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玉思來想去,梅棠畢竟幫助過她多次,但是繼續(xù)放任二人關系發(fā)展下去可能會打亂她的計劃,她得一次還清梅棠的恩情,然后與他老死不相往來。
若是沒有紫玉,她或許可以狠狠心拋下眼前的榮華富貴跟隨梅棠浪跡天涯,但就目前的利益權衡之下,梅棠終究比不過妹妹的一生的平安和樂。
梅棠對她恩大于情,妍玉也看不清自己到底對梅棠是感激還是有別的什么情愫。不過這些并不重要,妍玉并不會讓這些兒女情長壞了大計。
不過天底下的事哪能事事如意,妍玉還沒想清楚怎么打發(fā)梅棠,另一件禍事先降臨了。
起因是東湖畫舫來了個新的戲班子,因著有個武生功夫極好在京城名噪一時。
上一回在將軍府,妍玉答應要和韓雅文一行去東湖聽戲,結果因為紫玉舊疾復發(fā)沒能去成。這回趁著新戲熱鬧蕭靖澤再次邀約,妍玉便欣然同意。
人一旦閑下來便容易有諸多思慮,忙起來就好了。之前紫玉忙著準備外祖父的壽禮忙了一個多月,精神倒是比之前閑著的時候好了許多。
姐妹二人乘馬車出門,妍玉臨行前想了想,又回房戴上了韓雅文送的玉佩。這回韓雅文和韓秋灼也會去,帶上這個禮物也算是給表哥一個面子。妍玉回房再出來不過是片刻時間,等她再回到尚書府后門,紫玉的馬車竟然不見了!
妍玉頓時頭大如斗,她疾步跑出后門所在的巷子,在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被打暈的春寒。而那輛坐著紫玉的馬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光天化日,尚書府門口,竟然有人將紫玉給劫走了!
妍玉想到妹妹可能遭遇什么,頭腦一陣眩暈,她驚恐的掐自己的大腿,深吸幾口氣勉強保持清醒。
尚書府的家丁里有天樞閣的探子,他們定然不會任由紫玉被劫走的。
想到這里,妍玉將春寒帶回府中。春嬌本來留在家中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看到妍玉將春寒扶進來,嚇得手中的鋤頭掉在花叢中。
“小姐!”
“不礙事,你將春寒帶去休息,不許聲張!”這種事情傳出去對紫玉名聲有礙,必須得瞞著。
春嬌點點頭,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但是看到妍玉一臉鎮(zhèn)定的模樣,便覺得就算是天塌下來小姐也會撐著,心下的慌亂一時間也消停了。
“你安置好春寒后再去東湖一趟,給雅文表兄傳個信,就說紫玉身子不適,今日怕是要爽約,改日我們另設宴席給幾位兄姐賠罪?!卞癜欀碱^,從容安排。
“是。”
春嬌將春寒帶下去休息,妍玉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了杯涼茶醒神。
紫玉自小乖順從不與人爭執(zhí),是誰會冒著這么大風險劫持一個尚書府的嫡小姐呢?況且敢在尚書府門口劫人,只怕來頭不小,那劫走紫玉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妍玉方才慌了神,灌下一肚子涼茶后靜下心來細想,馬上有了頭緒。最近她們姊妹得罪的統(tǒng)共就那么兩個人,宰相家三小姐柳如煙,以及攝政王穆康雍。
柳如煙心胸狹隘,若是她將人劫走,紫玉怕不是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但相比之下這還算好的。若是穆康雍將人劫走,不知道會不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
想到這里妍玉立馬飛鴿傳書天樞閣,京城是天樞閣的核心,柳府和攝政王府應該都有探子。隨即,妍玉又給梅棠傳書一封,梅棠是江湖中人,萬一天樞閣這邊落空了,還能請他幫個忙。
做完這些,妍玉的腿腳已經(jīng)發(fā)軟。她猶自強撐,頭一回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這般軟弱無能,明明發(fā)誓要照顧好紫玉,卻三番兩次令她陷入險境。
她學的那么些心術劍術,在這種禍事面前都束手無策了。
妍玉突然一陣頭痛,身子一歪,倒在桌子上。她方才喝退了房間外伺候的粗使丫鬟,春嬌又去送信了,一時間竟然沒人發(fā)現(xiàn)妍玉的異常。
直到兩個時辰后春嬌終于辦完事回來了,才發(fā)現(xiàn)妍玉趴在桌子上沒有動靜,當下驚恐的撲上來:“小姐!”
妍玉被晃了幾下,長睫微微顫抖,一雙琉璃珠子似的眼睛慢慢清醒過來。
“小姐,你身體哪里不適,奴婢給你去叫郎中。”
妍玉沒有回答,反而捉住了她的手:“現(xiàn)在什么時辰?!?br/>
“回小姐,已經(jīng)午時了?!?br/>
妍玉心下煩悶,這種時候她竟然會無故昏倒,看來真得找個郎中調理了。
正當她懊惱之際,天樞閣的信鴿飛來了。妍玉拿出字條,發(fā)現(xiàn)是跟著紫玉馬車的家丁傳來的,紫玉被帶去攝政王府了!
妍玉將字條揉的稀巴爛,眼中寒光四射,將攝政王活剮了的心都有了。
若是將她自己劫走妍玉尚不會這般生氣,但是攝政王觸碰到了她的逆鱗。紫玉心地純善,才經(jīng)歷被于潛所騙,這會兒又被抓去狼窩,她怎么受得住。
“春嬌,我去救紫玉,你替我們二人隱瞞一下,若是爹爹聞起來就說表哥盛情難卻,我們宿在將軍府了?!?br/>
“小姐!你一個人怎么救紫玉小姐啊。”
“這個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妍玉將隨意抽出來,明亮的劍身映照出她雙眼中的決絕。今天她無論如何都要把紫玉救出來,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拉上一匹快馬,妍玉直奔攝政王府。
這廂妍玉為救妹妹焦頭爛額之際,攝政王府卻是一片歌舞升平。
房間里諸多美人用各種樂器和聲,紫玉被眾人簇擁著不得已去撫琴。她自幼喜愛音律,但是被逼著撫琴還是頭一回。
一旁畫師正揮毫潑墨,畫的就是玉美人撫琴圖。
穆康雍斜靠在椅子上,隨著樂聲輕輕敲打節(jié)拍,面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他的耐性只用來下棋,對于看上的美人,向來是該出手時就出手。
可惜,手下辦事不利,竟然只劫回來一個。不過聽聞上官妍玉護妹妹護得緊,只要紫玉在自己手中不怕她不來。
正在此時,小廝過來上報,門外來了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