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云菓猛地握住漱石的肩膀，“你…你…你當真是冷酷無情嗎?。课埂?..別騙我啦，他們在哪…？”

    “的確死了?！笔肿燧p笑。

    “你不要笑！”云菓吼一聲，“你知道笑是什么意思嗎？？？”

    “說實話…不太清楚。”這一次漱石面無表情看著少年，“我只是模仿你們做出樣子，其實這些表情是什么意思不太清楚。”他反手拍了拍云菓的肩膀，“我不想打攪你們的興致，覺得笑這個東西比較適合氣氛，能夠讓人安心開心，所以經(jīng)常咧嘴笑。”

    “…”

    “怎么，笑錯了嗎？我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見得是件壞事?！?br/>
    “人死不能復生，萬事皆空，若這不叫壞事，什么才是壞事？”

    漱石哈哈道：“人死就算壞事，世界上比死去還糟糕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就比如說方才那兩人，死亡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br/>
    “強詞奪理胡言亂語！”

    “不信你自己問他們，是死了好還是活著好。”

    云菓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問？他們…”

    “他們?nèi)怏w消亡，魂魄尚在，約莫一盞茶時間就要徹底消亡離去了。趁這時間你不如問一問他們，究竟是活著好，還是死了好。”

    “在哪里？！在哪里？”

    漱石手掌展開，從中流出宛如河流一般的八種不同顏色的光芒，這些光芒逐漸合在一起，變化為黑白二色，有如陰陽清濁，又像男女相擁在一起。云菓定睛瞧去，那黑色的一方輪廓慢慢剛毅，而白色的一邊線條漸漸柔美，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明晴與鳳宮羽的魂魄就那么站在云菓的面前。

    “前輩…我…我沒能救你們…”

    “這說的是什么話？”鳳宮羽捧起少年臉頰，雖然她的手掌手臂盡皆虛無，雖然他無法觸摸到云菓云菓也不能感受到二人的身體溫度，但從眼睛里可以發(fā)現(xiàn)對方心里流露出來的歡喜。

    “你們...你們不難過嗎？”

    “難過什么，這次還要謝謝你?！泵髑鐡ё▲P宮羽的腰肢，若不是小兄弟你出現(xiàn)，要么我和羽兒永永遠遠被困在玄螢流音芥子空間里，那最后一層紙也永遠不可能捅破；要么我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不入輪回，再也沒有辦法和羽兒相守白頭偕手閱盡繁華。小兄弟，天劫雖將我二人性命奪去了，但…卻沒有抽離我二人再入輪回的希望?！?br/>
    “你的意思是？”

    “嗯…”明晴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漱石，“你這個朋友…他在最后關(guān)頭將天劫之中的法則抽走，只留下純粹的力量。那不是我二人能夠抗衡的力量，瞬息之間便將我等肉身摧毀殆盡。但正是因為那攻擊只剩下力量，那些因為我辱罵蒼天、因為我是建木樹枝出生而得不到哪怕半個容身之所的懲戒法則和因素全都消失了?！?br/>
    “也就是說…”

    “不錯，他簡直修改了定理天規(guī)…”明晴心有余悸瞟了一眼漱石，“我和羽兒重入輪回之后，終有一日會再度相逢的?！?br/>
    鳳宮羽莞爾一笑，“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啦?！?br/>
    她看著云菓，“小兄弟，姐姐臨死之前還有個請求?！?br/>
    “姐姐請說，云菓能做的一定做到?！?br/>
    “我那張凰翼鳳來琴雖稱不上法器，卻能彈奏出天下一等一的妙音樂曲，我將它轉(zhuǎn)交給你，你若對音律有興趣便拿去使用；你若不研究，有朝一日遇見高山流水之人，能否將這凰翼鳳來琴轉(zhuǎn)角給他？”

    “好，我記下了。姐姐安心便是?！?br/>
    鳳宮羽微笑點頭，轉(zhuǎn)身扯了扯身邊的明晴。白褂男子撓頭憨笑道：“那個...小兄弟...沒想到這次承你這么大的情，我也被你宮羽姐姐騙得好慘。我就要和羽兒一起重入輪回啦，這玄螢流音…”

    他看了一眼靜靜漂浮在半空里的玉黑色的混沌靈寶，“小兄弟的人品心性我是不擔心的，我只怕你控制不了這玄螢流音?！?br/>
    云菓點頭道：“不錯…玄螢流音這種混沌靈寶倘若落在我區(qū)區(qū)一介庸才手上絕對是大材小用。明前輩毋需擔憂，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不必顧慮太多?！?br/>
    明晴嘆氣道：“不是我不愿意給你，操控玄螢流音就必須要使用經(jīng)脈內(nèi)強大的力量，方才我二人將混沌之力打入你體內(nèi)，沒想到竟能引來天地劫難，實在是不可思議?！?br/>
    云菓苦笑之下將原因簡單說明，明晴道：“倘若鳳麟洲失去通天山，只怕又要隨波逐流，我還是想將它放在此處定海定洲罷?！?br/>
    “如此是最好的。”

    “不過滄海桑田變化萬千，誰能知道千百萬年之后又會有什么樣的故事？誰能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有適合玄螢流音的人出現(xiàn)呢？云小兄弟，我這里送你一印三氣，希望你日后多加珍重。”

    “一印三氣？”

