發(fā)。但他仍用殘酷的現實賦予他的冷靜回答道。
“我們只是交易,我們都很清楚這一點。無論如何,你知道無論如何,我們之中不會有人越過雷池,否則也許連那一點點看起來還不錯的平衡都無法維持。她很像瓷器中的美麗花朵,非常漂亮,只是我們總隔著一道透明且厚的墻,精致得無力打破。”
莫名的沉重落在魚諾心頭,他忽然不想再開口,于是他扭過頭望向窗外,卻意外地發(fā)覺路上的景象有點兒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我們現在是去往……”一道記憶的閃電劃過魚諾的腦海,若不是埃弗里的巨劍,魚諾幾乎想要跳出車窗。
“去解決另一朵‘瓷器里的花朵’和你的課業(yè)。”埃弗里一本正經地說道,將掉落在地上的課業(yè)內容徑直舉到魚諾面前。看到上面的“與芭芭拉一起參加告別單身舞會”幾個字時,魚諾突然明白為何這次看起來僅次于逃婚的“課業(yè)假期”能夠得到薩米基納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