    “‘一印’是為尺八印，得此印法通天山便會將你當作世間最值得信賴之人，它雖不一定會認你為主，卻會與你結(jié)成伙伴；它雖不能移動，只要你在它身邊，危難關(guān)頭它便會助你一臂之力。”

    “這…讓混沌靈寶視我如珍寶，實在太也貴重…”

    “這算什么，若不是你體質(zhì)特殊，將玄螢流音送給你又有何妨？！”

    “那三氣又是什么？”

    “你看?！睆拿髑缟眢w里陡然鉆出三團混沌不明的黑色氣團，“這三道氣團凝聚我道行法力，你可隨身攜帶。大禍臨頭之時取出氣團將其捏碎，我靈神會攜玄螢流音降臨盡全力幫你度過難關(guān)?！?br/>
    云菓大喜，雖然明晴最終還是死在了天威之下，但他能以一人之力量打碎第六道雷劫、能駕馭混沌靈寶強行撼動天地，這般道行實在匪夷所思。有了這三枚混沌氣團在身，那不僅僅是多了三條性命，更是一種無形之中的巨大威懾。想到這里云菓咧嘴而笑，也不客氣，將三枚氣團揣進懷中。

    鳳麟洲玄螢流音事件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云菓雖不曾真正拿到這枚傲視天下的混沌靈寶，卻結(jié)了善緣、聽了浮生物語、得了保命護身符，最重要的是，認識了漱石。

    明晴和鳳宮羽在一盞茶時間過后緩緩化成青煙消散在天地之中，二人牽手對視含情脈脈，就算是意識消亡的最后一剎那，都不曾有半點的不甘和留戀。

    的確，對于在彼此眼里心里只有對方的這二人來說，能夠共赴黃泉期待下一次的重逢與相愛，已經(jīng)是為當初灰暗的人生點上了一團永不熄滅的希望之火了。

    玄螢流音重新插入地底，這時洲島復原大地復蘇，那海底洞穴被尺八填滿，不知是因為海浪太強烈還是親眼見證主人永遠地離去，從玄螢流音五個音孔里發(fā)出輕靈空婉又帶了三分傷心的音色。這音色飄揚于海天之間，持續(xù)數(shù)年，無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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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拿到玄螢流音還真是抱歉啊?！痹魄憶]好氣地說了一聲，雖然不知道說話對象是誰，但漱石很知趣地吱了一聲。

    “你是猴子嗎？吱聲！”

    “…你這樣說話小心被雷劈哦。”

    “來啊，你不是很厲害嗎？往這兒來，還有這兒、這兒?！?br/>
    “劈你腦袋胸口還能理解，你指著屁股是什么意思？”

    “誰指屁股啦？！我指的明明是后背啊混蛋！”

    “不生氣了？”

    “誰說不生氣了？你明明有辦法可以救他們?！?br/>
    “辦法是有，不過我覺得我和你做了交易，那么把事情稍微做好一點也不錯。這生意嘛，一回生二回熟，給你嘗點甜頭以后生意還有得做，太過精打細算反而遭了反感。”

    “喲，這事兒你搞得倒是很清楚。”云菓抱著手臂撇了漱石一眼。

    “行啦行啦，大老爺們還慪氣，待會兒悛心妹子來了看你這個狗熊模樣只怕要笑死。我知道你真的在氣什么，不過你現(xiàn)在不是弄清楚了嗎？”

    云菓哼一聲，半晌才道：“說真的，你到底是誰?！?br/>
    “你有答案了還問我？”

    少年沉默良久，放下手臂正視漱石道：“我可以這么理解嗎？天道顯化，化為人身；游離萬界，執(zhí)掌規(guī)法。”

    漱石咧嘴一笑，“你口里說的恒大劫難并不正確，那是我制定出來的法則天規(guī)，要劈你的也是規(guī)則。我感悟紅塵榮辱制定完善補全，每一筆都小心翼翼不可大意，因為這規(guī)則一旦制定下來，就不能更改了。”

    漱石看著云菓，“換句話說，那九道天劫要打你我最多只能幫你攔下來，卻不能從根源上幫你解決。你的存在忤逆了制定這項規(guī)則時候的天道意志，那你就會被天刑懲罰?！?br/>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br/>
    “既然如此，把你們跨越時光來的事情說給我聽，否則我馬上殺了你?！笔叫撵o氣說出這種話來更讓人不寒而栗。

    面對天道顯化的實體，云菓不敢生出任何小心思，只老老實實將白袍人道通蒼天自詡恒大布置時光法陣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漱石起初不以為然，但愈聽則愈發(fā)感覺不對，到了最后額上竟?jié)B出一滴汗水。待云菓終于把一切交代清楚、漱石中途提的問題也一一解答，少年定睛看去，漱石的臉上雖然還是沒什么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也許是他不知道如何將這種心情表現(xiàn)出來，也許是他生而無情讓他不知道如何回應，但云菓知道他一定感到壓力了。

    良久良久，久到云菓似乎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漱石嘆一口氣道：“有意思，蒼天恒大太過枯燥無趣，有人膽敢挑釁蒼天，我便隔著百萬年、無限洞天陪他下盤以宙宇恒大為賭注的棋。走吧，我們?nèi)ド?，若我猜得不錯，那在鮫人背后興風作浪之人，沒準還是你的老熟人呢?！?br/>